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彝人煙火
陳青心中一動，想起了方才給他們領路的那位吃龍少女。
不會是她吧？
那少女若是大鵬金翅鳥，那她嘴裡那位名作唐卿落的、“好厲害的”主人，又該是什麼人物？
“他是仗義相助的仙人，大王！小的故意在鬧市販賣您的訊息，這麼多年來，只有他真肯出三十年壽命想買。”
“小的實在沒法，便求著他們一起尋了過來。”
“哦？”
孫悟空拱手道：“俺老孫卻是謝過兩位了。”
“大王，您在此處待了多久了？”
“二三十年了罷，早已忘了。”
“您在此是要尋大王去，還是要作甚？”
“不知道……”
孫悟空有些茫然道：“救回本尊是不可能了，俺來此作甚……是啊，作甚呢？”
茫然一會兒，他似是理清了頭緒，緩緩道：“俺在探查混沌商人的根底。”
“俺與六耳獼猴有血海深仇，但那仇來得太蹊蹺。經不起推敲。”
孫悟空緩緩搖頭：“特別是那位紫霞，她在俺腦中和在六耳獼猴腦中都深深烙著，但俺尋了好些年，這紫霞彷彿沒存在過一般。”
“這天底下，除了俺與六耳獼猴的腦子，就再也沒有這號人存在！”
“不應該的！”
“太蹊蹺了。”
“除了紫霞，不論是六耳獼猴還是俺，都忘了一件頂重要頂重要的事兒，但到底是什麼……俺們都說不清。”
孫悟空說著，陷入了回憶。
“與六耳獼猴決戰前幾年，其實俺便找過他，想要問個清楚，俺們只說到有件頂重要的事兒忘了，但血海深仇，說不到兩句，便又掄起棍來。”
“在決戰前，我們都已欠了混沌商人數不盡的債，深知此戰當中必有一人會被拖入死賬樓，不由多說了幾句。”
“相互約定，被拖入死賬樓那人，要探一探混沌商人的底細。”
“這多半就是俺來此的原因吧，算是俺生下來的使命。”
通臂猿一怔，喃喃道：“那大王您與六耳獼猴那場決戰是假的？”
“倒也不算，本就有血海深仇，總要有個了結的。”
“但算是一石二鳥……”
“既分高下，也求真相！”
通臂猿急了：“那那，那您查到什麼真相了沒？”
“那奸商有一處不知藏在哪裡的祭壇。”孫悟空眼睛一眯，漸漸湧起了一股殺意：“那奸商想要登基！”
“這便是他一直在蒐集信仰之力的原因了。”
“俺現在懷疑那廝不是衝著俺來，而是衝著俺身上的信仰之力來的。”
“除了這個，俺隱隱能感覺到還有一個其他的重要原因，但是……但俺總差了點什麼，總是摸不著。”
孫悟空忽然想起什麼，笑道：“另一位毫毛分身倒是機靈，若他還在，應該探知到了更多訊息。”
說著，他指了指下方。
通臂猿大吃一驚：“另一位大王，他也在此？”
“正是。”
孫悟空點頭：“俺與他一併來的，潛入到了此層，一直在尋找深入龍潭的入口。他先俺一步找到。”
龍潭？
所謂龍潭，便是龍潭虎穴的龍潭。
所有龍族最重要的物件，都會放於此處。
“或許是龍族有了提防 ，或許是出了什麼變故，龍族便將前往下一層的入口封鎖。”
“俺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便在此地乾耗了數十載。”
孫悟空嘆了口氣，“耗得神力都快耗沒了，卻看到你這隻老猴，得見故人，也算死前一樁美事吧。”
說罷呵呵一笑。
他忽然看向陳青：“道友，俺雖無火眼金睛，但俺多少有點手段，俺猜你身上有化形神通， 是否？”
陳青微笑，沒說對，也沒說不對。
孫悟空又笑道：“這化形能瞞過俺，道友一身神通深不可測。”
陳青還是微笑。
孫悟空又道：“道友想必還想往深處去？”
“確實想。”
“那正好，俺老孫這化身神力快耗盡了，便拼最後一把，送你入龍潭。”
陳青微笑搖頭，沒回他的話，反而道：“你說的你忘記的最重要的那件事兒，我或許知道。”
一句話，孫悟空瞳孔微微一縮。
陳青繼續笑道：“你想沒想過，你有一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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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有沒有想過，你有一個主人？
“你想沒想過，你有一個主人？”
一句話，孫悟空已是駭然色變！
他騰地一聲站起，“你說什麼？”
陳青只是微笑。
孫悟空臉色一變再變，終於想到了什麼，冷笑道：“誰人敢做俺老孫的主人？便是玉帝老兒，便是如來佛祖，也不夠格！”
陳青也沒反駁，只是微笑：“大聖查探多年，想必自己已有答案。”
孫悟空忽然嗤笑一聲：“那你倒是說說，俺老孫的主人卻是何方神聖。”
“能讓俺老孫當奴作僕的，怎麼也得三清或是聖人吧！”
“這倒不至於……剛好，你主人與我相熟，那你便聽好了，她叫作……”
陳青拖慢了音調，緩緩道：“魚，容。”
隨著這一聲，小千化形，變成了魚容的模樣。
孫悟空身體僵在了原地，看著魚容喃喃道：“這……這是誰？”
“魚容？”
“魚容？”
他念叨了好幾聲：“俺老孫從未聽過此名！”
“但是，但，但為何這般熟悉？”
孫悟空霍然看向陳青：“此人是誰？為何俺老孫這般熟悉？”
“大聖，我給你講個故事，要聽麼？”
孫悟空緩緩回頭，他怔怔看著陳青，下意識道：“你……你說。”
“這世間，本有一種鬼，因戲入魔，分不清真假，困於自己構建的一方小世界，他覺得自己是佛，他便能成佛。”
“他若覺得自己是仙，他便是仙。”
“他若覺得自己是牛馬，那就是牛馬。”
說罷，陳青看向了孫悟空。
孫悟空一怔，忽然冷笑：“你莫不是想說俺老孫是一隻痴妄成疾的鬼不成！”
他指著面前這世界：“難道這世界是俺老孫癔想出來的不成！”
這個陳青還真說不準。
他真覺得混沌仙域就是一個超大號的夢真世界，但又覺得夢真世界不可能如此逼真。
畢竟他也去過孫悟空的夢真道場，也去過六耳獼猴的夢真道場。
那兩個世界，有藍天白雲，有青山綠水，彷彿匯聚了世間一切美好的東西。
但缺了鼠蟲蛇蟻，缺了腐敗的植物，缺了發臭的水溝。
這樣的世界，雖很美好，但處處透著一股子不真實感。
而混沌仙域不同，它就是一個真真切切、無比真實的世界。
所以，孫悟空這一問，他還真沒辦法回答。
孫悟空看陳青語塞，又冷笑道：“哼！下次還是將故事編得圓滑些再出來騙人！”
他話雖如此說著，但眼神時不時便瞟向陳青的臉，準確來說是魚容的臉。
這張臉，為何會這般熟悉？
陳青卻沒放棄，拿出了一物：“你可認得此物？”
手機。
能擁有此物者，皆是大英雄大豪傑。
而且此物絕不會出現在混沌仙域。
訊號自然是沒有的，但基礎操作都有。
陳青在他面前擺弄了幾下手機，“你可記得此物？”
孫悟空面色變了，他定定看著手機。
他知道，自己見過此物。
但同時他也清楚知道，混沌仙域絕沒有此物。
那這是什麼東西？
自己在哪見過的？
陳青翻開相簿，點開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有一個極其魁梧的男人，有一個一看就知道月經很規律的女人，還有一個就是孫悟空。
陳寬，魚容，孫悟空。
這是……什麼法寶？
孫悟空怔怔接過，越看，越覺得手機裡的男人和女人熟悉。
但不論怎麼也想不起來。
陳青忽然隱隱有種醒悟。
就跟自己現在的禿頂一樣，自己明明知道以前頭髮曾經很茂盛，但死活想不起自己滿頭黑髮的時候。
這是某種規則麼？
孫悟空的內心已經動搖，但長年累月的傲氣，讓他下意識抵制“我有個主人”這件事兒。
當下，孫悟空冷笑：“哪裡來的小把戲！若不是看在你護老白的份上，今日便打殺了你！”
陳青還要再說，孫悟空冷冷道：“莫再胡話惹彼此不快，留點體面吧。”
陳青無奈，沒再堅持。
證據已經夠多了，他嘴硬也實在沒轍。
“此分身神力即將耗盡，你若還敢往深處闖，今日正好捨命為你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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