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啊,對,我差點忘了!”楊耀祖道,“之前那位獵戶大爺好像是說過,他說聽老一輩講,這紅蓋頭好像每隔幾十年會出現一次。”
“你知不知道那位獵戶大爺最後一次進山,是什麼時候?”我問他。
楊耀祖忙道,“這個我還真問過,到現在的話,應該是四十一……不對,應該是差不多四十二……是了,剛剛好是四十二年前,而且應該就是咱們現在的月份!”
說到這裡,他突然唉喲了一聲,激動道,“我知道了,這紅蓋頭可能是每隔四十二年出現一次!”
如果這紅蓋頭真是每隔四十二年出現一次,那也就說得通了。
應該是有人得知了這個規律,所以在四十二年前,出現了鬼抬轎,一支詭異的迎親隊伍抬著楊耀祖的姑姑進了黑霧之中。
如今看來,當年的鬼抬轎應該是和紅靈會有關。
而紅靈會之所以費盡心機做這一切,很可能就是跟那紅蓋頭的傳說有關。
只不過四十二年前,應該是中途發生了某種變故,或許是江中鶴的攪局,又或者是其他什麼緣故,導致紅靈會功敗垂成。
以至於在四十二年後,他們又不得不捲土重來。
為什麼用鬼抬轎?
或許這是一種用來尋找傳說中黃泉路的秘法?
當初那狗道長說過,紅靈老母留下一句箴言,也就是“麻姑獻壽,芭山鬼雨”,這是大劫來臨之兆!
而芭山鬼雨已經出現了,至於麻姑獻壽,很有可能是指的河神廟前供奉的那個萬壽無疆八寶匣。
據狗道長說,這萬壽無疆八寶匣,已經出現在了芭山,只不過究竟出現在誰的手裡,他也說不清楚。
這也就意味著,此時的芭山,已經湊齊了紅靈老母的那一句箴言。
曹凌霄之所以放下白茶山莊的事,親自前往芭山主持,就是因為芭山這邊的事情更加重要。
只不過現在看來,事情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紅靈會不僅僅是要尋找萬壽無疆八寶匣,還另有目的!
這個目的,自然就是跟芭山深處的那個傳說有關。
當年江中鶴從芭山出來之後,就學會了面魘之術,開始扒人臉皮,而蹊蹺的是,四十二年後,面魘之術再次現世,卻是出現在了邵子龍的那位六叔邵遠仇手中。
而且從種種跡象來看,如今的邵遠仇,恐怕還遠在當年的江中鶴之上。
這千里芭山之中,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這麼說起來,當年害死我姑姑的,是紅靈會?”楊耀祖瞪大了雙眼,愣在原地半晌,突然破口大罵起來,“我入他十八代祖宗,狗東西,狗孃養的……”
正罵得上頭,忽然間吃了一驚,把後半截話給生生嚥了回去,指著前方道,“那……那裡……”
只見黑霧翻滾之中,紅影一閃而逝。
我們立即追上前去,卻發現那只是一片紅紙掛在樹枝上,我拿下來看了一眼,這紅紙像極了剛才那支迎親隊伍身穿的紙衣紙褲。
像是不小心被樹枝掛住,給撕扯下來的。
順著這個方向再追了一陣,就見地上紅彤彤地躺了一大片。
這赫然也是一支迎親隊伍,只是如同之前那支一樣,眾人的腦袋都如同蠟燭一般,被燒成了灰燼,只剩下一截身子。
花轎也被燒得七零八落,裡面的新娘子被燒掉了半張臉,但依舊能看出額頭上的符咒和重瞳。
“難道這迎親隊伍還不止一個?”楊耀祖吃驚地道。
那顯然就是不止一個了,畢竟這隊伍在進入黑霧之後,會無端端地自焚,那麼紅靈會就肯定會有備案。
那麼進入這黑霧之中的迎親隊伍,或許還有數支,甚至十數支!
這些隊伍,可能是從不同的位置出發,而且時間或許也有先後,因此相互之間就不會撞上。
我倆並未停留多久,繼續向著黑霧之中行進。
大霧瀰漫,哪怕練有夜眼,在這樣的霧氣之中,所能看到的距離也十分有限,甚至連方位都已經模糊了。
在霧氣中又行進了小半天時間,我忽地拉住楊耀祖。
就在這時,霧氣一滾,從黑霧中冒出兩隻紅燈粊恚�
隨後就是開道鑼,開道旗,又是一支迎親隊伍由遠而近,邁著詭異的步伐,無聲無息地從我們面前走過。
這些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無知無覺,只知一味地向前走。
我倆順勢尾隨了上去,抓住最後一人,撕開他雙眼上貼著的紙片,只見這人的眼睛上只有兩個漆黑的窟窿,赫然是早就被挖掉了。
不僅如此,這人的魂魄也已經受損,變得無知無覺,形同朽木,只能算是個活死人。
我將紙片貼回到他眼睛上,鬆開手,那人又自動跟上了隊伍。
“哥,怎麼辦?”楊耀祖低聲問。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跟上去了。
如今黑霧瀰漫,難辨方向,只有跟著這迎親隊伍,才有可能找到紅靈會的蹤跡。
第324章 紙花轎,紅嫁衣
黑夜之中,霧氣翻騰。
一支詭異的迎親隊伍行走在山林中,我們則尾隨其後,除了那花轎一顛一顛發出的嘎吱聲外,沒有任何聲息。
楊耀祖緊跟在我身邊,滿頭冷汗,不停地東張西望。
我問他看什麼。
“我就怕會不會又有刀子突然飛出來。”楊耀祖苦著臉道。
“你這烏鴉嘴還是別說了,一說準沒好事。”我說道。
楊耀祖“啊”了一聲,急忙辯解道,“我這人從小還挺吉利的,應該不會……”
這“會”字剛一出口,忽地驚叫了一聲,向前撲倒!
地面下赫然伸出數只漆黑的手爪,其中兩隻抓住了楊耀祖的腳踝,他一往前邁步,頓時身子向前傾倒。
幾乎於此同時,我身形微閃,四隻手爪從地下破土而出,抓向我的雙腿,卻是抓了個空。
我順勢抬腿,往下一跺!
地面轟然一震,塵土飛揚,地面立即陷下去三寸餘深,腳印四周隱隱有火星點點,那數只剛剛探出的手爪,頓時竄起一團灰白色的火焰,轉瞬間被燒成了灰燼。
楊耀祖大叫一聲,急忙從地上爬起。
剛一起身,地面下就傳來陣陣淒厲的鬼哭聲,霎時間無數漆黑手爪從地下探出,瘋狂亂抓,但凡被其碰到的,不管是石頭還是草木,都被其撕碎抓裂。
楊耀祖下意識地就要結咒施法,被我給一巴掌拍掉了,“不要命了!”
他這才醒悟過來,急忙收了手。
此時他身上的毒蟲被壓制著,要是一動用法咒,說不定就會立即把那些蟲子給喚醒,到時候那就是死路一條。
我帶著他向後掠出,左手抓了一把銅錢,催動法咒,擲向空中!
銅錢滴溜溜地旋轉,升到最高點後,旋轉著向下疾墜,一沾到地面,立即就鑽了進去。
那淒厲的鬼哭聲忽地拔高,變得更加高亢起來,那些原本伸出地面的鬼爪,也倏忽縮了回去。
地面劇震,發出隆隆之聲!
只是片刻功夫,那隆隆聲和鬼哭聲同時消停,四周驟然安靜了下來。
隨著一陣咻咻聲再度響起,十數枚銅錢破土而出,直衝半空。
“這……這是什麼寶貝銅錢?”楊耀祖瞪大了雙眼,盯著被我收回來的銅錢。
“建炎通寶,沒見過麼?”我把銅錢收回。
“見……見過是見過,但沒見過這樣的……”楊耀祖嚥了咽口水。
此時眼前那一塊地已經變得焦黑,上面生長的雜草,也已經化作了焦炭,散著嫋嫋黑煙。
“那究竟是什麼玩意兒?”楊耀祖跟著我上前,心有餘悸地道。
不管是什麼東西,那也肯定是跟紅靈會有關。
他們既然派出了迎親隊指路,那麼在迎親隊之後,肯定會佈置有其他手段。
等我們把這些東西解決了,追上前去,就發現那支迎親隊伍有些不太對勁。
“唉喲,瘸了!”楊耀祖低呼一聲。
只見那迎親隊中的花轎,向一邊傾斜了,似乎隨時都要翻倒,原來是那原本抬轎的四個人,少了一個。
我們趕上前去一看,就見地上橫躺著兩個人,其中一人就是那抬轎的,另一人則抱著一個紙紮的鑼。
一人被扯斷了一條腿,另一人的肚子被掏開了一個大窟窿,顯然是剛才無意中被那鬼爪給撕扯到的。
兩人早都已經沒氣了。
我把那人抱著的紙鑼拿下來,拋給楊耀祖,讓他抱著,隨後趕上前去,抓住轎杆,頂替死掉的那個轎伕。
楊耀祖則抱著紙鑼,頂替另一人跟在隊伍中。
這迎親隊盡是活死人,也不管隊伍裡是不是換了人,依舊無知無覺地繼續向前行進。
那花轎雖然是紙紮的,卻是扎得惟妙惟肖,正面還有左右兩側,都有轎簾。
我伸手掀開側方的簾子,只見轎中端坐著一名女子,一身鮮紅的嫁衣,罩著紅蓋頭。
雖然這迎親隊中的其餘人等,不管是衣服還是褲子甚至轎子都是紙紮的,但這新娘子的蓋頭和嫁衣,卻都是實打實的。
而且做工異常精緻,包括衣服上繡的龍鳳花紋,都是用金絲繡成。
我捏住紅蓋頭的一角,向上掀起,楊耀祖跟在邊上,瞪大了眼睛往裡瞅。
只是在掀到一半的時候,我停了停,又鬆手放了回去,隨後把簾子放下。
“哥,怎麼不看?”楊耀祖憋了好半天,還是忍不住湊過來低聲問。
我說,“沒什麼好看的,都差不多。”
楊耀祖哦了一聲,也沒再追問。
我們兩人跟著迎親隊伍,一路往黑霧深處去,也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最終去向哪裡。
“哥,我……我好像有點難受……”
突然聽到楊耀祖在身後低低地呼喚了我一聲,轉身一看,就見他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發青。
我讓他上來,拉開他衣領一看,只見他胸口的皮肉上凸起一個個黑點,已經開始在緩緩蠕動。
“現在什麼感覺?”我問他。
“有……有躁動,而且……而且好疼……”楊耀祖拼命忍耐著,牙齒卻是忍不住因顫抖格格作響。
“那就說明近了。”我結了個法咒打入他的額頭。
經過法咒再次封鎮,楊耀祖體內躁動的蟲子總算稍稍平復了下去。
只不過再往後,封鎮的時間會越來越短,而且隨著離那蟲母越來越近,這發作起來也會越來越厲害。
“哥,要是實在不成,你就……你就……”楊耀祖顫聲說道。
“就把你斃了?”我問他。
楊耀祖哭喪著臉點點頭,“不過你一定要等到萬不得已啊!到……到實在沒辦法了,實在實在沒辦法了,你才……你才……”
“懂了。”我拍拍他肩膀,“你自己別烏鴉嘴就行了。”
楊耀祖一驚,急忙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往地上吐了幾口唾沫,“呸呸呸!我剛才都是胡說八道!”
他這呸了幾聲,精神看著好了不少,抱著那個紙紮的鑼埋頭走了一陣,又突然問道,“哥,你說咱們會不會也突然間也燒起來……啊呸,咱們肯定不會!”
“這得看邭狻!蔽艺f道。
“那咱們邭饪隙ê茫 睏钜嬲f著,嘴裡囇e咕嚕的,不知是在祈短焐夏奈焕蠣敱S印�
就在這時,前方濃霧一滾,忽地有亮光閃過。
第325章 虎頭蛾,白骨地
“那是什麼?”楊耀祖吃驚地問。
只見霧氣之中,飛出一點綠瑩瑩的亮光,隨著迎親隊伍繼續往前,就見那點點綠光越來越多,有落在地上樹上的,也有在半空飛舞的。
“螢火蟲麼?”楊耀祖愣愣地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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