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這四隻狐狸抬出來一口大木箱子,往地上一放。
之前那隻負責踩點的狐狸又人立起來,用爪子朝著箱子一指,田父就顫顫巍巍地把我背過去,往箱子裡一放。
這箱子說大不大,如果是裝個田靜下去,倒也恰恰好,但要裝個成年男子,那可就難了。
我只得縮了縮骨,這才勉強擠了進去,臥在這種箱子裡,跟躺在一口小棺材裡似的。
那四隻狐狸當即抬起箱子,一溜煙就向巷子另一頭躥去。
我躺在箱子裡,只覺得異常顛簸,心說這人家都是花轎子抬新娘,怎麼到我這裡,就變成躺“棺材”了?
那隻踩點的狐狸在前引路,另外四隻灰毛狐狸負責“抬棺”,只走那種偏僻無人的地方,避人耳目。
大概小半個鐘頭後,就出了城,來到了郊外。
等進入一片小樹林子後,那五隻狐狸就停了下來,緊接著只見紅影一晃,從林子裡冒出一頂大紅喜轎來。
只見四隻狐狸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人立起來抬著轎子,朝著這邊飛奔過來。
我心說,終於來了,還以為這回得躺著棺材進山。
那四隻灰毛狐狸把木箱子往地上一放,之前負責踩點的灰毛狐狸來到箱子前,指揮另外四隻狐狸,把我從箱子裡抬了出來,送進喜轎。
之後放下簾子起轎,那五隻灰毛狐狸走在前面開路,引著轎子往呂梁山方向走。
別看是四隻狐狸,轎子抬得卻穩,而且走得極快。
這些狐狸顯然都是已經成了精,通了靈性,雖說道行還湵〉煤埽惨呀浰闶沁~入了門檻。
其實相對來說,像狐狸、黃皮子等等,都是比較容易成精的,在民間並不算罕見,但一下子能看到這麼多通了靈性的狐狸,卻也頗不尋常。
等進入呂梁山後,這群狐狸就走得更加快了,雖然抬著個轎子,走起山路來卻是如履平地。
我坐在轎子裡,卻是有些疑惑。
按照小瘋子所說,當年她遇到狐狸娶親時,正巧天上下著太陽雨。
這也就是所謂的“晴天下雨,狐狸娶親”,而後來畢國棟兄弟倆也從周曉玉口中證實過,這就意味著小瘋子並沒有記錯。
而且按照喬大師所說,“晴天下雨,狐狸娶親”這個是來自東洋的民間傳說。
可奇怪的是,這一次狐狸轎子來迎娶新娘,卻沒有趕在晴天下雨的時候。
這夜空中萬里無雲,明月高懸的,看不出一絲要下雨的意思。
正當我疑惑之際,那轎子忽然一停,而且這停下之後,就不再動了。
透過轎簾子的縫隙,可以看出此時我們已經是在呂梁山某處的山谷之中,轎子停在一棵大樹下。
五隻灰毛狐狸散開,像是在負責放哨,另外四隻抬轎的,卻是停下來,像人一樣坐到地上。
我原本以為它們是要在這裡歇息一會兒,誰知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直到太陽昇起時,那群狐狸才再次起轎,繼續向山林深處行去。
再過一陣,忽然間就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此時明明太陽當空,但雨點卻是空中傾灑而下,這是晴天下雨了!
這還真是有些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原來這些狐狸剛才之所以不走,是在等雨!
難不成這些狐狸出門之前還看天氣預報?
只不過就算天氣預報,想要預測太陽雨,怕也夠嗆。
在淅淅瀝瀝的落雨中,這群狐狸抬著轎子一路疾行,在錯綜複雜的林子裡繞來繞去,如同走迷宮一般。
不過這種太陽雨往往不會下太久,趕在雨停之前,我被那群狐狸給抬著拐進了一個偏僻的山洞。
從那洞口進去不久,又不停地衍生出岔路口。
自從進入洞後,這群狐狸就越走越快,我坐在轎中,憑感覺推演著移動的方位。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間轎子一停,緊接著轎子就被放了下來。
我坐在轎中,可以聞到一絲頗為怪異的氣味,像是某種檀香。
緊接著,轎簾子就被掀開,透過紅蓋頭,隱約可見一隻狐狸腦袋從外面探了進來,正是之前那隻去田家踩點的灰毛狐狸。
另外又上來兩隻狐狸,把我從轎子裡抬了出去,放在一張石凳上。
只見這是個巨大的洞穴,洞穴中白茫茫一片。
雖說現在是寒冬臘月的,但這白茫茫一片卻並非是什麼冰雪,而是皚皚的白骨。
更確切地說,是一個個的骷髏頭,在地上堆積如山,甚至這洞穴的巖壁以及頂上,都嵌滿了一個個猙獰的骷髏頭。
這哪是什麼洞穴,倒更像是個白骨洞。
眼前駭人的一幕,不免讓我想起了芭山深處山鬼殿下的那座白骨觀。
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雖然這洞中到處都是白森森的骷髏頭,但這些並非是隨意堆積的,而是按照某種規律特意佈置的。
這洞內除了骷髏頭之外,還有不少石凳、石椅、石桌,甚至還有一張寬敞的石床。
在石床上坐了一隻穿著新郎服的白毛狐狸,只不過這隻狐狸,跟之前見到的都很是不一樣。
他看起來不那麼像狐狸,反倒是更像人多一點。
就比如說那張臉,雖然毛茸茸的,但毛很短,而且比起其他的狐狸來,顯得相當稀疏。
還有那五官,耳朵還是尖尖的,眼耳口鼻也帶著狐狸的特徵,但總有一種對方是個人的既視感,十分詭異。
給人的感覺就是,半人半狐。
一般來說,山野精怪越像人,就意味著道行越深。
就比如之前那幾只狐狸,能夠長時間人立起來靠兩條腿行走,很多動作也有人味,這就意味著已經有了一定的火候。
對於山野精怪來說,如果最終能夠脫胎換骨,看上去跟正常人一模一樣,那就是真正的修煉有成了。
這也就是所謂的“化形”,和養鬼、煉屍的“成煞”是一個道理。
化形與否,於普天之下的精怪來說,那就是個分水嶺,其中差距天壤之別!
第573章 白骨如法
眼前這隻白毛狐狸,看上去半人半狐,雙腿盤坐在床上,床前擺著一個石頭做的茶几,上面堆放著幾個碗碟,裡面裝了燒雞、大肉以及水果。
另外還有一壺酒。
那狐狸左手端著酒杯,飲了一口,眼珠子骨碌碌轉動了一下,像極了一個人,顯然道行極高,遠非之前所見的那些個狐狸可比的。
看來這就是我和小瘋子要找的正主了。
抬我過來的幾隻灰毛狐狸跑過去對方面前像人一樣跪下,發出幾聲叫喚。
“做得好,都有賞。”那白毛狐狸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突然口出人言。
雖然他的語調極為彆扭,但能開口說人話,也是道行高深的一個標誌。
因此但凡是修煉有成的精怪,都喜歡穿人的衣服,學著人說話,甚至包括像人一樣吃飯喝酒。
這也有利於後續的修行。
那幾只狐狸一聽,對著那白毛狐狸連連磕頭,之後也不知從哪裡搞一對半人多高的紅蠟燭,插在一旁點燃了,之後就一起退了出去。
轉眼間,這狐狸洞內就只剩了我和那白毛狐狸。
喜燭長燃,火光搖影。
這氣氛真是夠了!
我心裡暗罵一句晦氣。
忽然間聽那白毛狐狸發出嗤的一聲笑,透過紅蓋頭,就見那狐狸一隻爪子抓著酒杯,另一隻爪子梳了梳腦袋上的幾根細毛。
一雙狐狸眼,直勾勾地盯著我這邊看,不時還抿上一口小酒。
等一壺酒喝完,那白毛狐狸就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起身從床上跳下,直奔著我走了過來。
“娘子。”只聽那狐狸喊了一聲。
他的語調本就十分怪異彆扭,再加上說出的又是“娘子”這麼噁心的話,聽得我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也虧得不是讓小瘋子來,否則說不定還真得受刺激。
那白毛狐狸叫了一聲“娘子”之後,抬起爪子,結了個法咒。
說是爪子,除了長滿了毛,倒更像是人手多一點,否則也沒法結咒施法。
這也是為什麼要修煉成人形的緣故,這要還是狐狸爪子,很多術法就無法施展。
我猜測對方此時施展法術,應該是用來喚醒被迷了心竅的新娘子,也不去理會。
“娘子?”白毛狐狸施完法後,又怪腔怪調地喊了一聲。
此時他離得近,就能更加清晰地聞到那種怪異的檀香味,顯然正是來自他身上。
估計是用來掩蓋狐騷味的。
按照常理來說,新娘子這會兒清醒過來,肯定是又驚又怕,尖叫連連,只不過我卻是坐在那裡無動於衷。
“娘子?”白毛狐狸的聲音中也透出了幾分疑惑,大概也是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不管他怎麼叫喚,我始終紋絲不動。
那白毛狐狸忽地笑了一聲,“娘子,時間不早。”
說著伸出一隻毛手,抓住我的手,還捏了捏,讚道,“娘子的手,真是細皮嫩肉。”
同時又伸過另一隻手,撩起紅蓋頭。
我抬起頭來,跟他對視了一眼。
小瘋子畫的這妝容,能迷惑一般的山野精怪,但按理說是無法騙過這種道行的。
果然,那白毛狐狸只看了一眼,登時臉色劇變!
我不等他反應,抓住他的毛手,反向一掰!
這一掰之下,頓時就聽到咔嚓一聲,那白毛狐狸的手腕頓時被掰得翻轉了過來。
像這種已經修成半人形的精怪,肉體是極其強橫的,刀槍不入,水火難侵,只是我這一掰,用得力道極大,又是事出突然,防不勝防。
然而這一抓一掰之下,依舊沒能把他的手腕給徹底掰折。
那白毛狐狸反應奇快,就在手腕將折之際,突然身體詭異地一扭,順著我的力道一轉,順勢消解。
只是沒等他這一圈轉完,就被我一腳踹中胸口,身子登時打橫飛了出去!
然而他那毛手還被我抓著,在兩股相反的力道衝撞之下,只聽咔嚓一聲響,那白毛狐狸的左手頓時被震折!
我左手一鬆,右手直斬,一記手刀正中他背後,那白毛狐狸連慘叫都來不及,就面門朝下,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我不由分說,一腳踏下!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那白毛狐狸忽然在瞬間硬生生地向著左側平移出了一尺多遠。
我這一腳踏空,落在地上,頓時碎石飛濺!
那白毛狐狸就地一滾,想要遁出,卻被我追上,一腳踢在左肋,頓時如同陀螺般旋轉著飛了出去!
我隨後追上,忽然間白影一閃,只見十數個骷髏頭疾飛而起,朝著我迎面直撲了過來。
我閃身避開。
就在我身形挪移開的瞬間,我之前站立的地方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赫然是四隻骷髏頭從上空我頭頂落下,撞中地面!
也就是轉眼之間,原本在地上堆積如山的那些骷髏頭,一個個地疾飛了起來,成群結隊,朝著我呼嘯撲來。
而洞頂以及巖壁鑲嵌的骷髏,則發出一種怪異的嗚嗚之聲。
那白毛狐狸趁勢滾到一旁,面露猙獰之色,他的左手被我震折,軟綿綿地垂在一旁,右手則結了個法咒,指向上空。
他雖然是結了法訣,但一看就知道,洞內這些骷髏,其實是佈置在此地的一種陣法,對方結咒,只是引動陣法而已,並非是他本身的法術。
“你個醜八怪,找死!”只聽那白毛狐狸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快速催動法咒。
眼前白影急晃,空中無數骷髏頭朝著我俯衝而來,然而更為讓我警覺的,反倒是那些鑲嵌在洞頂巖壁上的骷髏,這些東西發出嗚嗚之色,明顯是在醞釀著什麼。
我向後疾退,避開呼嘯而下的骷髏,隨即起了一道法咒。
太平妖術,骨怨!
“醜八怪,去死!”那白毛狐狸大叫一聲,右手結咒,朝我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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