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化身活死人,百日復仇殺瘋了 第204章

作者:葉難知秋

  高陽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周正國。

  “周局。”

  “嗯。”

  “苗苗的事……還沒徹底結束。”

  周正國面色一僵,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說:“過幾天,我就要調走了,有個新的年輕局長過來頂替我,叫喬建中。”

  “所以,我什麼都不會問,但,別連累我。”

  “放心。高陽說。

  走廊裡的燈有些刺眼。高陽眯了眯眼,一步一步往外走。

  推開警隊大門,冷風撲面而來。

  臺階下面,路燈昏黃的光暈裡,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藏藍色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著,看著高陽走出來。

  沈涅。

  ……

  江燼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只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重疊、扭曲。

  樹幹變成兩棵,月亮變成兩個,腳下的雪地像在旋轉,像一片沒有盡頭的白色迷宮。

  眼前,恍惚間出現了幾個人影。

  他們站在前方的雪地裡,朝著他招手。

  “小河,快點,跟上啊!”江震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站在月光下,朝他微笑。

  周婉挽著父親的胳膊,嘴角掛著笑:“小河,快點呀。”

  江澈雙手插兜:“哥,快點兒”。

  江瀾扎著馬尾辮,蹦蹦跳跳地朝他揮手,聲音清脆。

  “大哥——快一點呀——”

  江燼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喉嚨裡堵著什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走過去,想牽住他們的手,想告訴他們——

  “快了。”

  “就……快了。”

  “我們……一家人……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江燼收回目光,低下頭,面無表情的繼續往前走。

  一步一步,深一腳溡荒_。

  “何無右……”

  “何無右……”

  “何……無右!”

  江燼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也是怎樣回到公寓走廊的。

  只記得走廊裡的燈忽明忽暗,牆壁在視野裡扭曲成奇怪的弧度。

  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恍惚。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指尖卻只觸到冰涼的空氣。

  “何無右……”

  他沙啞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

  彷彿只有念著這個名字。才能支撐下去。

  還有一個主帧�

  最後一個主帧�

  ……

  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

  高陽推開了家門。

  沈涅沒說話,只是跟在他身後,輕輕把門帶上。

  這裡曾經是一個家。

  有笑聲,有煙火氣,有一個扎馬尾辮的小女孩光著腳丫在木地板上跑來跑去。

  現在只剩灰塵和寂靜。

  高陽一言不發的往裡走,可走著走著,卻突然停住了,肩膀止不住的顫動起來。

  “高陽……”沈涅輕聲叫他。

  高陽轉過身。

  月光照亮了他的臉。

  幾十歲的人了,卻哭得像個孩子。

  沈涅沒有說什麼,她只是抱著他,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良久,沈涅慘笑一聲。

  “這些年……”

  “我總是想起我們。想起你,想起苗苗。”

  “想起你每次加班回來,苗苗明明睡著了,還要爬起來讓你抱抱才肯繼續睡。”

  “想起你說等她大一點,我們就去看極光,一家三口……”

  “每次看到極光,我都會想起我們曾經說過的話……”

  “我常常想,如果那天……一切會不會不一樣,蘇朝恩,是不是就不會抓苗苗了……”

  高陽緩緩抬起頭,哭過的眼睛紅的嚇人。

  “蘇朝恩死了。”

  沈涅看著他,點了點頭:“我知道。”

  “可是……還沒有結束。”他的聲音在發抖,“還沒有,我們的女兒……不會白死。”

  “嗯,不會。”沈涅說,聲音輕的像在說夢話。

  屋子裡,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完全探出來,月光灑滿了整間客廳。

  也照著這兩個在記憶廢墟里相擁的人。

第213章 霞姐的秘密,隊伍聚首

  江燼緩緩睜開雙眼。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老舊的吊燈。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藥水味。

  他偏過頭,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單人床上。

  他赤裸著上身,胸口和肩膀纏著繃帶。

  “這是哪……裡?”

  他記得自己回到公寓走廊,燈忽明忽暗,牆壁在視野裡扭曲。

  然後……然後他好像失去了意識。

  “你醒了!”一個急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江燼猛地轉過頭——

  霞姐快步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

  眼睛紅紅的,像剛剛哭過。

  江燼猛的一激靈,撐著床板就坐了起來。

  身體晃了一下,卻沒有痛感。

  他只是死死盯著霞姐。

  霞姐連忙小心翼翼道:“我……我沒有惡意,我是看你……”

  就在這時,江燼突然意識到什麼。

  他猛的捂住那被削去了一半的側臉,別過頭去,背對著霞姐,肩膀繃得很緊。

  就像一隻受傷的,被逼到角落的野獸。

  霞姐的手僵在半空,懸了幾秒,慢慢收回去。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小夥子……”霞姐聲音發顫,帶著一絲心疼,“我……我……”

  “我聽見走廊裡有動靜,開門一看,你就躺在那裡……”

  江燼慢慢轉過頭,只轉了半邊,用那半張還算完好的臉對著她。

  霞姐就站在床邊,離他兩步遠的地方。

  她的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江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不怕我?”

  霞姐搖頭,眼淚終於掉下來,順著臉頰滑落,她連忙抬手擦掉,卻越擦越多。

  “你和我兒子……”她哽咽著說,“長得那麼像,我怎麼會怕你呢?”

  江燼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霞姐提過她的兒子,說在外地,說寄了特產回來,分給鄰居們嚐嚐。

  “我不……是你……兒子。”江燼說,聲音乾澀。

  霞姐僵住,然後突然慘笑一聲,

  “是啊……”她說,聲音輕得像一口氣,“你不是。”

  她慢慢轉過身,看向身後那面牆。

  “我兒子……我兒子……”

  江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牆的正中央,掛著一幅遺照。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人,

  那張臉,和江燼有七八分像。

  原來,霞姐的兒子早就死了。

  沒有什麼在外地的兒子。

  沒有什麼寄回來的特產。

  那些東西,是她自己買的,然後一家一家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