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當時陸掌教以陰神出竅,劍斬八方,這種神通已經超乎了我們兩個的認知,自然是沒法準確評判。
不過以當時的情形來看,這裡面或許有茅山一眾前輩合力的成分在,但主要還是在於陸掌教。
“我去,我跟我師兄差這麼多麼,我還以為不會差太多的?”邵子龍撓了撓頭道。
只聽餘麟冷不丁接了一句,“你哪來的臉?”
“那是你不懂,哥不跟你計較!”邵子龍嘁了一聲道。
我一陣好笑,問道,“另外你那三位師兄呢?”
“都給關著呢,老林你說,他們三個都是內鬼麼?”邵子龍皺眉道。
我正要說話,忽聽外面傳來小穀子的聲音,“林師叔醒了麼?”
“你林師叔剛醒呢,什麼事?”邵子龍問道。
“啟稟邵師叔,掌教說了,要是林師叔睡醒了,請林師叔和師叔一起過去一趟。”小穀子恭恭敬敬地回道。
“行,我們知道了。”邵子龍答應一聲,隨後就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我這坑貨師兄找你呢,老林你走不走得動?要是不行,哥去給你推了。”
“走還是走得動,我又沒殘。”我笑道。
從床上爬了起來,雖然感覺渾身軟綿綿的,但總歸是能提起一點力氣了。
不過我也沒敢立即就走,只等著餘麟給治完,我才趕緊說道,“幸虧有餘神醫在,要不然我這半條命就沒了。”
餘麟輕哼了一聲,道,“知道就好,自己悠著點,省得老是煩我。”
說著他就去開了門,揹著藥箱匆匆出去了,聽邵子龍說,外面還有一大群傷員等著他呢。
“林師叔,邵師叔,咱們現在過去麼?”小穀子進來問。
“去吧。”我說著站起身來。
小穀子趕緊過來攙扶,我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三人出了免齋道院,就一路來到了元符萬寧宮。
此時萬寧宮前雖然已經清理過了,但還是佈滿了各種痕跡,地磚被打的千瘡百孔,面目全非。
甚至連萬寧宮本身都損傷不小。
現在想起來,有些恍如隔世,要是昨晚上最後沒守住,那恐怕就是另外一幅情景了。
一路往裡走,來到之前拜見陸掌教的地方,就見陸掌教已經等在那裡,依舊坐在那個位置。
另外屋裡還多了三人,分別是池長老、郝長老和季長老三位,三老坐在一旁的蒲團上,看到我們進來,都是微微點了點頭。
“拜見掌教和三位太師叔,林師叔和邵師叔到了。”小穀子趕緊上前拜見。
“好,你先下去吧。”郝長老說道。
小穀子當即恭敬告退。
“林壽小友,師弟,坐吧。”陸掌教微笑說道。
“多謝掌教。”我和邵子龍又跟三位長老打了個招呼,坐到另一邊的兩個蒲團上。
“這一次咱們茅山能度過一劫,多虧了各位鼎力相助。”陸掌教含笑說道。
我嘆了口氣道,“我當時就想著,陸掌教要是再不出手,我這條小命可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小友精通奇門術數,又心思靈通,在當時的情況下,是最適合主持護山大陣的,能者多勞,只能是辛苦小友了。”陸掌教笑道。
“師兄你是不知道,老林可是惜命的很,難得見他拼一次命,就是在昨晚上。”邵子龍搖頭道。
“師弟說得不錯,這份情,咱們茅山肯定要記下。”陸掌教笑道。
我趕緊說道,“陸掌教你不用理會,老邵就是喜歡開玩笑。”
隨即岔開話題,問道,“咱們現在情況如何了?”
“過了昨晚這一關,至少能讓咱們緩一口氣,再另想辦法。”陸掌教說道。
其實我不用問,也知道大概是這個結果。
別看陸掌教坐鎮茅山,呋I帷幄,看似風輕雲淡,談笑間斬殺無數來敵,可實際上這裡頭的兇險極大。
以陸掌教的身份而言,要不是萬不得已,是絕對不可能動用這種險棋的。
也就是說,如今茅山的危機,只怕比我們想象得還要大。
此時大戰結束,陸掌教依舊坐鎮在元符萬寧宮中,並未出門一步,包括其餘茅山前輩也沒有露面,只有池長老等三位現身在此。
這就說明,其餘前輩們依舊在鎮壓怨氣,不敢有絲毫鬆懈。
昨晚這一戰,頂多也就是給茅山贏取了一段緩衝的時間。
“把人帶過來吧。”只聽郝長老吩咐了一聲。
外面有弟子答應,不一會兒就聽腳步聲響,只見萬振、薛頤和葉慧明三人從外走了進來,跟在他們三人後面的,則是江映流。
相比前段時間而言,此時的江映流氣色看起來好了不少,再加上換了一身衣服,收拾了一下,有些精神了。
“掌教師兄,我萬振就算是腦袋落地,也絕不可能背叛咱們茅山!”一進門,萬振就急切地大聲道。
由於三人都被下了禁制,行動不便,萬振情急之下,差點一跤栽倒,被江映流給拉了一把。
“弟子拜見師父和三位太師叔。”江映流進來,跪倒在陸掌教和三位長老面前,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起來吧。”陸掌教微微頷首說道。
江映流又磕了幾個頭,這才起身,又衝著我和邵子龍點了下頭,默然站在一旁。
“林壽小友你應該是挺熟悉的了。”陸掌教說道。
“是。”江映流沙啞著聲音道,“徒兒和林壽曾經在赤水古城並肩作戰。”
“這位你應該也認識吧?”陸掌教指了指邵子龍。
“認識。”江映流點頭。
陸掌教說道,“這是你師祖的關門弟子,也是貧道的師弟,你去見過師叔。”
江映流愣了一下,看向邵子龍,頓時滿臉驚愕,“這……”
“掌教師兄你說什麼?”萬振和薛頤二人失聲驚呼道。
那葉慧明也是吃了一驚,往邵子龍看了一眼,卻是並沒有做聲。
陸掌教看了三人一眼,當即把邵子龍的來歷以及老爺子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你……你是說掌教師伯沒死?”萬振和薛頤二人大驚。
第1725章 借用
在得到陸掌教肯定之後,二人都是驚喜交加,“掌教師伯真的還在世,掌教師伯真的還在……”
萬振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葉慧明目光閃動一下,卻依舊沉默。
“林壽小友,師弟,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只聽陸掌教說道。
我心說這當掌教的果然是不一樣,這下子又把燙手山芋給丟擲來了。
不過讓我們兩個卒子衝在最前面,他這個大佬坐鎮後方,的確是目前最佳的選擇。
“三位老哥,咱們寒暄也寒暄了,敘舊也敘舊了,那就別遮遮掩掩了,該怎麼交代就怎麼交代,大家都等著呢。”我轉向萬振三人,笑了笑說道。
“你讓我們交代什麼?”萬振大怒,“我剛才說了,要是我姓萬的背叛茅山,背叛列祖列宗,就叫我死無葬身之地!”
“嗯,萬老哥是以死明志。”我點了下頭,又看向薛頤,“那薛老哥呢?”
“萬師兄說的,就是我想說的。”薛頤沉聲說道。
“薛老哥也是以死明志。”我說道,又轉向葉慧明,“那葉老哥呢?”
葉慧明笑了笑,卻是沒有作聲。
“萬老哥,你是趁著我主持大陣無暇分身,準備把我一巴掌拍死?”我忽地扭頭問萬振。
後者勃然大怒,“我拍死你幹什麼?我是看到有小鬼撲到你胸口,這才趕緊出手斬殺,我怎麼可能對你下手?”
“我當時手握七面令旗,調動整個護法大陣,老哥你覺得有小鬼能近我的身?”我輕笑一聲問道。
萬振愣了愣,過了好一會兒漲紅了臉怒道,“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姓萬的撒謊麼?”
“萬老哥你可別誤會。”我微微笑道,“這裡我得先感謝一下老哥你,多謝你來救我。”
“你到底在說什麼?”萬振哼了一聲。
我又看向薛頤,“薛老哥,你當時有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當時你在主持護山大陣,我們三個就守在附近,以免發生什麼變故。”薛頤說道,“後來看到有邪祟圍攻你,就立即趕了過去。”
說到這裡,又看了一眼葉慧明,“葉師弟……”
“葉老哥,你有什麼想說的?”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葉慧明。
葉慧明卻是依舊笑而不語。
“你既然不說,那就我來說吧。”我淡淡笑道,“當時三位趕來替我解圍,我十分感激。”
說著話鋒一轉,看向萬振,“當時萬師兄之所以看到有小鬼撲向我胸口,就是葉老哥你搞的鬼吧?”
“葉師弟?”萬振臉色一變,怒道,“這怎麼可能?你不要胡說八道!”
我笑笑沒有接話。
“葉師弟,是不是真的?”薛頤卻是目光凌厲,逼視著葉慧明,沉聲問道。
葉慧明沉默了片刻,忽地笑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還重要麼?”
“你什麼意思?真是你做的?”萬振不可思議地盯著他,厲聲問道。
“萬師兄對不住了。”葉慧明淡淡一笑,“情非得已,只好借師兄你一用。”
“你……”萬振又驚又怒,“你……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道不同不相為郑退阄艺f了,師兄也是不會明白的。”葉慧明說著,卻是朝我看了一眼,“你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說實話,我一早就盯上葉老哥你了。”我說道。
“叫我老哥,叫他們師兄,看來你是心裡已經有判斷了。”葉慧明輕笑一聲,“不過我倒是有點好奇,你到底是怎麼盯上我的,我是哪裡露破綻了?”
對方雖然有些詫異,但神情卻是淡然自若,就好似在說一件與其無關的事情。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你以為我們兩個熬夜是白熬的?”邵子龍冷笑一聲道,又拍了拍江映流的肩膀,“當然了,這裡小江得記一大功!”
江映流被他拍得一僵,臉色古怪,問道,“師……”
“要是不好意思就別叫了,不礙的。”邵子龍呵呵笑道。
“師叔,這事跟我又有什麼關係?”江映流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肅然問道。
“你林師叔上次不是來問過你,在前往護送鎮元珠之前,都跟誰有過接觸麼?”邵子龍問道。
我聽得暗暗好笑,這老邵不僅自己要裝個長輩氣派,還非得故意扯上我,說什麼“你林師叔”。
“是。”江映流應道。
“你林師叔記性好得很,你說一遍他就全記下了,我倆回來之後,就通宵研究這些個人,那叫個廢寢忘食。”邵子龍誇張了一番,隨即語氣一肅,“你林師叔是懷疑,有人趁著接觸你的機會,在你身上動了手腳。”
江映流聞言,臉色一白,霍地看向葉慧明。
“偏偏這些接觸過你的人當中,就有這位葉老哥。”邵子龍朝著葉慧明一指,“這老哥偏偏還在這種關鍵時刻回到茅山,你說這不是送上門讓我們懷疑麼?”
那葉慧明突然哈的一聲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真……真是你……”江映流臉色蒼白如紙,聲音已經有些發顫。
這位茅山首席弟子,哪怕面對生死決戰也是面不改色,但在此時連雙手都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當然知道他在怕什麼。
他不是怕被葉慧明動了什麼手腳,而是怕動了手腳之後做了什麼。
那可是涉及到鎮元珠的失竊,甚至是兩位至親師叔的被害!
從大漠返回開始,我就一直在想,鎮元珠失竊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從種種跡象來看,與其說鎮元珠是被人以“隔空探物”這種傳說中的奇術盜走的,還不如說是被江映流盜走的,這種可能性更大。
只不過從跟江映流的一路接觸來看,我實在是不太相信這位茅山首席弟子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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