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葉難知秋
“進。”何無右說。
門推開,走進來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杯溫水,一個藥盒。
他叫譚宗明,是何無右的私人醫生,跟了何無右十幾年。
每次何無右發病,都是他負責治療。
那些無辜的鮮血,都是經過他的手,成為了何無右身體的一部分。
“何先生,該吃藥了。”
譚宗明把托盤放在桌上,取出藥片,遞過水杯。
“嗯。”何無右接過水杯,手腕微微有些發抖。
……
江燼推開公寓的門,走出門外。
路過霞姐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門關著,很嚴實。
門縫裡沒有透出光,也聽不見任何聲響。
他站在那兒,停了大概兩三秒。
也許更久,也許只是一瞬。
然後收回目光,快步走向樓梯口。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響了幾下,很快消失了。
……
黃昏來得很快。
夕陽像是滾燙的鮮血,潑灑在天際線。
把所有的樓宇、街道、行人都染成一片渾濁的猩紅。
風從河面上灌過來,帶著入夜前的寒意,把橋下那幾個人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王森抽著煙靠在橋墩上,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身旁,安田蹲在地上,手裡攥著一根枯草,無意識地折來折去。
沈涅站在離他們稍遠的地方,面朝著河面,藏藍色大衣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
三個人誰都沒說話,就這麼等著。
等到夕陽開始沉沒,腳步聲從橋的另一頭傳來,不緊不慢。
三人同時轉過頭。
江燼從暮色裡走出來,腳步有些僵硬。
和之前一樣,黑色兜帽壓得很低,只是,臉上多了一張面具。
蓋伊·福克斯的面具。
那張著名的、帶著弧度的微笑在血色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刺眼。
它代表什麼,不言而喻。
江燼在三人面前站定。
風灌進橋洞,嗚嗚地響。
“你……還好吧?”安田問。
江燼點了點頭,沒說話。
又是半分鐘的沉默。
“何……無右。”江燼開口,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一切……的,始作俑者……也是……A……先……”
沙啞、破碎。
最後的一個“生”字,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聽到這個名字,三人的表情,都微微變了變。
安田站起來,那根枯草從指間掉下去,被風捲走了。
“電視那個何無右?”安田問。
王森冷笑道:“只有一個何無右,除了他,還能是誰。”
“竟然是他。”沈涅的聲音很冷,目光更冷。
就是他,身體裡流著高苗苗的血。
“這……次,很危……險。”江燼說,聲音斷斷續續。
“想……退出,現在可……”
沒等說完,王森直接打斷了他。
“我的人生早就沒什麼盼頭了。”
“我兒子死了,永遠回不來了,現在,我也沒有回頭路了,”
“我現在活著,跟行屍走肉沒有區別。”
他頓了頓,把手重新插回口袋裡。“多活一天少活一天,都一樣。”
“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安田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又慢慢平下去。
他抬起頭,看著江燼臉上那張面具,看了幾秒。
“我做事,不會半途而廢。”
他聲音還帶著年輕人的青澀。
“你幫我替我姐姐和曉婷姐報仇。現在,換我來幫你……不,是幫所有人報仇了。”
江燼把目光轉向沈涅。
沈涅站在風裡,頭髮被吹亂了幾縷,她只是微微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但那笑意裡沒有猶豫,也沒有勉強。
乾乾淨淨的,像她這個人一樣。
江燼看著她,看了兩秒,收回目光。
“我明……白了。”
遠處,夕陽正在沉沒。
最後那點光從雲層後面掙出來,潑灑在橋下這幾個人的身上。
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斑駁的橋壁上。
第215章 高陽的蛻變,真狠啊!
蘇朝恩雖然已經“潛逃”了,但他的事情,還在網路上不斷髮酵。
有的人雖然不在世上了。
但世上處處都有他的傳說。
儘管明面上,相關話題已經搜尋不到了。
熱搜榜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某明星“主動”自爆,某明星失言,某明星的狗血花邊新聞。
這些事情,迅速的成為了熱點,搶佔了熱搜。
這似乎成了規律。
每當一些醜聞出現後,明星們就開始集體塌房,吸引火力。
但這些,可難不住萬能的網友們。
諧音,拼音,首字母,一系列的各種暗號,仍舊討論的如火如荼。
而且,還對於這種不能說,愈發的不滿。
最關鍵的是,這其中,還混入了不少三無小號。
而這些三無小號,彷彿成為了放大鏡。
正用一句一句話,無形的放大這些不滿。
這些賬號,都出自安田。
——
晚上八點。
譚宗明從戒備森嚴的榮耀大廈走出來,下班回家。
作為何無右的私人醫生,他出入都不需要任何檢查。
他的工作其實很清閒。
大部分時間都在等。
等何無右身體不適,等那通深夜打來的電話,等那些裝在保溫箱裡的東西送到他手上。
就像幾個月前,何無右病重,他從蘇朝恩手裡,接過了新的資源。
“是江家那個女孩的,身體很好。”蘇朝恩當時面無表情。
“人怎麼樣?”譚宗明問。
“什麼怎麼樣?”蘇朝恩皺眉。
譚宗明猶豫了一下,問:“人……還活著嗎?”
蘇朝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譚醫生,問這個幹嘛?做都做了,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譚宗明沒再說話,而是說服了自己。
這個世界上,有人有良心,有人沒良心。
有的人有點良心,但不多。
而譚宗明,就是這種人。
每當幫何無右治療一次,他就會痛苦一次。
但同時,也會獲得更多的財富。
於是,他一邊飽受良心的折磨,又一邊沒有任何猶豫的,做著那些讓他飛黃騰達的事情。
包括高苗苗,包括江瀾,包括每一個受害者,都成為了他痛苦的根源和發達的籌碼。
他的兒子譚耀強下個月就要出國了。
世界名校,生物醫學工程專業。
畢業後,何無右已經替他安排好了——
進國內頂尖的醫療研究機構,繼續為“組織”服務。
譚宗明其實不想讓兒子蹚這渾水。
但他不敢說。
他享受了二十多年的優渥生活,早就失去了說“不”的資格。
他的世世代代,早已經被牢牢繫結在這艘船上了。
譚宗明發動車子,朝著家中駛去。
只是,他還不知道,一場以他為開端的連環局中局,已經開始了。
而這個計策,將會徹底的,把A先生拉下水。
讓他,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按照江燼的想法,那一天,將會在榮耀大廈下,展開一場從未有過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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