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188章

作者:匪夷

  於是在白骨觀修行即將突破的前夕,梅念笙在井中刻下這些文字,記錄他與素娥二人的生平經歷,因為他也不知道,結果會是如何。

  唸完井壁上這些文字,我一時有些默然。

  這梅念笙的所作所為,是非對錯且不去評價,但這人絕對說得上是四百年前的一位頂尖人物!

  只不過在風水界,似乎並沒有關於這人的傳說,梅念笙這個名字也是陌生的很。

  或許是因為這梅念笙雖然術法通神,但一直都是混于軍中,在風水界名聲不顯。

  對方為了心愛之人,不惜叛出教派,更是在這芭山之中,造出兩座大殿,可謂是驚世駭俗。

  不過從如今的情形看來,當年梅念笙還是失敗了。

  而且失敗的代價極高,可能不僅僅是身死而已!

  這讓我想到了那徽衷谏焦淼钪械脑幃惡陟F,那東西很有可能就是修煉白骨觀失敗的梅念笙!

  只不過那東西,已然不能說是梅念笙了,最多隻是還殘留著梅念笙的一絲執念。

  如果真要說的話,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種從所未見的惡鬼,只不過比起一般惡鬼來,要恐怖無數倍!

  就像西坡村一夜之間雞犬不留,就是那東西造成的。

  只不過在發生芭山鬼雨之前,其實芭山還算是平靜的,並沒有出現過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

  這就意味著,那梅念笙化作的黑霧,一直是被困在山鬼殿中,並未出去過的。

  直到後來,可能是江中鶴在陰差陽錯之下踏入了山鬼殿,因此被梅念笙捕獲,把江中鶴變成了傀儡。

  於是江中鶴容貌盡毀,性情大變,並且還掌握了面魘之術。

  之前包括玄悔道長他們,都以為面魘之術,是一種秘術,是江中鶴在芭山中學到了這種邪術。

  可現在看來,可能並不是。

  這面魘之術,或許只是已經化鬼的梅念笙加持在江中鶴身上的。

  只不過那時的梅念笙,始終還是被困在山鬼殿中,最多也就是驅使江中鶴這樣的傀儡在外行走。

  而那邵遠仇的情形,看起來跟江中鶴有幾分相似,但有本質上的不同。

  如果說江中鶴只是梅念笙的一個傀儡的話,邵遠仇則更像是和梅念笙平起平坐,或者說是合作伙伴。

  不管是在西坡村,還是在洞窟裡,或者是山鬼殿中,邵遠仇的身上,都有很明顯的梅念笙的痕跡。

  只不過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雖說歷代以來都有養鬼養屍的,哪怕是以人為主,以鬼為僕,也並不稀奇。

  可於梅念笙而言,如果說他是惡鬼的話,那絕對算得上是大鬼了。

  就像是在金家血脈上下詛咒的那個女鬼,其恐怖之處,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當年的江中鶴,也是風水界的佼佼者,但在梅念笙面前,那也不過如同三歲小孩,被他隨意掌控。

  如今的邵遠仇,哪怕比江中鶴要強出不少,但也不可能和梅念笙這樣大鬼能平等相處。

  除非是……

  萬壽無疆八寶匣!

  邵遠仇與其他人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於他擁有萬壽無疆八寶匣,他也就是當年從高山嶽手中盜走桃木匣子之人。

  他給梅念笙和素娥完成婚禮,或許是為了消除梅念笙最後一絲執念,從山鬼殿中脫困而出。

  而當梅念笙和素娥牽手之時,黑氣從他屍身上噴出,黑霧中傳來大笑,這顯然就是梅念笙放下了最後的執念。

  與此同時,邵遠仇手中出現萬壽無疆八寶匣,他立即割開手腕放血,讓鮮血和黑氣同時湧入匣中。

  一般而言,在術法中用到血的,不是血咒就是血契。

  所謂的血契,也就是以血為契約。

  所以難不成……

  這萬壽無疆八寶匣,可以讓活人和邪祟怨靈,甚至梅念笙這樣的大鬼,血契結煞,融為一體?

第344章 合作

  我反覆回憶了幾遍當時山鬼殿中的情形,如果結契這個說法成立的話,那麼邵遠仇大費周章,在這深山老林裡擺下喜宴,應該就是為了徹底和梅念笙融合。

  但這似乎並非是對方唯一的目的。

  除了和梅念笙結契之外,邵遠仇還要進入這地下的白骨殿!

  其實不僅僅是邵遠仇,就是曹凌霄,此來也是有雙重目的,其一自然是為了邵遠仇手上的萬壽無疆八寶匣。

  如果這寶匣,真有以血為媒介,與邪祟陰靈甚至梅念笙這樣的大鬼結契的能耐,那的確是能令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寶物。

  不過在萬壽無疆八寶匣之前,其實紅靈會早就已經盯上了這山鬼殿,並且幾番嘗試進入,而曹凌霄也早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甚至預料到會有死灰出現,提早謯Z了玄悔道長身上的六陽珠,用來避塵。

  在邵遠仇進入白骨殿之後,曹凌霄也是迫不及待地緊隨其後,說明對方的最終目的,同樣也是白骨殿。

  至於那邪童,應該是感應著萬壽無疆八寶匣的氣息追過來的,對方的首要目標自然是八寶匣,所以也是不由分說就跟進了白骨殿中。

  那麼這白骨殿中有什麼,值得邵遠仇和曹凌霄如此看重?

  不同於上面的山鬼殿,下方這白骨殿幾乎整個都是用骸骨築成,當年梅念笙之所以建白骨殿,最大的目的應該就是用來修煉白骨觀。

  這樣看來,最大的可能就是當初被梅念笙盜出來的那捲寶冊。

  想到這裡,我忽地回頭看了一眼小瘋子,“你這麼拼死拼活地追進來幹什麼?”

  不管是邵遠仇還是曹凌霄或者是邪童,這三人都是各有各的神通,可以不懼死灰,這才毫不猶豫地衝進了縫隙,可小瘋子顯然不能。

  “那你又進來幹什麼?”她淡淡地反問。

  我順著鐵鏈下來,落到地上,“還不是看你們一個個迫不及待地往裡面跑,以為裡面有什麼寶貝,生怕晚了吃虧。”

  “一樣。”小瘋子面不改色地道。

  真是張口就來。

  “你也早盯上這裡了吧?”我冷不丁地問。

  這小瘋子雖然每次都是神出鬼沒,但基本上每一回都是有其目的,這一回千里迢迢跑到芭山來,也不可能僅僅是來湊熱鬧的。

  “你還欠我三件事,你是準備耍賴皮麼?”小瘋子卻是不答反問。

  我說那當然不會。

  “你幫我一起搶到寶冊,算是一件。”小瘋子道。

  我啞然失笑,看來還真被猜著了,這妹子果然是無利不起早,“所以你早就知道,這芭山裡藏著一座山鬼殿,山鬼殿裡又藏著這麼一卷寶冊?”

  “有所耳聞,你沒聽說過麼?”小瘋子問。

  我說,“完全沒有。”

  “那你也太孤陋寡聞,好好讀書。”小瘋子哦了一聲道。

  我笑,“聽海棠說,你在瘋人院裡除了吃她送的烤魚,就是天天坐著面壁思過,看的天書麼?”

  沒想她還真“嗯”了一聲。

  我抬頭望了一眼頭頂,見上方的風沙並沒有停的樣子,索性也坐了下來歇一歇,見她一雙眼睛漆黑靈動,有些疑惑地問,“你又不是重瞳,怎麼混進來的?”

  以這小瘋子的能耐,冒充個新娘混進迎親隊,自然不是什麼難事,可為難之處在於,這坐紙花轎的新娘,除了年輕漂亮,額頭畫符之外,最關鍵的還必須是像當年的素娥一樣,是個重瞳子。

  這樣才能穿過迷霧,踏上“黃泉路”,從而進入這山鬼殿。

  可小瘋子這一雙眼睛黑漆漆的,可並沒有半點重瞳的意思。

  只是話音剛落,忽地就看到她的眼眸一轉,兩個瞳孔赫然變成了四個,兩兩相互疊在一起,成了重瞳!

  還沒等我來得及吃驚,小瘋子眼眸又是一轉,瞳孔恢復了正常,可隨即就是一豎,左金右銀,竟然變成了像邪童一般的金銀雙瞳!

  瞬息之間,金銀雙瞳一轉,瞳孔又變作了紫色。

  紫色一閃,又成了碧綠色,隨後又轉成了血紅色!

  “你可玩得真花!”我都被她給驚住了。

  “大驚小怪。”小瘋子眼眸一轉,又恢復了正常的黑色。

  我承認,是我大驚小怪了。

  畫素娥等人的重瞳,那是天生的,不過顯然小瘋子並不是,而是變化出來的。

  只不過天底下的瞳術雖然千奇百怪,就比如邪童那金銀雙瞳,目光所及之處,寸草不生,可像小瘋子這樣能把眼睛這麼變來變去的,還真是罕見的很。

  “你是什麼時候給楊天寶畫的陰陽妝,又在那裡留了個手印?”我岔了個話題。

  這妹子不管是來歷還是行為做派,都跟謎一樣,難得有這麼個機會,自然是要好好問問。

  小瘋子卻沒接腔。

  “別說你沒去過,我這裡還有那個手掌印,要不給你對比一下?”我說道。

  小瘋子這才看了我一眼,問,“那手掌印是小姑娘的?”

  “對。”我想聽聽她要怎麼回。

  誰知她眉頭一蹙,說道,“你這人奇奇怪怪,人家小姑娘的手掌印,你留來幹什麼?”

  就這思路還真是出人意料,我笑說,“當然是拿來收藏。”

  “有病。”小瘋子淡淡道。

  “彼此彼此。”我點頭,忽地問道,“你是跟紅靈會還是曹家有仇?”

  小瘋子卻是沒搭理我。

  “算了,一拍兩散。”我往牆壁上一靠,閉上眼睛準備眯一會兒。

  所謂的一拍兩散,也就是誰也別搭理誰,至於什麼合作搶寶冊的事情,那自然也更不用提了。

  “兩個都有。”這話音剛落,就聽那小瘋子開口了。

  我哦了一聲,“怎麼回事?”

  “我叔我嬸。”小瘋子道。

  “你叔叔嬸嬸是……”我想問的是那兩位怎麼遇害的。

  就聽她道,“被綁在一起,扔河裡了。”

  我一聽,覺得怎麼有些耳熟,再一想,這不就是跟海棠的父母一樣麼?

  “你說的叔叔嬸嬸,不會是海棠的爸媽吧?”

  “不然呢?”小瘋子有些奇怪地反問。

第345章 四季交替

  被她這麼一問,我還被問住了。

  按照海棠所說,說她這位小瘋子姐姐很小就已經在紅河瘋人院,整天坐在房間裡面壁,時而清醒,時而迷糊。

  從小到大,唯一的玩伴也就是海棠了。

  而除了海棠之外,也就是海棠的父母,算是跟她最為親近的人,自然可以說是她的叔叔嬸嬸。

  之後海棠的父母遇害,而這小瘋子似乎在那時,徹底清醒了。

  就以她這性子,別看在金家的時候外表看起來乖乖巧巧,一副溫柔斯文的樣子,那完全是裝出來的,這可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這小瘋子大概是從蛛絲馬跡,追查到了曹家,所以才有了後面的種種事情,這倒是都一一對上了。

  不過雖然此時曹家已滅,但實際上真正害死海棠父母的罪魁禍首,還是他們背後的紅靈會,或者說是曹凌霄。

  這也難怪一路上,小瘋子就只盯著曹凌霄窮追猛打。

  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啊!

  正尋思著,忽見她抬頭向上望了一眼,道,“四季交替,要停了。”

  我心中一動,朝著井口望去,發現上面的風沙果然比起之前小了不少。

  對於她說的“四季交替”,看似沒頭沒腦,但並不難理解,這種在陣法裡面其實挺常見,也就是分為四種迥異的環境,隨著時間交替變化。

  這也就意味著,吹起死灰的風沙,可能算是其中一季,此時要交替到下一季,這風沙也就停了。

  “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