作者:彝人煙火
……
天賜房內。
小軍和小麗還坐在榻邊,他們看不見外面的異象,卻能感受到。
那種從心底湧起的溫暖,像是有什麼東西融化了。
不是冰塊融化那種“咔咔”聲,而像是春天的雪,無聲無息地就化成了水。
小軍握著小麗的手,小麗沒有掙開。
香爐裡的煙還在嫋嫋升起,屏風上的鴛鴦,似乎在緩緩遊動。
小軍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
香爐裡的煙,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金色。
一縷縷,一絲絲,繞著兩人緩緩上升。
那煙氣來自淫鬼,帶著一股清香,似檀香,似沉香,像春天的風,像是清晨的陽光。
“我們……我們,再……再生一個吧!”
小麗低著頭,“小浩說,他……他想要個妹妹……”
一切盡在不言中。
……
天空中,魚籃觀音輕輕提起魚籃,籃中那兩尾金鯉一躍而起,在空中劃出兩道金色的弧線。
弧線所過之處,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痕。
金痕不散,而是緩緩飄落。
落在人們肩頭,落在人們髮間。
被金痕碰到過的人,都覺得心頭一暖,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解開了。
有人放下了多年的恩怨。
有人原諒了曾經的仇人。
有人抱住了久未說話的親人。
魚籃觀音看著這一切,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不是普度眾生式的莊嚴微笑,更像是鄰家大姐姐般親切的笑。
她收回魚籃,裡面又生出了兩尾金鯉。
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嗡——
金光散去。
天空中,那鋪天蓋地的金蓮緩緩收攏,一瓣一瓣,一層一層,最終化作一朵拳頭大小的蓮花,落在魚籃觀音的掌心。
魚籃觀音低頭看了看那朵蓮花,輕輕一吹。
蓮花化作漫天金粉,灑落人間。
那些金粉落在哪裡,哪裡的草木便抽了新芽。落在人身上,人的氣色便好了幾分。落在水裡,水便清了幾分。
整座九州,彷彿都新了。
小千站在院牆外,輕笑道,“主人,九州越來越好了。”
是啊。
九州初定,與所有開國一樣,內部血仇是個極大的隱患。
多的不講,最大的血仇就是鎮魔軍與季家,鎮魔軍不入光復市便是這道理,季家敢出光復市,也會被鎮魔軍追殺。
如今能強行壓制,但再過幾年、幾十年呢?
有魚籃觀音在,這血仇不說化解,但減幾分總沒問題吧?
陳青看著天空中最後一點金粉消散,魚籃觀音赤足走回陳青身邊,輕輕一禮:“謝主人成全!”
“九成都是你的功勞。”
陳青微笑,五大法相了,若能集齊三十三法相,不知又該有何等威能。
“主人,”施藥觀音笑道:“還有四大法相或許也快了。”
“德王觀音願力對應‘仕途無量’,與九州日益壯大的軍政系統息息相關。隨著九州發展,已有希望。”
“楊柳觀音與風調雨順、消災解厄相關,和太墟的金陽穀改造環境後,也有了大進展。”
“龍頭觀音願力是‘子女平安,健康成長’,與天賜房後、眾學院相關,也有了許多功德。”
“阿摩提觀音、也就是無畏觀音,願力是‘護國安民’,鎮魔軍與深淵怪物廝殺,也有了功德。但若真要成,可能需要幾場大的護國戰。”
“持經觀音對應‘學業有成,金榜題名’,有金鱗學院與八大學院在,這幾日就要成了呢。”
1192章 奈何橋
陳青本打算處理完魚籃觀音晉階之事便返回地獄道,但施藥觀音叫住了他:
“主人,有件事您得看看。”
九州第一起鬼寵殺人案!
兇手是一隻疫鬼,主人名叫趙元啟,本是長安城外一介農夫,血月後被接入九州,機緣巧合契約了這隻疫鬼,靠著它治病救人,在光復市開了個小醫館,日子算是小康。
三天前,疫鬼突然暴走。
趙元啟重傷,左臂被撕下,胸口被洞穿,好在扁鵲恰好在光復市巡裕@才撿回一條命。
但其他三個受傷之人就沒那麼幸吡恕�
兩個當場被疫鬼的毒霧腐蝕致死,一個逃到街上,被追上的疫鬼撕成了碎片。
等鎮魔軍趕到時,疫鬼已經逃入了光復市外的荒野中。
陳青看著案宗,眉頭緊鎖:“原因呢?”
“查不出來。”
冠軍侯親自負責此案,面色凝重:“疫鬼與趙元啟的契約一切正常,沒有外力侵蝕的痕跡,也沒有反噬的徵兆,它就是……突然瘋了。”
陳青沉吟起來。
九州第一次鬼寵傷人案,還鬧出了人命。
在司法歷程中,這是有標誌性意義的一件事。
因此九州高層格外重視,冠軍侯親自出馬徹查此事。
冠軍侯頓了頓:“主公,其實這已是本月第三起。”
陳青心頭一沉,三起?
“前兩起被壓制了訊息,一隻餓死鬼吃了主人。一隻廁鬼在幼兒園暴走,還好當時已經放學,只傷了一位老師。時間……與主公氣弑痪鹑∥呛稀!�
陳青沉默了。
攝政王氣邘缀醣怀榍约旱臍膺也已十去七八。
連帶著整個九州都在承受後果。
氣咴跁r,萬事順遂。
氣呷r,百事不順。
所謂氣撸皇鞘颤N玄之又玄的東西,它就是“勢”。
一個國家有國撸恢к婈犛熊妱荩粋人有命摺�
鬼寵暴走,契約失控,人心不穩。這些都是氣咚〉尼缯住�
可民眾不懂這些,他們只知道,這幾天的怪事越來越多了,日子也越來越難了。
天災人禍,層出不窮。
“咳……咳……大家說,這些天年景不太好,咳……”趙元啟躺在病床上,左肩包紮著厚厚的繃帶,面色蒼白,他看著天花板,聲音沙啞:“我信了,可我不明白,那隻疫鬼跟了我四年了,救了幾百人,怎麼就……怎麼就突然……”
他說不下去了 。
陳青來到窗外,窗外已經圍了一群人,有死者的家屬,有看熱鬧的鄰居,有憤怒的市民。
“殺人償命!”
“那隻鬼必須死!”
“修士的鬼寵害人,修士也該負責!”
有人認出了陳青,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但憤怒的眼神沒有變。
陳青看向冠軍侯:“那隻疫鬼找到了麼?”
“已捕獲,等候問斬!”
陳青點頭。
這只是開始,氣叩娜笔Р粫灰怪g恢復,而九州要面對的,遠不止幾隻暴走的鬼寵。
就在此時,鍾馗的聲音響起:
“青寶!馗寶煉好雲袍啦!”
陳青大喜!
一步來到鍾馗面前,就見五件雲袍整整齊齊排開。
三件是百府公庫存的成品,古樸典雅,上面繡著雲紋和星辰。
還有兩件鐘馗用畫皮的屍體新煉製成的,挺醜。
醜是醜了點,但隱約能看到霧氣在其中流轉,像是活的。
“噹啷!”
鍾馗忽然喜道:“馗寶還多煉了一件!”
一邊從懷裡掏出一件袖珍雲袍,只有巴掌大小,金光閃閃:“這是用多餘的邊角料做的,給小小千穿。”
小千:“……”
總共六件。
陳青忍住笑,接過雲袍,仔細端詳。每一件都輕薄如蟬翼,卻堅韌如鐵,上面流轉著淡淡的靈氣,用手觸控,能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
像是被陽光包裹。
“穿上雲袍,就能在地獄道自由行走?”
“嗯!”鍾馗點頭,叉腰,滿是自得之色:“雲袍能遮蔽輪迴規則,活人穿上,地獄道的靈體看你們就像同類!但不能脫,脫了就完蛋。”
陳青將一件上雲袍收好,心中已有安排:鍾馗、六耳獼猴、風清揚、金鱗骨皇……還剩一個給……霸王!
至於人屠,他正在晉階形天的關鍵期,不能打擾。
“主人,”小千突然開口:“您有沒有想過,氣叩娜笔Р恢皇怯绊懢胖荩矔绊懩约骸!�
陳青一怔。
“在地獄道,氣吒匾毙∏дJ真道:“那裡是因果最濃的地方,沒有氣咦o身,很容易被因果纏上。”
陳青沉默片刻,點點頭:“我知道。但黑寶不能不救。”
小千沒有再勸。
石船再次駛入地獄道,穿過血霧,渡過忘川,那座殘破的奈何橋橫亙在眼前。
與上次遠遠觀望不同,這一次,陳青要親自踏上橋面。
鍾馗、六耳獼猴、風清揚、金鱗骨皇、霸王五人穿上雲袍,站在石船船頭。
小千附在陳青身上,九咒道君以靈體形態跟在身後。
石船緩緩靠近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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