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老闆愛吃飯
可陰風就像是數不清的小刀匯聚而成的一樣,眨眼間就已經將李妄霞的手臂刮出了道道細小的血痕。
等到謝逸之反應過來的時候,陰風之外,似乎有人拉住了李妄霞,將她拉了回去。
謝逸之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分明還留著老媽的溫度。
可現在,卻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謝逸之感覺腦子都要炸了, 更不知道陰風究竟要把他帶到哪裡。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乳白色的光暈從他脖子處冒了出來。
潔白無瑕蝴蝶翩翩飛舞著,陰風在司命蝶出現之後,漸漸減弱,直至徹底消失。
待到司命蝶重新回到謝逸之身上時,他只覺得眼前一黑,竟是暈了過去。
……
“天靈靈,地靈靈,天地之間,陰陽相通,我奉太上老君之命,召魂醒來,速至陣前,聽我號令,急急如律令!!”
“謝逸之~~魂來~~~”
“謝逸之~~魂來~~~”
張守真嗓子都快喊啞了,眼睛失去了光芒。
“人沒死都讓你喊死了。”
二祖奶無語道。
估計張守真這招是不管用,喊了大半個小時了,都不見有半點效果,謝逸之肯定聽不見。
二祖奶於是懶得再搭理張守真,朝榕樹的方向走去。
張守真也累了,也跟著棄陣上前,準備一探究竟。
榕樹的幻象,僅僅只是把人拉進幻象裡。
無論先前同樣中招的張守真,還是帕提,都還是在原地沒有移動過的。
偏偏卻只有謝逸之消失不見了,這太詭異了。
二祖奶和張守真靠近榕樹,仔細打量了一番,卻也看不出來端倪。
就在二祖奶抬起頭的瞬間,一道黑影從樹上倒掛著墜落下來。
墜落下來的人腳踝處拴著樹藤,腦袋朝下,懸在半空。
張守真一不注意,差點和對方貼臉,嚇得差點腳都站不穩。
“逸之!?”
二祖奶一眼便認出了謝逸之。
連忙一爪子將纏繞著他腳踝的樹藤抓斷,用毛茸茸的尾巴將謝逸之接住。
“逸之,逸之!你沒事吧?”
二祖奶緊張的喊道。
不過他能感受到,謝逸之還有呼吸,人還活著。
與此同時,大榕樹就跟被吸乾了水分一樣,急速枯萎,枝葉散落一地。
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原本還繁茂的榕樹竟是化作了一棵光禿禿的枯樹。
潔白的蝴蝶從枯樹上飛下,落到了謝逸之的脖子上,消隱不見。
謝逸之聽到二祖奶的喊聲,緩緩睜開眼睛:“二祖奶……我死了沒?”
二祖奶:“……”
“如死。”
謝逸之站起身,看了看自己恢復正常的身體,彷彿剛才經歷的一切就跟做了一場夢一樣。
可卻真實的令人汗毛倒豎。
死去的曾爺爺,數不清的陰神鬼差,還有自己的靈堂,靈位,棺材……甚至是屍體。
以及曾爺爺最後的那句話:“我們還會見面的?”
可現實中,曾爺爺靈豐道人都已經死去多年了,他倆怎麼可能還會見面?
除非就是等到謝逸之死了下地府的時候了。
“還有就是……老媽。”
謝逸之攤開掌心,手掌上似乎還隱隱殘留著老媽李妄霞留下的溫度。
第287章 不是幻覺是記憶?我真死過?
“蝴蝶……那是什麼?榕樹怎麼枯萎了?”
張守真怔怔的看著枯樹,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不過,既然被稱之為龍虎山的天才,又是人生鬼養,張守真對陰氣的感知力要比易風嚴旭他們要強的多。
能夠很清晰的感知的出來,枯樹上的陰氣全都被吸取乾淨了。
就連地上因為榕樹根莖聚集的黑水也都被消失的無影無蹤。
除了剛才飛到謝逸之身上的那隻蝴蝶的影響之外,張守真想不到其他任何可能。
“那是我的本命蠱,司命蝶。”
“以陰氣為食。”
謝逸之回答道。
按照小人書裡的設定,司命蝶能夠吸收一切任何陰氣。
甚至就連倒灌陽間的忘川河水都能吸收。
所以有可能是感知到謝逸之有危險,司命蝶觸發了保護機制,所以出來給榕樹的陰氣吸乾了。
這也就導致榕樹變成了枯樹。
還有那股陰風,最後也是被司命蝶吸收掉的。
“蠱?你還是蠱師?”
張守真咋舌,沒想到謝逸之不僅精通道術,竟然還是個蠱師。
隔行如隔山,張守真對於蠱術可以說就是沒有半點研究了。
但是能給這麼大棵榕樹瞬間吸乾成枯樹,謝逸之口中所說的本命蠱肯定不得了。
“榕樹是不是能夠讓人產生幻覺?”
謝逸之詢問道。
張守真點頭,解釋道:“準確來說,不是幻覺,而是幻象。”
“榕樹成精最可怕的就是,只要你到了它一定範圍之內,它就能夠透過你五感的某一種方式,將你拉入幻象。”
“在幻象中,你將看到的,就是你那一部分最脆弱的記憶。”
“以此來摧垮你的心裡防線,讓你失去反抗的意志,永遠迷失在幻象中,甚至可能受不了而自殘。”
像剛才的帕提,就受不了自殘了。
雖然說有不少容易招陰的樹植物,像槐樹,柳樹,還有南方最常見的芭蕉樹等等,這些都容易成精,招鬼。
但是最容易被忽略,也可以說是最兇最恐怖的,其實一直都是榕樹。
榕樹通常很難成精,可要是一旦成精,威脅程度就不是輕易能夠衡量的了。
“也就是說,我在幻象裡看到的……不是假的,不是榕樹精編制出來的。”
“而是真正,我存在腦子裡的記憶?”
謝逸之一愣。
的確,雖然離譜了點,可感覺上太真實了。
要是榕樹精能編織出來這麼真實的幻象,它完全沒有必要在這看門了,直接就能出去單幹。
這還是長這麼大,謝逸之第一次聽說榕樹成精之後的能力。
那他家當年高祖為什麼非要把一棵榕樹建在家裡?
榕樹可通陰陽,又能製造幻象,再現記憶……
家裡的那棵大榕樹,加上曾爺爺說的很奇怪的話。
現在謝逸之甚至懷疑,在之前他是不是就已經透過家裡的榕樹,回到過那段記憶之中。
至於這次,斷頭山的榕樹,反倒是一場意外。
靈堂內,所有人都沒有動。
只有曾爺爺一直在忙活著,開壇做法。
他不可能無緣無故做什麼法事,肯定是需要完成什麼。
“不對……如果是我曾經的記憶,因為我是現在的我……”
“可他們明明是那時候的他們才對?”
謝逸之想到這裡,渾身一顫,腦子一陣轟鳴。
他是帶著現在的記憶,回到記憶中那個時候的,所以他的很多行為其實都是反常的。
並不是一個三歲小孩,應該做的事情。
其他什麼都不說了,就比如棺材前的那句髒話。
三歲的他,就不可能說的出來。
可無論謝逸之做了多麼反常的事情,至始至終都沒有人表現過半點懷疑。
似乎他們早都知道謝逸之會這麼做,早就知道他不是那個時候的他。
謝逸之撇過頭,遠遠看到了地上張守真為他佈下的招魂陣。
那麼,他夜裡聽到的那一陣陣呼喊聲,就是張守真在為他招魂,嘗試喚醒他。
卻被門外,曾爺爺一袖子打斷。
曾爺爺什麼都知道!從他在榕樹上摔下來的那一刻就什麼都知道了。
‘還會再見’指的不僅僅只是以後會再見,更是以前也見過!
也就是說,很有可能這段記憶其實一直在重複!
他丟失的記憶中,真正要被藏起來的就是這一段,無論如何不能讓他知道。
“因為……我那時候,死了……”
謝逸之失神的站在原地,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靈魂。
別的其他什麼謝逸之都可以不在意,都可以是假的。
但是,老媽的眼淚不可能是假的……
“你看到了什麼?”
張守真見謝逸之的表情這麼複雜,總覺得他應該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於是好奇的詢問道。
“沒什麼。”
“看見我被我爸偷吃回扣,在學校逃荒的日子。”
謝逸之回答道。
要說最薄弱的記憶,應該是這段才對。
張守真:“……”
謝逸之最起碼還只是被吃回扣,他可是這麼多年一毛錢都沒在師父手裡見過。
二祖奶重新幻化成了白貓的狀態,一躍跳到了謝逸之的肩膀上。
貓腦袋湊近謝逸之的臉,驚道:“你嚇哭了?”
謝逸之連忙抹了把臉,扯了扯嘴角道:“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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