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老闆愛吃飯
見謝逸之還是願意瞭解的,張令嘆了口氣,看了一眼張景峰,示意讓他來說。
因為有些話,張令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謝逸之索性坐下,讓他慢慢說。
張景峰於是道:“你也知道,我本不是修道之人。”
“屬於是半道出家,還能幸得被天師收為門徒。”
“在遇見師父之前,我就只是一位小攤販,每天在縣城的集市出攤,批菜賣菜。”
“因為沒什麼本事,也認識不到什麼姑娘,最後還是在親戚的介紹下,結識了我的妻子。”
“我們一起努力,我賣菜,她在廠裡當包裝工。”
“在一起差不多一年後,我拿出了我這幾年積攢的積蓄,給老婆買了三金,她用的工資給我買了戒指,換了手帕。”
“就這樣,我們簡單的辦了酒席,領證結了婚。”
“在結婚之後不久,我老婆懷有身孕。”
“那段時間,我既高興,壓力又大。”
“高興的是我也很快,就要當爸爸了,擔心的是以後會不會給不了老婆孩子好的生活。”
“靠我的那一杆小秤,是絕對不足以支撐起來家庭的。”
“這點,我很清楚。”
謝逸之和張令靜靜地在邊上坐著,聽著張景峰講著他的故事,沒有出聲打斷。
耐心傾聽也是一種禮貌。
也就是說,按照張景峰的說法來看,在二十多歲的時候,他是半點沒有道緣的。
就是一縣城的小攤販,不可能接觸道。
二十多歲,根性都已經封閉,還能有今天的程度,說明在修行這方面的資質本身肯定是強的離譜的。
像修道的,最好就是從小修行,無論是哪一個成長階段都能被把控的住。
這樣培養起來,最是完美。
十八歲根性都已經基本定性了,性格身體,都已經趨於成熟。
往後再想修行,其實是很難很難的。
“所以,在我們夫妻二人的商量下,決定趁著孩子出生之前,我去城裡找個工地。”
“然後麻煩我爸媽,在家裡幫忙照看我老婆。”
“累是累了一點,但是收入的確是要在比當小攤販多一些的。”
“雙方的老人也都表了態,能夠儘量拿出來一些錢,湊一湊,給我們在縣城買上房子。“
張景峰頓了頓,昏暗的光線下,很難察覺,他的眼眶已經泛紅了。
之後,他便踏上了去城裡的巴車。
一年時間,他拼了命的工作,一天倒兩個班,到年底孩子出生之前真的攢了一筆不少的錢回來。
孩子出生的前一天晚上,兩夫妻還在算著他們的錢是不是夠在縣城買房了。
之後,孩子順利降生,母子平安,取名小堯。
孩子出生之後,張景峰馬不停蹄的在縣城買下來了一套房子。
一套,屬於他們小家庭的房子。
那九十多個平方,就是以後他們一家三口的家。
“因為手裡錢不夠,所以我只能考慮自己幹,還有再拜託幾個就是幹工地親戚過來幫忙。”
“大家乾的很快,也就是三個多月的時間,就已經簡單裝完了。”
“每天我回去之前都會給我老婆拍影片。”
“雖然很累,但是那段時間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張景峰現在回想起來,都感覺還在昨天,可實際上,距離那一時間已經過去足足將近七年了。
差不多三個月後,張景峰一家三口搬進了新房。
張景峰本來還打算去城裡多幹活,多賺點錢回來補貼家用,但是被老婆攔著、
覺得他太辛苦了,希望他能留在縣城,找一份工作即便收入不高,但是每天三口人都能見到面。
等孩子稍微大一點,一兩歲的時候,公公婆婆幫忙能帶著,她也會出去上班幫忙。
只不過,事實沒有按照夫妻倆的規劃的路線去走。
一年多時間,妻子的身體越來越差。
一開始張景峰還以為是生了孩子之後,身體變得虛弱。
於是每天買各種各樣的補品回來給妻子滋補身體,也不敢讓她動一點手。
可是,最終妻子還是在醫院查出了白血病。
當時張景峰整個人都是麻木的,彷彿一具失去思考能力的行屍走肉。
張景峰自然不可能放棄妻子,所以當初借錢,希望能給妻子治療。
在和親戚朋友借錢的過程中,這才得知了。
當時他堂哥說有門路,能在城裡買到便宜的材料,其實買回來都是貼牌的假貨。
堂哥本來以為東西都是一樣的,好點差點也沒什麼區別。
幫忙買東西賺點差價,也不算什麼過分的事情。
以至於,材料安全問題根本不達標,加上剛生了孩子體質虛弱,就得了這個病。
張景峰氣的想掐死堂哥,最終以堂哥願意拿出來十萬塊錢,幫忙給妻子治病而結束。
因為張景峰知道,就算把堂哥真的殺了。
他的妻子也沒有辦法好起來,現在最重要的,是給他的妻子治病。
醫生說了,並不是說就一定沒有希望了,可以再努力一下,最起碼能多堅持一段時間。
可是最終,妻子還是沒救回來。
“我老婆死了,死在急救室。”
“推進去之前我還能聽到她的聲音,再出來的時候,她已經睜不開眼了。”
張景峰擦了一把眼淚。
急救室大門的畫面,在他的記憶畫面中,簡直就像是夢魘一般。
每天每天,一到夜裡就在摧殘著他。
謝逸之嘆了口氣,靜靜地聽著。
平賤夫妻百事哀……
其實生活中,更多的就是像張景峰他們一家這樣的普通人。
“雖然妻子沒了,但是我還有孩子,無論如何我也得堅持下去,把他好好撫養成人。”
“這是我妻子在臨終前,一直囑咐我的話。”
“一定一定,不要因為她的離開而放棄接下來的生活。”
張景峰聲音顫抖, 帶著哽咽聲。
第457章 今日起,你不叫孫天成,你叫…張景峰。
他當時的處境,和嚴旭很像很像,心情也是一樣的。
都是靠孩子,來作為人生的支柱,支撐著往下走,繼續生活。
“可是,我們父子倆也沒有被命叻胚^。”
“在我妻子去世之後的三個月,我和我兒也相繼查出了白血病。”
“和她一樣,我們的身體,也都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我已經沒有錢了。”
“我太害怕了。”
“我把房子賣掉了,錢一半一半給了我的岳父岳母,還有我的爸媽。”
“因為我已經很清楚了,醫生他們其實也在騙我。”
“這樣的病,根本是治不好的。”
“所以,我抱著兒子進了山,找到了一家破敗的小道觀。”
“想著在道觀裡面,沒有世俗的紛擾,不需要考慮家庭,生活,錢。”
“能活一天是一天了。”
張景峰說到這裡聲音停了下來。
謝逸之基本也聽明白了,張景峰一家人因為住了有安全問題的房子,所以全都得了白血病。
先是張景峰的妻子去世了。
結果去世沒多久,父子倆竟然也都查出了病。
因為妻子的情況,張景峰覺得醫院都是騙人的,花了錢命也一樣保不住。
所以就乾脆賣房,把錢都留給老人。
帶著孩子進山,入了道觀修行。
這人生也是坎坷,比嚴旭都要可憐。
拼了命賺錢換來的房子,本以為是以後能給他們一家人遮風擋雨的庇護所。
沒想到在短短的一年多時間,卻奪走了他妻子的生命。
甚至沒打算放過他和他兒子。
他兒子才剛出生,不到兩歲!
實在看不出來,張景峰竟然還有這樣的遭遇,屬實是可憐人。
雖然可憐,可是這又和張令有什麼關係?
既然得了絕症,他們爺倆就註定是會死的,張令的要張小夭的身體,又是怎麼一回事?
“他們父子倆棲身的道觀,就是我在沒有上龍虎山之前的故居。”
張令這時開口解釋道。
謝逸之這才恍然,所以後面就是張令遇見了張景峰父子倆,然後救了他們。
“談不上救,生命的盡頭都是註定的。”
“要是誰都能不死,那地府也就不會有鬼了。”
“我只不過,盡我所能,延長了他們的死亡時間,不過也僅僅只有七年時間。”
張令接著說道。
七年?
當時的張小夭是一歲多,將近兩歲。
現在的他是七歲,等於就是還剩個一年多,不到兩年時間了。
當時,在遇到他們父子倆的時候,張景峰正是黴鬼纏身。
有時候人倒黴的時候,小鬼纏身,不止是呗淙怂ィ踔潦强赡芩髅辍�
當然,也不一定是倒黴之後小鬼纏身, 也有可能是小鬼纏身之後才開始倒黴。
如果有時候感覺到近期什麼事都不順,什麼都幹不好。
不一定就是自己的問題,也有可能是被小鬼纏身。
在你看不見的時候,與你同吃同睡,在某個角落就那麼看著你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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