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547章

作者:匪夷

  剛才一進梅城,我就注意到了,幾乎每家每戶的大門上都貼著畫像,有的是民間比較常見的門神,有的是觀音菩薩,還有玉皇大帝,三清道祖之類的,五花八門,各色各樣。

  雖說我沒在梅城過年過,但這應該不太可能是梅城的習俗,估計是因為最近梅城邪門事情太多,家家戶戶為了保平安而貼的。

  這一路過去,有些人家甚至還在門口打造了一些鎮邪的雕像。

  “你們誰認識那個是什麼神仙?龍王麼?”我指著其中一戶人家的大門問道。

第1016章 獨眼龍王

  “不認識。”車裡幾個人,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倒是餘麟嘀咕了一句,“瞎眼龍王麼?”

  那戶人家貼在大門上的神仙,腳踏海浪,鼻翼兩側有鯰魚般的鬍鬚,耳朵後有向後豎立的角,脖頸上有鱗片,戴著雙層冠,看起來像是民間祭拜的龍王。

  只是這龍王的眼睛卻只有一隻,而且是在面門正中,看起來怪異無比。

  隨著車子一路行進,就發現越來越多的人家都貼著這個龍王的畫像,遠比其他什麼觀音菩薩、玉皇大帝、門神之類的要多上很多。

  “哥,往哪裡走?”只聽王福問道。

  “走那邊吧。”我指了個方向,打算先去喜園見沈碧琳。

  王福說了聲“得嘞”,打了個方向,就往喜園那邊行去。

  只是沒走幾步,忽然斜刺裡衝出幾個人,把我們的車子攔下,其中為首的一人喝道,“天晚了,別再街上晃盪,趕緊回家!”

  “老孟!”我搖下車窗喊了一聲。

  對方聞言怔了怔,衝著我這邊仔細看了一眼,頓時又驚又喜,“林會長!”

  其他幾人也是歡呼雀躍,趕緊迎了上來。

  “這些都是梅城協會的兄弟。”除了寶子和趙二以外,我們一行人都從車上下來,我給雙方介紹了一下。

  聽說王福是梧州協會那邊過來的,老孟握住他的手連連搖晃,“多謝梧州協會的兄弟前來支援啊!”

  搞得王福頗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道,“老孟哥,我就是一個人……”

  “一個人那也是心意,我們梅城協會記住了!”老孟重重地拍了拍王福的肩膀,又朝我們道,“林會長,邵會長,你們回來就好了!”

  其他人幾人也都是喜形於色。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我問他們。

  一提到這個,老孟等人頓時有些愁眉苦臉,唉聲嘆氣,“唉,會長你們也看到了,現在整個梅城荒涼得不行,一到晚上,誰都不敢輕易出門。”

  “是啊,現在除了咱們協會還有聯防隊的兄弟,大街上幾乎就見不到其他人。”另外一個協會兄弟嘆氣說道。

  聽他們說,梅城這邊也從各部門抽調了人手,組成了聯防隊,專門用於巡邏聯防。

  只是就算如此,城內還是兇案頻出,而且都是那種極其詭異血腥的慘案,哪怕是老孟這些算見過世面的老油條,見了都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雖說都封鎖了訊息,但天底下沒有不漏風的牆,這些風聲早就在城裡傳開了,以至於人人自危。

  一到了晚上,哪怕是躲在房間裡也感覺不到安全,於是乎家家戶戶都開始裝防盜窗、防盜門。

  裝了裡三層外三層還不算,又在家裡請了漫天神佛保佑,再加上什麼符籙、平安符,反正只要是能保家的,都死命地往裡堆。

  “那個是什麼?”我指了指其中一戶人家的大門,這戶人家的門上正好貼的是那個一隻眼的龍王。

  “這是獨眼龍王。”老孟看了一眼解釋道。

  “咱們梅城民間,有信奉獨眼龍王的習俗?”我有些好奇地問。

  “以前沒有,這是最近才興起的。”老孟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惱怒地道,“都是那黃河神道……”

  “黃河神道?那是什麼?”我不解地問。

  邵子龍和餘麟等人也表示沒聽說過。

  老孟說道,“不知道會長你們有沒有聽說過,‘龍王一隻眼,挑動黃河救蒼生!’”

  我們幾人面面相覷,邵子龍摸了摸下巴道,“哥怎麼覺著,這句話挺耳熟的?”

  “對對對,我也覺得有點熟!”王福連連點頭。

  “沒點文化!”餘麟鄙視道,“不就是‘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

  “沒錯,就是這個!”杜明宇豎起大拇指道,“餘麟老弟一說,我就想起來了。”

  還真是,之前我也只是覺得耳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現在聽餘麟一提醒,就反應過來了。

  什麼“龍王一隻眼,挑動黃河救蒼生”,不就是“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的翻版麼?

  後面這一句,其實是出自白蓮教。

  元朝末年,兵荒馬亂,黃河更是數次決堤,氾濫成災,民不聊生,無數百姓被徵集來修築河堤。

  白蓮教趁機鑿好一個獨眼石人,背後刻上“莫道石人一隻眼,此物一出天下反”,埋於黃陵崗。

  等黃河一開鑿,就挖出了這個石人,再加上白蓮教刻意煽動,於是民間很快就傳出了“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的流言。

  “會長你們猜怎麼著,據說在半年前,在黃河桃花峽那一段,河面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還有陣陣咒聲從水底傳出,眼見情況古怪,於是附近的撈屍人聯手潛入河中,前去檢視。”老孟說道。

  “結果那幾名撈屍人全被那漩渦捲了進去,就在關鍵時刻,有人在河底撞到了一個東西,隨後那漩渦突然間消失,眾人才撿回了一條性命。”

  “等眾人再仔細一看,發現他們摸到的居然是一個巨大的青銅的雕像。”

  “這些人撈屍人覺得這雕像極為古怪,於是他們在把雕像繫上繩索,隨後浮出水面,又召集了更多人過來,合力把那青銅雕像給拉了上來。”

  “等拉上來一看,就發現這是一尊獨眼龍王。”

  “在此之後,就傳出了‘龍王一隻眼,挑動黃河救蒼生’的流言,而且有人在黃河邊上建立了一個教派,叫做黃河神道,供奉的就是這獨眼龍王。”

  老孟說到這裡,又呸了一聲道,“什麼獨眼龍王,也不知是什麼牛鬼蛇神。”

  “怎麼,這什麼黃河神道跟咱們起過沖突?”我見老孟一提到這個就面色不忿,有些疑惑地問道。

  “會長你不知道,從年前開始,黃河神道這幫人就跑到了咱們梅城來,再加上正好咱們梅城出亂子,很多人就信了他們的邪。”老孟冷哼一聲道,“你看現在家家戶戶,有多少都是貼了那獨眼龍王的。”

  “除了這個呢?”我問。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這個,老孟他們也犯不著這麼生氣。

  “這幫人還到處散佈流言,詆譭咱們協會,說咱們沒本事,保護不了梅城,不如早點解散算了!”老孟氣沖沖地道。

第1017章 黃河神道

  “什麼玩意啊,這麼囂張!”我和邵子龍還沒作聲,王福就忍不住罵道。

  “就是,這幫人就不是個東西!”老孟等人一聽,頓時深以為然,紛紛跟著破口大罵。

  “先不說他們了,沈會長在不在喜園?”我笑著問道。

  “在!”老孟氣沖沖地說道,“說到這個我就更來火了,這段時間以來沈會長日夜操勞,本就很累了,黃河神道那幫人還跑到咱們喜園來,沈會長正在應付他們呢!”

  “他們來幹什麼?”我有些好奇。

  沒等老孟開口,邊上一個兄弟就罵道,“那幫人異想天開,居然想讓咱們把喜園讓給他們!”

  “幹什麼,這些人嫌狗腿太多?”邵子龍本來還沒怎麼樣,一聽這茬,頓時兩眼一瞪。

  “嫌狗腿太多?”那兄弟抓了抓頭,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聽餘麟用他那公鴨嗓子,懶洋洋地道,“狗腿太多了,想找人打斷幾條。”

  “哦,對對對,這些狗崽子就是皮癢,欠抽!”那兄弟終於明白過來,恨恨地道。

  我招呼眾人上車,先趕去喜園那邊,老孟吩咐了其他幾個兄弟留下,他則往車頂上一扒,陪著我們前往。

  “對了林會長,這段時間忙夠嗆,都不知道您什麼時候生閨女了,咱們都忘記道喜了,實在不該,等忙完了咱們找時間擺幾桌?”只聽老孟在車頂喊了一嗓子。

  我一陣無語,沒好氣道,“我是三年沒回來了還是咋地,這麼幾天時間就能生個娃?”

  “也對,瞧我這腦子,真是不好使!那是之前生的?”老孟疑惑地問。

  邵子龍哈哈大笑,“老林你趕快交代,之前跟誰生的?”

  我實在是沒力氣解釋,就這樣吧。

  車子一路疾馳,來到了喜園。

  “這地方可比我們梧州協會的總部漂亮多了!”王福還沒停車就忍不住驚歎道。

  其他的不說,如果單說風景宜人,梅城這些個喜園在諸多協會當中,那絕對是第一檔的。

  “孟老哥,你怎麼趴在車頂上?”

  “唉喲,兄弟們,林會長,邵會長回來了!”

  守在喜園門口的兩個兄弟先是打趣了一句老孟,緊接著看到我們從車裡出來,頓時又驚又喜地迎了上來。

  跟眾人打過招呼後,我們一路來到位於喜園正中的會客廳。

  剛到門口,就聽裡面傳來沈碧琳的聲音,“如今咱們梅城風雨飄搖,危機重重,正是咱們勠力同心的時候,各位說是不是?”

  “沈會長說得是不錯,咱們的目標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希望梅城安安定定。”一個男子的聲音呵呵笑道,“只不過現在我們黃河神道遇上了難事,也希望沈會長能幫幫忙。”

  “梅城這麼多地方,你們為什麼偏偏看上喜園?”沈碧琳朗聲問道。

  那男子哈的笑了一聲,“誰不知道梅城風水,盡收於喜園,你們梅城協會早就把整個梅城最好的地佔了,我們又上哪找去?”

  只聽另外一個略微尖銳的男子聲音跟著道,“就是啊,我們黃河神道肩負重任,誓要救天下蒼生於水火,自然是值得最好的……”

  說到這裡,忽然冷聲喝道,“誰在外面偷聽?”

  “我偷聽你個鳥!”老孟怒罵一聲。

  我和邵子龍帶著眾人進入會客廳。

  “你們回來了?”沈碧琳看到我們,面露喜色,起身朝著我們微微一笑。

  她的左手裝了假肢,所以一直戴著手套,並且習慣性地縮在袖子裡,看上去人消瘦了很多,不過精神還好。

  “回來了。”我笑道,隨即掃了一眼屋中的另外二人。

  這兩人年紀都不大,最多也就三十來歲,其中一人留著長髮,垂到肩膀位置,麵皮白淨,左手食指上戴著一個黃銅扳指,扳指上雕刻著波浪水紋。

  另外一人坐在他身側,板寸頭,一臉的桀驁不馴。

  “看起來有點臉生啊,這幾位是?”那長頭髮的男子打量了我們一眼,坐在那裡微微笑道。

  聽這聲音,是之前第一個說話的男子。

  “會長,咱們這是又收新人了,看起來素質不太行啊?”邵子龍笑呵呵地問。

  “你胡說八道什麼?”那板寸頭勃然色變,“我們是黃河神道的!”

  “黃河神道?”邵子龍疑惑,“那是什麼玩意兒?老林你聽說過嗎?”

  “乾脆面?”我想了想,“是不是叫這個名字?”

  “乾脆面?”邵子龍愣了一下,沒好氣道,“跟這有毛關係啊?”

  我有些疑惑,“不是有個乾脆面叫什麼道的,我記錯了?”

  “你們夠了沒!”那板寸頭猛地一拍桌子。

  我和邵子龍齊刷刷地看了他一眼,“這桌子紅木的,拍碎了你賠啊?”

  “你……老子有什麼……”那板寸頭怒火中燒。

  “行了。”那長髮男子忽然開口,把那板寸頭給叫住,看了我和邵子龍一眼,微笑道,“沈會長,這兩位是你們梅城協會負責說相聲的麼,難怪你們梅城協會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你是男的女的?”我忽然打斷他問。

  那長髮男子眼睛微微一眯,淡淡道,“你難道看不出來麼……”

  “哦,看出來了,是個女的。”我恍然道。

  “你眼瞎啊!”那板寸頭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大呼小叫的幹什麼,有點素質沒?”邵子龍不滿地道,“那個大姐,你也不管管。”

  “沈會長,你要是再不管管,可別怪我不客氣了!”那長髮男子臉色一沉。

  沈碧琳微微一笑道,“你們二位不是要見我們的林會長和邵會長麼,這兩位就是。”

  那兩人愣了一下,又衝著我們上下打量了一陣。

  “這兩位是黃河神道的客人。”沈碧琳給我們介紹道,臨了又補充了一句,“黃河神道是最近興起的一個教派,不是乾脆面。”

  “原來如此,誤會誤會。”我笑著跟二人打了個招呼,“不知兩位怎麼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