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391章

作者:匪夷

  說得倒是準確無誤。

  顯然她到了之後,就遠遠地隱匿起來,雖說當時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其他事情上,但她能悄悄溜進來不讓人發現,也足以證明她的能耐。

  “看來你們跟許家挺熟的?”我笑著問道,“還經常跑過去借東西,還東西的。”

  “都是鄰居嘛。”女道童莞爾笑道,“不過我們對許家雖然是挺熟的,但許家人對我們可一點都不熟。”

  我恍然大悟,“所以你們去借東西,許家人只怕也不知道吧?”

  “他們忙得很,師兄說這種小事就沒必要讓他們知道了。”女道童笑道,“反正只要我們還了就行。”

  “這說得也是。”我點頭笑道。

  忽然間,那道士“唉喲”了一聲,說道,“不好!”

  “師兄,怎麼了?”女道童吃了一驚。

  道士嘖了一聲,皺眉道,“師兄忽然想到一件事,怕是得說話不算話了。”

  “師兄,你……你怎麼能這樣?”女道童一聽,頓時紅了雙眼,泫然欲泣。

  我見這兩人剛撒完狗糧,突然間又來這麼一出,比外面的天氣變化還要快,只好疑惑地問道,“出什麼事了?”

  女道童眼眶含淚,哽咽說道,“我跟我師兄打賭,說許家出了個很年輕的閒客,要是我贏了,師兄就跟我回去……”

  “師兄也不是想耍賴,只是許家現在被人一鍋端了,咱們做了那麼多年鄰居,又借了他們不少東西沒還,這拍拍屁股就走了,總歸是不合適……”道士嘆氣道。

  我聽得心頭一緊,“什麼被一鍋端了?”

  “你們不知道麼?”女道童抹了抹淚,疑惑地看了我們一眼,“我本來是想帶著師兄去許家親眼看看許家閒客的,好讓師兄認輸,結果就發現,許家那莊子已經被人給佔了。”

  “被誰給佔了?”我一臉焦急地問,心裡卻在暗暗琢磨著對方這話的真假。

  這兩個道士奇奇怪怪,究竟只是巧合,還是別有用心?

  “我可說不大清,不過我看到了幾張熟臉。”女道童描述了一下,說是當日在祖宗堂前見過的。

  我一聽,這不就是羅家的那些人麼?

  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那許家應該是被許如意給端掉了,這倒不是沒有可能。

  “師兄,你是不是就不想回去?”女道童含淚問道。

  “不是不想回去,實在是咱們作為老鄰居,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道士為難地道。

  女道童雙眼通紅地盯著道士半晌,轉身問我們,“你和妹妹會不會去救人?”

  我思索片刻,點頭道,“會。”

  “師兄,你聽到沒?”女道童喜道,“那就不用咱們去了。”

  道士卻是搖了搖頭,“這許家現在是龍潭虎穴的,實在太過兇險,咱們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師兄,你是不是鐵了心不回去了?”女道童說著,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掉了下來。

  “師妹你別哭啊,師兄真不是這個意思。”道士慌忙起身,用袖子去擦女道童的眼淚。

  我和小瘋子坐在那裡,看著對方又在那撒狗糧,只好悶頭喝茶吃糕點。

  這回那道士哄了好半天,也沒把人哄好,只好長嘆一聲,對我們二人道,“我們師兄妹二人得回去了,許家的事,只能拜託二位,算是我倆欠你們一個人情。”

  我聽他語氣頗為真眨@心詹徽,一時間還真說不上來,笑道,“咱們這萍水相逢的,上哪還人情去?”

  那道士笑道,“既然咱們能在此萍水相逢,他日也同樣能夠,要是遇不到,那就說明我們師兄妹倆已經不在了,這人情就只好欠到下輩子了……”

  “師兄!”女道童低呼了一聲。

  道士握住她的手掌,笑道,“那就回吧,師兄帶你回去。”

  這兩人說走就走,居然立即就準備離開。

  “這座小道觀還是幾年前我們兩個親手建的,以後能不能回來也說不好。”臨行前那道士又打量了屋內一眼,眼神頗有些不捨。

  不過那種黯然的神情也只是一瞬即逝,隨後又恢復了那種倜儻瀟灑的模樣,對我們笑道,“這道觀就留給你們二位了,屋裡的東西隨便取用。”

  說罷,這師兄妹倆就出門而去。

  我和小瘋子對視了一眼,都有些面面相覷。

  誰知那腳步聲剛剛遠去,突然間又轉了回來。

  只見那道士帶著女道童進門,摸出一本藍皮的書來,遞給我們,“這是我倆雙修的功法,就留給二位了。”

  “師兄!”那女道童頓時滿臉通紅。

  二人留下書後,又匆匆地走了。

  屋內一陣寂靜。

第721章 一指淤青

  “我來看看。”我見氣氛有些尷尬,拿起書翻了幾頁,只見裡面圖文一應俱全,把書合了回去,咳嗽一聲道,“回去之後你再抄一份?”

  “你留著吧。”小瘋子冷冷地道。

  “那也行。”我把書收起,“其實留著也沒用,到時候還給他們。”

  小瘋子沒接話,起身去了別的屋。

  我坐著又吃了幾塊糕,喝完一杯茶,這才離了這間屋子,去其他地方轉了轉,在另外一間屋裡找到了小瘋子。

  只見她站在一排衣櫃前,櫃子裡一左一右分別掛著兩排衣服,一排是男士的,另一排是女士的,顯然是那對匆匆離開的師兄妹留下的。

  小瘋子取下幾件衣服,就進了隔壁的房間。

  我倆在大雨中淋了大半個晚上,哪怕能用本身的真陽將衣服烘乾,但這一個晚上下來,衣服早就又破又髒。

  這妹子估計是換衣服去了。

  只是在外面等了好半天,都沒見她出來,這時間,都不知道能換幾身衣服了。

  過去敲了敲門,又等了片刻,才聽到細微的腳步聲響,隨後房門“咿呀”一聲被人拉開了。

  等看清門後之人,我不由得愣了愣。

  只見眼前之人穿了件灰色的道袍,雖然略微有些寬鬆,卻更襯得纖腰如折,身形窈窕,一頭烏黑的長髮還有些溼漉漉的,紮了個丸子頭,又插了一根黑色的髮簪。

  肌膚雪白,明眸皓齒,目光流轉之間,異常靈動。

  我差點以為那女道童又半路回來了,因為眼前之人,無論是打扮還是長相,都跟她一模一樣。

  不過很快我就反應過來,這人是小瘋子,只不過是改變了容貌而已,難怪她在裡面待了這麼久,原來是搗鼓這個。

  不過以她陰陽妝的造詣,要做到這點,自然是輕而易舉。

  “師兄,你怎麼還不去換衣服?”小瘋子微笑著柔聲問道,聲音婉轉嬌媚,不管是語氣還是腔調,都幾乎跟那女道童一模一樣,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這一手可真厲害。”我不禁讚道。

  小瘋子卻沒理會我,她就徑自回到衣櫃前,不假思索地挑了一套衣物,給我丟了過來。

  我把衣物接在手裡,打量了她看一眼,笑道,“你把陰陽妝都給卸了,看來暫時是沒事了?”

  此時她改換了容貌,但顯然不是用的陰陽妝的手法。

  “有事。”誰知她卻是語出驚人。

  “什麼意思?”我不解地問。

  就見小瘋子微微蹙了蹙眉頭,“還能聽到那個聲音。”

  “怎麼聽到的?”我心頭一沉。

  當初我們引下天雷,把那切成片的黑太歲給劈了,雖說不能保證已經斬草除根,但哪怕有漏網之魚,小瘋子也不應該能再聽到聲音才對。

  除非那東西就在附近?

  小瘋子沒說話,把左手的袖子給往上拉了一拉,只見肌膚欺霜賽雪,白得似乎要透明一般,只是在靠近臂彎處,卻是有一小塊的淤青,就像是一個手指印,與她潔白無瑕的肌膚一比,尤其顯得觸目驚心。

  “從酒窖出來以後有的?”我凝神去看那塊淤青。

  小瘋子嗯了一聲,道,“我也是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的。”

  我聽得直皺眉頭,以小瘋子的本事,身上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多出這麼一塊淤青來,而且她還不知道,這就更加蹊蹺了。

  “所以你從酒窖裡出後,就一直還能聽到那聲音?”我問她。

  小瘋子嗯了一聲,又把袖子給拉了回去。

  我心說,難怪之前這妹子看著老是在走神,原來是這樣。

  “雖然還能聽到聲音,但沒有之前那種煩亂,就是不時會頭疼。”小瘋子說道,“所以我把妝卸了試試。”

  我盯著她上下打量。

  “看什麼?”小瘋子有些著惱。

  “你說你現在會不會跟祝家人一樣,成了黑太歲的藥僕吧?”我說道。

  小瘋子能聽到那古怪的聲音,這就說明她手上的那塊淤青,必然是和那黑太歲有關,說不定是當時在酒窖裡,不小心著了道。

  “不會!”小瘋子卻是斷然否認。

  “要不你割個傷口試試?”我說道。

  如果小瘋子真成了藥僕,那就會像祝家人一樣,肉身擁有極強的恢復能力。

  結果話音剛落,就見小瘋子伸出右手,朝我晃了晃。

  只見她的右手小拇指上,有一道小小的傷口。

  看來小瘋子在之前就已經割過自己一刀,雖說這傷口已經癒合,但那也只是普通人的水準,跟祝家那種完全不同。

  我們兩個一番商議,也沒商議出個什麼結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拿起衣物,進房換了,等出來時,已經是身穿黑色道袍,頭戴黑色純陽巾。

  所謂的純陽巾,也就是道家的一種帽子,據說傳自呂祖呂洞賓。

  “閉眼。”小瘋子把我叫過去,在一張椅子上坐好。

  只覺兩隻手在我臉上揉按了幾下,手掌溫軟滑膩,又聞道一縷淡淡的幽香直鑽入鼻中,忽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個念頭,“原來三狗子聞到的香氣就是這個麼?”

  這樣一來,房間裡就尤其安靜,能清晰地聽到小瘋子均勻的呼吸聲。

  “你這是打擊報復呢,還是以毒攻毒?”我笑了一聲問。

  “別說話。”小瘋子依舊用的那女道童的聲音,但語氣卻是冷冰冰的。

  我只好識趣地閉嘴,看來是“打擊報復”和“以毒攻毒”,兩者皆有。

  果然,那道士給我們送那什麼雙修功法的舉動,把這妹子給惹毛了。

  當然了,以我對這妹子的瞭解,通常不會因為生氣而做一些完全無意義的事情,她之所以要把我倆改頭換面,必然還有其他目的。

  那對師兄妹雖然有趣,但畢竟來歷不明,至於他們所說的話能不能全信,也未可知。

  所以這妹子乾脆就“奪”了兩人的樣貌。

  “師兄,起來吧。”正尋思之際,就聽小瘋子說道,聲音卻又變得溫柔了。

  我起身去鏡子前看了看,就見鏡中照出了那個“道士師兄”的身影,雖說我不是長頭髮,但這純陽巾一戴,卻也沒有太大分別。

第722章 做客

  不過如果仔細觀察的話,還是能看出細微差別的。

  至少身材還是有些不同,但最大的差別,還是他那種嘴角含笑,眉目傳情的風流倜儻。

  我學了好半天,也沒學明白。

  另外就是聲音和說話的腔調,雖然小瘋子給我說了技巧,但這東西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學到精深熟練的。

  “你就咳嗽,心情不好。”小瘋子教了一會兒,就懶得教了。

  我一想倒也是個好主意,一咳嗽,那嗓音就變,心情不好,那就可以整天黑著個臉,也不用眉目傳不傳情了。

  我見牆上還掛了兩把桃木劍,就拿了一把掛在腰上。

  二人收拾妥當,想起那對師兄妹離開前說的話,還是把所有門窗都關好,又把道觀大門給鎖了。

  出門之後,就向著絳雪山莊方向疾行。

  雖然按照那女道童所說,佔了絳雪山莊的是羅家,但僅憑羅家幾乎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他們背後必然還有紅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