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840章

作者:匪夷

  張賀微微一笑,“說起來,我以前也差不多,不知天高地厚,這回來參加拜山,一來是替師父來一趟,二來也是看看能不能認識一些前輩高人。”

  “是啊,我也是這個打算。”我笑道。

  從張賀的言語間可以得知,這拜山應該是此地風水界的某種傳統,每年都會舉辦,而且會有很多風水界人士前來參加。

  “不過這次拜山估計有點好玩,怕是要跟那邊幹上。”張賀說著,又衝第九局駐紮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我倒是不太明白,這兩邊怎麼幹上了?”我有些不解地問。

  “其實也很簡單,你想啊,這地方千百年來,那都是屈家的地盤,每次拜山,那可都是屈家在主持的,那是個什麼地位?”張賀嘿了一聲道,“現在那些人跑到這裡來動這動那的,你說屈家會怎麼想?”

  “這屈家敢跟……上面槓?”王一俠皺眉道。

  張賀看了他一眼,笑道,“以前我估計屈家是不敢的,不過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到處都快亂成一鍋粥了,上面要唤j屈家還差不多,哪敢跟屈家翻臉?”

  “那也未必!”王一俠冷哼一聲道,“上面真要雷霆手段,屈家那就是找死!”

  “兄弟,你也太天真了。”張賀笑道,“這屈家要不是拿捏住了上面的心思,敢這麼強硬?要知道形勢比人強。”

  “看來這屈家挺嘚瑟啊。”邵子龍道。

  張賀笑,“這個‘嘚瑟’說得好,人嘛,總是會嘚瑟的,不奇怪。”

  “兄弟分析的好!”我豎起個大拇指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

  “其實嘛,天下間熙熙攘攘,無非是為個‘利’字。”張賀說道,“如今這年頭,到處亂糟糟的,屈家能沒點別的想法麼,我看啊,這次拜山肯定有意思。”

  “那咱們可算沒白來。”我笑道。

  這一路說說走走的,雙方的關係倒是又近了不少,這張賀說到興頭上,又說了一些關於拜山的情況。

  不過他也是聽他師父說的,本身也是沒有親身經歷過。

  據對方所說,今夜子時,就是拜山開始的時間。

  果然,我們一路過去,沿途又遇上了不少人,這些也都是來參加拜山的。

  一時間,原本冷清無比的荒山野嶺也變得熱鬧了幾分。

  不過大多數人都是刻意保持著距離,並不會上來打招呼。

  這屈家寨不像其他村寨,它是位於武陵山深處,山間灰色的霧氣蒸騰,空氣更是十分潮溼。

  “前面應該就是了吧?”張賀往前眺望了一眼道。

  只見前方霧氣之中,隱約有個高大的黑色影子佇立在那,看上去像是某種牌樓。

  等再走近一些,就發現那的確是一座用烏木搭建而成的古老牌樓,上面掛滿了風乾的草包和白森森的獸骨。

  獸骨上刻著扭曲怪異符文。

  牌樓下方,是一條通往寨子裡的石板路。

  “撒了雄黃,硃砂。”邵子龍抽了抽鼻子道。

  我們踏上石板路,只見石板的縫隙中鋪滿了紅黃兩色的粉末,另外還長著一種草,但葉子是黑色的。

  “斷蟲草。”餘麟蹲下來仔細看了一眼說道。

  “這兄弟見識還挺多啊,這都認識?”張賀有些詫異地道。

  “常識。”餘麟面無表情道。

  聽他一解釋,才知道這種草,主要是用來驅蟲的,但是十分罕見,種植也十分困難。

  順著石板路進去,就發現這寨子裡的房子絕大多數都是由石頭和木頭建造而成,石頭主要是用來做基底,大部分結構都是木頭。

  而且這房子的樣式,與其他地方迥異,且看起來就十分古老,年代久遠。

  進到寨子後,就有寨子裡的人前來迎接,這些人穿的衣服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只是每個人都是神情嚴肅,不苟言笑。

  再往裡走,就見到一座十分宏偉的建築,一看就是整個寨子的核心所在。

  聽邊上有前來參加拜山的賓客議論,原來這個是屈家寨的血祠。

  在血祠旁邊,有一座三層的吊腳樓,底層懸空,據說是蟲樓。

  “這地方怎麼這麼怪?”邵子龍嘀咕。

  就連那張賀也忍不住道,“是怪,沒想到屈家寨是這個樣子。”

第1557章 血祠

  “諸位貴客請隨我來。”

  此時突然一道聲音從東南角響起,只見兩名身披斗篷之人走上前來,向著眾人齊聲說道。

  雖是迎客,聲音卻是冷冰冰的,聽來沒有任何情緒。

  那二人身上的斗篷,就是之前我們在河邊見到過的那種,看起來像是用樹皮混合著樹枝和根鬚製作而成的。

  兩人各自提著一個燈唬谇邦I路。

  這會兒聚集到寨子裡的賓客越來越多,但場面卻是十分安靜,幾乎沒什麼人說話,眾人的神色都是異常嚴肅。

  “這怎麼搞得跟出殯似的?”邵子龍疑惑道。

  話音剛落,頓時就迎來好幾道詫異的目光。

  “別出聲了,我師父說拜山得肅穆!”張賀皺了皺眉頭提醒道。

  人群跟著那兩個身披斗篷之人一路往前,很快就進入了血祠之中。

  這一進門,就感覺有一股奇異的氣味撲鼻而來,說不上是什麼,像是某種混合草藥的氣味,但又夾雜著十分怪異的腥味。

  這血祠是屈家寨的祖宗祠堂,又是屈家寨中最大的建築,這一進去之後,就發現裡面的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再大一些。

  此時祠堂內已經聚了一大群人,顯然都是屈家寨的,大約有數百人。

  雖然人數眾多,但十分安靜,這些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全都面朝一個方向。

  整個祠堂內,看不到任何神像也看不到什麼祖宗牌位,只有一面蒙著黑布的牆,那些屈家寨的人,全體矚目的就是那面牆。

  “老林,你說這是什麼鬼?”邵子龍湊過來低聲問道。

  就聽邊上的張賀壓著嗓子接了一句,“別被屈家人聽到了,那牆上據說掛著一幅屈家祖宗的畫像。”

  “那蒙著布幹什麼,見不得人麼?”邵子龍疑惑。

  正蛐蛐著,就聽到一陣沙沙聲從外面傳來,這聲音很輕,但此時祠堂之中萬籟俱寂,聽來就十分清楚。

  隨著那沙沙聲靠近,進來祠堂的一眾賓客也紛紛回頭往門外看。

  就見從祠堂外進來一行人,在前開路的是兩名盛裝的年輕女子,穿的是當地的裙子,身上掛了許多複雜的飾品。

  左邊一人手裡端著個陶瓷大盆,另外一人抱著一截彎彎曲曲的黑色木頭。

  在她們身後,是一群孩子,差不多都是十來歲年紀,簇擁著一個十分怪異的身影。

  這個身影微微駝著背,身形佝僂,看起來應該是個年邁的老人,但是整個人都裹在一件樹衣斗篷之中。

  不過這件樹衣斗篷,跟之前看到過的都不太一樣,這樹衣上面的樹皮,呈現出一種暗紅色,根鬚糾結,纏繞在斗篷上,如同血脈。

  那些從斗篷上抽出的樹枝,黑漆漆的,但偏偏給人一種活物的感覺,就好似在身上爬著許多的小蛇。

  “婆婆。”

  那群人一進來,原本在祠堂內靜立不動的寨民立即轉過身,高聲相迎。

  其他賓客見狀,也紛紛讓開一條通道。

  “這應該是屈家寨的當家人,屈婆婆。”張賀低聲道。

  王一俠疑惑問,“這婆婆穿這麼個斗篷幹什麼,人都看不清。”

  “你懂什麼,那叫樹衣,是屈家寨的傳統,只有在屈家寨地位高的人才有資格穿的。”張賀說道。

  我看了一眼人群,見祠堂內穿著樹衣之人大概有十餘人,但那位屈婆婆身上的樹衣,卻跟眾人截然不同。

  當那屈婆婆帶著一眾孩童從我們前方經過的時候,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一股子如同猛獸般兇險的氣息。

  “多謝各位前來參加一年一度的拜山。”那屈婆婆來到祠堂正中,轉身向著我們這一眾賓客微微點頭致意。

  那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枯沙啞,頗為蒼老。

  “這是咱們千百年來的傳統,哪怕是離得再遠,那也得趕回來。”人群中有人笑道。

  “正是。”其他人也紛紛跟著附和贊同道。

  如此一來,原本死寂的祠堂內氣氛頓時熱烈了不少。

  “只可惜啊,今年的年景不好,有好些老面孔都沒能來。”其中一名左耳朵缺了一塊的老者感嘆道。

  “有的是脫不開身,有的是已經沒了,唉,咱們這些人能在這裡,也算是幸叩牧恕!庇腥私恿艘痪鋰@息道。

  一時間人群的氣氛都有些低落。

  “如今到處妖邪橫行,鬼魅為禍,為了咱們瀘水乃至整個湘西的安定,這拜山就更是不停。”此時屈家的一名身披樹衣的中年人朗聲說道。

  “老林,這是不是那個?”邵子龍低聲道。

  “好像是。”我點了下頭。

  邵子龍說的“那個”,意思是這人是之前帶人去河邊跟第九局交涉之人。

  “什麼那個?”張賀問道。

  “沒事,我說那樹衣。”邵子龍道。

  張賀輕哼一聲,沒有再繼續問。

  接下來忽然就聽一陣樂器聲響起,原來是屈家人開始奏樂。

  只是那些樂器的樣式都十分奇特,總之是前所未見,所奏出的樂聲也是特別低沉,可偏偏又帶著幾分尖銳,如同一根根細絲般往人耳朵裡鑽。

  接下來就是各種繁複的儀式,而我們這些賓客,全都肅然在邊上旁觀。

  等到儀式結束之後,只聽屈家那中年人道,“請各位賓客移步。”

  伴隨著奏樂聲,還是那兩個抱著陶瓷盆和木頭的年輕女子率先開路,接著是一群孩子簇擁著那屈婆婆先移步走出祠堂。

  之後是我們這些賓客,再是其他的屈家寨人。

  然而就在我們一行人快來到門口的時候,突然間一陣狂風湧了進來,吹得眾人忍不住眯起了眼。

  只聽嘩啦一聲,隨後一陣驚呼。

  回頭看去,只見那蒙在牆上的黑布被大風給掀起了一角。

  只是下一刻,就見那被掀起的黑布突然間往下一沉,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扯了回來,再次將那面牆蒙的嚴嚴實實。

  在屈家寨的人群中,有兩名身披斗篷之人雙手結咒,在同一時間出手,顯然那黑布再次矇住牆面,就是這二人施法的結果。

  “各位賓客請移步。”屈家那中年人隨即說道。

  一眾賓客雖然神色各異,卻也沒人說什麼,繼續跟著前頭的人往外移動。

  邵子龍衝我使了個眼色,顯然他剛才也看見了。

第1558章 蟲宴

  雖然剛剛只是匆匆一瞥,但剛才那黑布掀起一角之後,卻是看到了部分後面的景象。

  的確就如張賀所說,這黑布蒙著的是一幅巨大的畫卷。

  那黑布掀開一角後,露出的是半張人臉,只能看鼻子以下的部位,從那半張臉看,應該是個男子。

  張賀說這後面的畫像是屈家的祖宗,那應該就是了。

  可怪就怪在,正常來說祖宗的畫像那要麼是正坐,要麼是正站,不管是哪種方式,這畫像的臉都應該是在畫像的正中位置才對。

  可偏偏這半張臉卻是出現在畫的左下方位置,而且在這半張臉下巴的位置上,還出現了三根手指頭。

  由於那黑布掀開的角度關係,無法看清全貌,可就算這樣,也已經十分的不對勁。

  當時這一眼看過去,就好像是有一隻手託著這半張臉,難道說這張屈家祖宗的畫像,是個側臥的姿勢?

  可似乎也不太對,因為從那黑布蒙著的形狀來看,這幅畫卷應該是豎長橫短的,如果是側臥的人像,照理說應該是橫長豎短才是。

  還是說,我們看到的半張臉,其實不屬於屈家祖宗,是屬於其他人的?

  而且屈家這些人的反應,那也很是蹊蹺,明明是他們屈家的祖宗,為什麼要遮遮掩掩,難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麼?

  只是此時我們隨著人群已經出了祠堂,也只能暫時將心頭的疑惑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