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整個房間裡佈滿了血肉,一片殷紅!
而在這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盞紅色的紙燈,這燈是個人形,紅彤彤的,被屍體環繞著。
我們之前看到的紅光,就是這盞燈散發出來的。
屋子的天花板、牆壁、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血紅色的符咒,尤其是天花板上,更是刻制了一道巨大的符咒,壓在眾人頭頂!
這種恐怖的場面,著實讓人窒息。
王福和張鈞臉色慘白,還能咬牙勉強忍住,另外四人則是已經接連乾嘔,拼命捂住嘴,卻是差點從鼻子裡噴了出來。
“這什麼鬼?”好半天王福才沙啞著聲音罵出一句。
張鈞澀聲道,“難道是有邪教在這裡作祟?”
從眼前來看,的確是挺像邪教的某種儀式,就比如紅靈會,也搞出過類似的場面。
只不過這也僅僅只是一種可能,像這種東西,也並不一定是邪教才會這麼幹。
如今這年頭,發生什麼事情都不稀奇。
“瞎大師說今晚咱們梧州城會發生大事,難道真被他說中了?”邊上一個年輕人顫聲說道。
只是他這一開口,大概吸了太多血腥氣,頓時連連作嘔。
我蹲來仔細去看地上的屍體,這些人雙目圓睜、滿臉猙獰,身上盡是被斧頭砍劈的傷口,從外觀上看起來,這些人都是相互砍殺而死的。
“我說哥們你……你可真行,這種地方也把你閨女抱進來……”張鈞忍不住道。
我一邊查驗屍體,一邊隨口道,“真要我閨女就不抱進來了。”
聽得眾人臉色古怪,神色各異。
王福和張鈞二人也跟著湊過來檢視,只是看了沒一會兒,兩個就沒忍住,捂著嘴跑到一邊乾嘔去了。
忽然間,外面傳來咣噹一聲響。
王福等人驚覺,立即衝下樓去。
不一會兒,就聽有人驚叫道,“瞎大師!”
我將屋裡的佈置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這才轉身下樓,只見王福和張鈞等人此時正圍著一個鬚髮皆白的乾瘦老人。
這老人穿著一身寬鬆的黑色布衣,一雙眼珠子卻是灰白色的。
顯然這位老人就是他們說的那位瞎大師。
“大師您去哪了,讓我們好找!”張鈞又驚又喜地道。
只是那瞎大師對他的話卻充耳不聞,灰白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樓房,突然間厲聲叫道,“血肉,都是血肉,好多血肉!”
眾人吃了一驚,王福急忙問道,“瞎大師,您也看到了?”
估計他說完之後就立馬意識到了不對,一個瞎子怎麼能看到,又立即問道,“您是怎麼知道的?”
然而瞎大師卻壓根沒理他,只是頓足道,“晚了,晚了啊,血肉堆滿了房間,大禍臨頭,要大禍臨頭了!”
王福等人臉色大變,忙問道,“瞎大師,究竟怎麼回事?”
可那瞎大師卻是失魂落魄,一會兒捶胸頓足,一會兒喃喃自語,根本聽不進眾人的話。
就在這時,忽然一行人朝著這邊疾奔而來。
當先一人喊道,“找到瞎大師了?”
“師兄來了!”王福喜道。
張鈞等人則是都高興地喊了一聲“虔哥”。
來人大概二十多歲,身姿挺拔,頗有氣度,聽王福介紹了一下,原來這人是王福的師兄,同時也是如今梧州協會會長劉鎮山的獨子,劉虔。
“瞎大師,您沒事吧?”劉虔趕到後,急忙詢問瞎大師的狀況。
跟著他一起過來的,還有另外三人,想必也都是協會的兄弟,跑得氣喘吁吁,顯然來得很急。
只是那瞎大師此時根本聽不進別人的話,那劉虔自然也不例外。
“瞎大師找到了?”忽然間一個渾厚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起初聽來還頗為遙遠,但到了最後一個“了”字,聽來已經是近在咫尺。
只見一道人影瞬息而至,速度奇快無比。
“爸!”
“師父!”
“會長!”
一時間眾人叫什麼的都有。
來人身材高大,相貌威嚴,雙目炯炯有神,精光湛然,正是梧州協會的會長劉鎮山。
“師父,我們剛找到瞎大師,也不知道大師是怎麼了,好像有點失心瘋……”王福說道。
只是話沒說完,就被劉鎮山給瞪了一眼,“口不擇言,什麼失心瘋?”
王福被訓得縮了縮腦袋,不敢再多說。
說話間,劉鎮山的目光已經轉到了我身上,眼睛微微眯了眯。
“會長,這個奶娃的是王福帶來的,說是梅城協會的兄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張鈞趕緊打小報告。
劉鎮山向我微微一笑,說道,“許久未見,林會長風采依舊啊。”
第945章 死劫
“唉,我這灰頭土臉的,哪像劉會長,那是越來越年輕了。”我笑道。
劉鎮山呵呵一笑,“林會長還是那麼風趣。”
“師父,你們認識?”張鈞大吃了一驚。
王福也是滿臉愕然。
“大驚小怪的幹什麼,這位是梅城協會的林會長。”劉鎮山瞪了二人一眼道。
當初長白山風水大會,這劉鎮山曾經親自帶人前往,我們自然是打過交道,不過最多也就是一面之緣,算不上有什麼交情。
“林會長,剛才多有怠慢,您別介意,實在是……”張鈞慌忙向我道歉,“實在是……您這看著有點不太像。”
“看著像保姆是吧?”我笑道。
“不不不,林會長您說笑了……”張鈞滿臉通紅。
“好重的血腥氣,這裡出什麼事了?”這時劉鎮山目光凌厲地往那棟二層小樓看了一眼。
王福和張鈞兩人急忙將事情說了一遍。
這把劉鎮山和劉虔父子等人聽得都是臉色大變,急忙進屋去檢視。
我抱著喜寶小姑娘站在門口,並未跟著進去,只是在後面觀察著眾人的神情。
等一行人從樓上下來後,都是臉色發白,幾個跟著劉虔來的年輕人已經憋不住,跑到邊上嘔去了。
“爸,您說會不會是邪教作祟?”劉虔問道。
“大師兄說得有道理,我也覺得是邪教作祟!”王福緊跟著贊同道。
劉鎮山眉頭深鎖,說道,“那也未必,平時我是怎麼教你們的,在事情沒有看清楚之前,不要輕易下定論!”
“是!”劉虔和王福趕緊低頭受教。
張鈞則忙問道,“師父,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這還得您來做主?”
“大師,您怎麼樣?”劉鎮山沒有回答,轉而去看那位瞎大師。
那瞎大師依舊在那喃喃自語,突然尖聲叫道,“死劫,死劫啊,老夫今晚當死啊……”
說著說著,居然大哭了起來。
這把我都給整懵了,還真從沒見過什麼德高望重的大師,這樣當眾說哭就哭的。
“這什麼情況?”我問王福。
王福唉了一聲說道,“也不知怎麼回事,最近瞎大師變得奇奇怪怪,一直說自己死劫到了,快要死了,感覺有點失心……”
他估計是想說“失心瘋”,只是猛地反應過來,趕緊打住,又去偷看了一眼劉鎮山,結果被後者狠狠瞪了一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管是邪教作祟也好,惡鬼索命也罷,你們都打起精神,到城內四處去看看!”劉鎮山思索片刻下令道。
“是!”眾人齊聲答應。
劉鎮山吩咐完眾人以後,朝我點了一下頭,說道,“林會長,來梧州城是有什麼要緊事麼?”
“倒也沒什麼,就是來遛娃的,只沒想到一來就遇到了這事。”我搖搖頭道。
“好,如今事情千頭萬緒,我也沒法招待林會長,等事情過後,我們再好好聚一聚。”劉鎮山說道。
“那是當然。”我點頭道。
劉鎮山微微頷首,上前拉住瞎大師,溫言道,“大師,我送你回去……”
只是他的手剛一碰對方的手臂,那瞎大師就猛地往後一縮,驚恐地大叫道,“別碰我,誰也別碰我,我死期到了,死期到了……”
“大師,不會有事的。”劉鎮山一邊安撫,一邊伸手去抓瞎大師。
“別過來,別過來……”瞎大師厲聲呵斥著往後退。
我和王福本來就站得比較近,這瞎大師猛地一退,就撞到了我們身上。
那瞎大師一碰到人,就像是觸了電似的,大叫道,“你們誰也別管我,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咦!”
就在他叫到第二聲“我要死了”的時候,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咦了一聲,隨後就猛地安靜了下來。
“瞎大師?”王福試著喊了一聲。
“是小王啊,叫我幹什麼?”只聽瞎大師開口說道。
只不過此時他的語調卻已經變得極度平靜,跟剛才判若兩人。
在場眾人也都是滿臉驚愕,劉虔問道,“瞎大師,您沒事吧?”
“沒事,老夫好得很。”瞎大師說道,說話間還呵呵笑了一聲。
他這怪異的變化,把我們在場所有人都看得一頭霧水。
“瞎大師,我先送您回去歇息吧。”劉鎮山說道。
“劉會長不用費心,你們忙你們的。”瞎大師微笑說道,“老天眷顧啊,居然讓老夫破了這死劫,妙哉,妙哉啊!”
“瞎大師,您破了死劫?”王福又驚又喜地問,“怎麼破的?”
“只要抓住這條胳膊就破了!”瞎大師說著忍不住眉開眼笑,又捏了捏我的手臂說道,“這是誰的手?”
“啊?”王福愣了一下,結結巴巴地道,“是……是我林壽哥的。”
“林壽哥?就是剛才劉會長說的梅城協會的林會長麼?”此時的瞎大師說話慢條斯理,而且條理極為清晰。
顯然他剛才雖然有些瘋瘋癲癲,但我們說的話都被他聽了進去。
“是。”王福忙道。
“好極!”瞎大師欣然道,“林壽小哥,今天你走到哪,老夫就跟到哪了,只要抓住你這條胳膊不放,老夫就能度過今晚這死劫!”
“大師,我這難道是麒麟臂不成?”我有些哭笑不得。
瞎大師卻是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手臂的問題,是小哥你這人的問題,沒想到啊,沒想到,這是天不亡我!”
說著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幾聲。
劉鎮山見這瞎大師牢牢抓著我的手臂,死也不肯放,當即說道,“既然如此,那劉某先去處理其他事情了。”
“快去吧。”瞎大師催促道。
眼見劉鎮山要走,劉虔忙上前幾步,說道,“爸,我跟你去吧!”
“不用了。”劉鎮山淡淡地道。
劉虔滿臉失望,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倒是劉鎮山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腳步,劉虔大概是以為他改變了主意,不由得一喜。
然而劉鎮山回頭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是你帶你媽出去的?”
“什麼?”劉虔卻是一臉茫然,“爸,我媽怎麼了,她不在佛堂那邊嗎?”
上一篇:太好了,是变态邻居,我们没救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