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我一看他們這樣子,立即意識到這師兄弟三人又演上了,頓覺不妙,趕緊咳嗽了一聲道,“對,橫山老爺子肯定知道。”
“仁軒師弟,你來收取法劍。”天宗道人卻是朝著楚仁軒招了招手。
“是。”楚仁軒當即來到我面前,恭聲說道,“弟子來請法劍!”
說罷伸出雙手,托住飛雲獅子的兩端,只是一碰,隨後就退開搖頭道,“掌教師兄,我拿不起來。”
他這一退開,就聽龐元青上前一步,說道,“要不我來試試!”
說著同樣雙手來託短劍,不過碰了一下之後,就鬆開手退開,嘆道,“果然還是不行!”
我都給看樂了,這把青城鎮山法劍之一的飛雲獅子,本身的確有古怪,當初我第一次去拿這把短劍的時候,也極為費勁,但也不至於這樣。
不管是龐元青還是楚仁軒,都只是上來碰了一下,根本就沒用勁。
“各位前輩,還是別開玩笑了……”
我正要揭穿,忽然間一道人影疾掠進來,大喝道,“讓本真君來!”
只見萬橫山那老爺子一陣風般掠到我邊上,伸手就抓向我手中的飛雲獅子!
“起!”萬橫山大喝一聲,身周罡氣呼嘯。
飛雲獅子被他抓住,離開我的掌心,緩緩升起!
“哈哈哈哈,看本真君的!”萬橫山哈哈大笑,左手結咒,向前一指。
飛雲獅子頓時飛射而出!
只是剛剛飛出數寸,就頹然跌落,錚的一聲,插在地上。
“給老子起!”萬橫山一把抓住劍柄。
只見他咬牙切齒,渾身氣息狂飆,左足往下重重一頓,將飛雲獅子從地上拔了起來。
然而哪怕他能抓著飛雲獅子,卻也像孩子使大錘,連舞都舞不開,更別說藉此使用法咒了。
“橫山師叔,要不要歇一歇?”寇玉門問道。
“歇個屁!”萬橫山罵道,“老子今天非降服了它不可!”
也幸虧這祖師殿十分寬敞,眾人往邊上退開,也不至於被萬橫山給撞到。
“掌教師兄,我忽然想起來了。”突然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說道,“咱們青城鎮山法劍之中,只有飛雲獅子最為特殊,只有鎮煞道人能用。”
“你這麼一說,我也有點印象。”另一人點頭說道,“咱們青城的鎮煞道人,之所以每代只有一人,那是因為只有一把飛雲獅子,沒有飛雲獅子,也就沒有鎮煞道人的傳承。”
“可不是嘛,沒有飛雲獅子,根本沒法施展像鎮萬煞這樣的嫡傳秘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這個說“我有點印象”,那個說“我記起來了”,總之歸結起來就是一句話。
誰能自如地使用飛雲獅子,那就是鎮煞道人!
要是在此之前我還能找個藉口推脫,可偏偏不久之前我還在他們面前用出過鎮萬煞,這就更說不清了。
“鎮煞道人作為我青城一脈的天下行走,在本門中地位超然,並沒有太多約束之處。”天宗道人微笑說道。
我不由得看了這位青城掌教一眼,這句話聽起來似乎平平無奇,但完全說在了我的心坎上。
短短一句話,其實是向我傳達了三個關鍵之處。
其一是“天下行走”,既然是天下行走,用最簡單的意思理解,那就是可以到處逛的意思,不用長期留在青城山上。
這和道門其他教派的天下行走是一樣的,只不過鎮煞道人在傳承方面稍微特殊一點而已。
其二是“地位超然”,這就是在跟我說,只要你肯入夥,那麼福利大大的有。
其三是“沒有太多約束”,意思就是說,其他麻煩事情不用你管,別人也管不著你,你想怎麼逍遙都行。
要是這麼說的話……
“自從元貞師祖失蹤,我青城的鎮煞道人缺席數百年,飛雲獅子流落在外,實在是愧對列祖列宗啊。”天宗道人沉重地道。
“的確。”我點頭。
“可惜這飛雲獅子,我們青城是沒法收回來了。”天宗道人嘆息道。
這是在故意說給我聽的,要是我不答應當鎮煞道人,又沒有其他人能收走飛雲獅子,那豈不是得讓飛雲獅子流落在外了?
我沉默片刻,只好說道,“掌教,我本身有師門傳承,所以不能改換門庭。”
“這是自然。”天宗道人頷首道,“這兩者並不衝突。”
這就好辦了,我想了想,又提了一條,“我要是當這個鎮煞道人,咱們這個稱呼能不能改改?”
如果按照元貞道長來算,我的輩分可高得嚇人,甚至比天宗道人這位掌教還高,這不尬住了麼?
“能改,怎麼不能改?”天宗道人十分爽快地道,“小郎君你就叫貧道一聲師兄,如何?”
我一想這樣還行,當即肅然道,“那就由晚輩替青城收回法劍!”
“好!”天宗道人撫掌笑道。
“老爺子,我先代表青城,將法劍收回!”我跟萬橫山打了個招呼,手指一引。
只見寒光一閃,飛雲獅子咻的一聲飛回到我手中。
我心裡清楚,當初在萬蛇窟底,本身就已經掉進了元貞道長挖的坑裡,現在想跳出來,那可不容易。
再說了,天宗道人給的條件還是相當不錯的,既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也就順水推舟了。
“鎮煞道人歸位,大家過來再次拜見!”天宗道人朗聲說道。
龐元青和寇玉門二人率領眾人,就要齊齊下拜。
第872章 鎮煞道人歸位
我見眾人下拜,趕緊避開。
不過天宗道人還是率領一眾青城門人,向著我之前站立的地方拜了一拜。
我立即明白過來,他們不僅僅是在拜我這個剛剛歸位的鎮煞道人,更是在拜歷代的先祖。
等眾人拜完之後,天宗道人請眾人再次落座。
龐元青當即把他的位置讓了出來,邀我入座,我再三推辭,把萬橫山老爺子讓到了這個位置,隨後跟龐元青兩人坐到一邊。
自從飛雲獅子被我收起後,萬橫山這老爺子就徹底安靜了下來,一言不發,坐下來之後,也是怔怔的出神發呆。
我有點擔心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徒弟,神智受到刺激。
在如今的青城道宮,上一輩的老人,就只剩下這位老爺子一人了。
這在整個道門之中,恐怕也是絕無僅有。
另外秋雁行,是在場唯一的三代弟子,這也就意味著,他不僅僅是青城首席弟子,而且他本身的份量,也足以跟在場的其他人相提並論。
“咱們人到齊了。”天宗道人含笑說道,“大家應該是有很多疑問,正好在一起好好聊一聊。”
這顯然就是要穩定軍心了。
“掌教師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都被搞糊塗了!”之前那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率先開口道。
“我來說吧。”寇玉門看了一眼不時發出幾聲低咳的天宗道人,把話接了過去。
座中眾人一片安靜。
“這事情,要從東南西北這四大寶閣說起。”只聽寇玉門沉聲道。
“師兄,那寶閣裡究竟是供奉的什麼東西?”楚仁軒疑惑地問。
就見龐元青從邊上取出一個方方正正的銅盒,捧過去放到桌上,隨後將銅盒開啟。
“這……這是什麼?”當銅盒開啟的一瞬間,祖師殿中頓時響起一陣驚呼聲,好些人紛紛站了起來。
我雖然心裡早有預料,但看到這銅盒中的東西,還是心頭一震。
那是一個人面果,渾身銀紋,跟西寶閣供奉的看起來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這個人面果的臉部五官,只有一隻獨眼,就長在臉盤的正中間,看起來無比詭異。
而西寶閣那一個,卻是隻有一張嘴。
雖然沒見過南、北兩個寶閣,那想來應該也差不多。
“師弟和橫山師叔進過西寶閣,應該也有所收穫。”天宗道人笑著看了我一眼。
我點頭道,“西寶閣裡供奉的也是這麼個東西。”
隨後將西寶閣內的所見,給眾人仔細描述了一番。
“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是嬰屍麼,又不太像啊?”眾人圍在桌子前,紛紛猜測。
“應該是人面果。”我說道。
龐元青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點頭道,“我跟師弟的看法一樣,這很有可能是人面果子,也叫肉果。”
龐元青跟眾人大致說了一下人面果的由來,這和丁家兄妹倆說的大差不差。
“屍坑裡養出來的?”眾人都是大皺眉頭,“那師叔祖師叔伯們,供奉這東西究竟要幹什麼?”
“這果子極為罕見,我查閱了大量書籍,也只找到隻言片語。”龐元青微微搖了搖頭。
我思索片刻,從腰間摘下宕诺阶郎祥_啟,“大家看看這個。”
“這……也是人面果?”眾人一看,頓時又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驚撥出聲。
我這是把神似九歲曹雪蓉的那個人面果給拿了出來。
把兩個人面果並排放在一起,可以看出寶閣內供奉的這個人面果,要比曹雪蓉那個大上一圈,而且通體道道銀紋。
“居然會如此惟妙惟肖!”眾人更是驚歎於曹雪蓉那個人面果的樣貌。
“這個小女孩的面貌,是真實存在的。”我當即簡單說了一下關於曹雪蓉的事情。
不過在場眾人又不認識曹雪蓉,反應自然沒那麼強烈。
於是我又補充了一句,“之前在建福宮上空出現的五尊神像,其中那個左手提燈,右手握著佛眼的女人,大傢伙應該還記得吧?”
“自然記得,彌天法教!”眾人點頭。
我指了指桌上的人面果,“那個女人,很可能就是曹雪蓉。”
眾人聞言,都是大吃一驚。
“我有兩個朋友,精通養靈之術,據他們所說,這人面果有影響人命格的作用。”我解釋道。
“影響命格?”楚仁軒眉頭深鎖,“難道四大長老想要逆天改命麼?”
其餘青城門人,也是議論紛紛。
這寶閣共有四座,很大可能分別供奉了一個人面果子,而四大長老又剛剛好是四人,難免會讓人聯想到,會不會是這四大長老想用透過人面果改命。
而且當時與天宗道人他們鬥法之時,到了最緊要關頭,那四大長老面容上也都出現了類似的銀紋,這也不應該是個巧合。
“或許是為了逆天改命,但改的未必是四位長老的命。”這時一直沒有作聲的天宗道人,突然開口說道。
聽到掌教說話,眾人一時都靜了下來。
“當年師父臨終前,曾經迷迷糊糊地說過一段話……”天宗道人語氣凝重。
我聽得心中一動,天宗道人的師父,就是上一代的青城掌教,這絕對是道門一位頂尖的人物。
按理來說,但凡是修行高手,如果是正常故去,那臨死前反而會神智異常清明才對,可天宗道人說的卻是“迷迷糊糊”。
“師父當時說的話有些亂,是貧道事後拼湊出來的。”天宗道人低咳了幾聲,沉聲說道,“師父反覆唸的,應該是‘要不要請師祖回來’。”
“什麼?”除了龐元青和寇玉門以及發呆的萬橫山之外,所有在場眾人都是極其詫異,大惑不解。
顯然龐元青和寇玉門二人也早已經知道這事。
“掌教師兄,難道咱們還有長壽的師祖隱居在外麼?”楚仁軒不解地問道。
“貧道一開始也這樣想。”天宗道人微微頷首道,“但是後來師父抓著貧道的手,用最後的力氣厲聲囑咐貧道,說,‘絕對不能,絕對不能,不能讓他們請回來……’”
眾人聽得紛紛面露愕然之色。
第873章 歸陰
“當時師父已經迷糊了,貧道也無法問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天宗道人面露哀色,“不過從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來看,師父說的他們,應該就是指的四位長老以及各位師叔伯他們。”
“掌教師兄,你的意思是,四大長老他們之所以要建寶閣,是要迎接一位師祖回來?”那位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滿臉疑惑,“這……這從何說起?”
這聽起來的確是極為怪異,如果要迎接本門的一位隱居在外的師祖迴歸,那不是大好事麼,何須遮遮掩掩?
至於在寶閣中供奉人面果子,更是和這件事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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