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葉難知秋
花壇邊上，站著一個年輕姑娘。
生的不算很漂亮，但絕對是令人看著舒服的那種。
此刻，她正笑吟吟地看著劉大勇，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一臉好奇。
劉大勇愣了一下，趕緊低下頭，又抹了一把臉。
“沒……沒什麼。”
“沒什麼哭成這樣？”姑娘繞到花壇另一邊，在他旁邊坐下來，也不嫌涼。
“說說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劉大勇偷偷瞥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說了你也不懂。”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懂？”
劉大勇沉默了幾秒，吭哧癟肚的說道：“就，遇見一些不好的事唄。”
“什麼事？”
“……死人。”
姑娘眨了眨眼，沒害怕，反而往前湊了湊：“你是法醫？”
“不是。”
“警察？”
“不是。”
“那你怎麼總碰上死人？”
劉大勇回過頭，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憋了半天，才說：“我要說我是路人甲你信不？”
“算了算了，”姑娘擺擺手，笑道，“你這人真有意思。”
劉大勇轉過頭，看著她：“你呢？這大半夜的，怎麼跑警局來了？”
姑娘撇了撇嘴，滿不在乎的說道：“有人對我耍流氓，被我撓花了臉，來這調解了一晚上。”
劉大勇沉默了兩秒，由衷地說：“你厲害。”
姑娘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然後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認識一下，我叫王悅。”
劉大勇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掌心，才伸過去握了一下。
“劉大勇。”
“劉大勇，”王悅重複了一遍，點點頭，“名字挺實在。”
劉大勇苦笑了一下：“繼承我爸的。”
“繼承你爸？”
劉大勇苦著臉：“我爸叫劉初勇。”
噗嗤——
王悅忍不住調侃道：“我說，要是你以後有了孩子，總不會叫劉二勇吧？”
“劉二勇？”劉大勇歪著頭：“好像……沒什麼不對。”
王悅又笑了，笑聲清脆，在凌晨的寒風裡像一串鈴鐺。
遠處，天邊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
最早的一班公交車，快來了。
多年後，劉大勇和王悅結婚了。
他們生下了一個孩子。
是個男孩。
名字就叫劉二勇。
第231章 父子之間，江燼知道的秘密
黎明，萬籟俱寂。
何無右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看見一片燃燒的城市，染紅了夜色中的天空。
一個看不清輪廓的黑影，正在大火中，朝他一步一步走來。
就在這時——
嗡嗡嗡。
手機震動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像一根針，刺破了夢境的邊界。
何無右猛地睜開眼，因為身體虛弱，額頭流了不少冷汗。
他撐起身體，動作有些遲緩，伸手拿起手機。
“說。”
“何先生，出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不安。“錢進他們，全都死了。”
“什麼？你說什麼？”
“錢進他們全都死了？一個活口都沒有？”
電話那頭說道：“嗯，全死了，龐文的別墅，一場大火，乾乾淨淨。”
何無右閉上眼。
黑暗中，他感覺太陽穴處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三天，”何無右睜開眼，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三天之內，給我一個答覆。”
“何先生，這——”
“三天，我不想再咳咳……不想再重複。”
何無右沒有給對方討價還價的餘地，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臥室重新陷入死寂。
何無右坐在床上，手機還握在手裡，螢幕的光漸漸暗下去，最後徹底熄滅。
數字殺手。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裡反覆翻滾，像一顆卡在喉嚨裡的藥片，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個手段狠的亡命之徒。
可現在看來，他錯了。
這個人，不僅能殺曹修，簡美琳，甚至還殺了蘇朝恩——
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他現在，已經把矛頭對準了自己。
還殺了自己好幾個心腹。
事情似乎，越來越不好控制了。
“咳咳……”
何無右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連忙從床頭櫃裡找出兩片藥片，吃了下去。
數字殺手的威脅，已經越來越大了。
而現在，正是何無右晉升的關鍵時刻。
任何一點變故，都有可能打亂他的計劃。
何無右眯起眼睛。
“不行……”
他聲音低啞，像是行將就木的呢喃。
“絕不能，讓他毀了這一切……”
還有，何無右的身體，已經一天不如一天了。
本來還打算等等。
但現在出了這麼多麻煩，那件事……也不能再等了。
遲則生變。
何無右的眼神，在黑暗中透著一股不捨，但隨後，漸漸變得狠厲起來。
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擋自己的權利。
無論是誰，都必須為自己的道路讓路。
哪怕……
隨後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很快，電話接通。
“何先生。”
“準備咳咳……準備手術。”何無右說，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聽不出任何情緒，“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個冷靜的聲音：“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已經，不等再等了。”
“放心，何先生，我會盡快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後，何無右一連做了幾個深呼吸。
接下來的兩件事，一件關乎他的命摺�
而另一件，直接關乎他的性命。
……
天亮了。
不是那種明媚的亮，而是一種慘淡的灰白。
距離百日之期，還剩最後半個月。
江燼站在浴室的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已經很難稱之為人了。
左半邊臉的皮肉幾乎完全剝落，露出底下灰敗的骨骼。
身上纏著的繃帶早就被滲出的液體浸透，泛著黃褐色。
好在，這幾十天裡，他對自己的屍體保養的還不錯。
各種殺菌劑，淘米水，冰塊……
雖然已經瀕臨極限，至少現在，這具身體還能用，器官也還沒有到液化的那一步。
他盯著鏡子看了很久。
然後，鏡子裡的他忽然開口了，聲音像是從很深很深的井底傳上來：“還有……最後兩個了。”
江燼點點頭，用同樣沙啞的聲音重複：“是啊，還有……兩個。”
現實與映象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同步。
他分不清是自己在說話，還是鏡中的那個東西在替他說。
但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快了，就快了。
江燼閉上眼睛。
黑暗中，意識深處浮現出兩個猩紅色的光點。
像兩顆並行的災星，懸在這座城市的上空，散發著灼燙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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