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李哥
先是泔水車,然後是印刷機,現在又是風箏送信。每一個計策都匪夷所思,卻又偏偏直指要害,讓人防不勝防。
他看着那個正在認真調試風箏的“少年”,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念。
或許,這個天下,真的要變了。
當天深夜,數十隻巨大的風箏,載着足以顛覆乾坤的“真相”,在無人察覺的夜幕中,悄然升空,飛向京城的四面八方。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正式打響.
第四千二百二十九章 紮在他的心底
太子李顯徹夜未眠。
他坐在東宮的書房裏,面前的燭火不安地跳動着,將他的影子在牆壁上拉扯得扭曲可怖。
工坊的失利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心底。
他派出了三千禁軍,包圍一個小小的工坊,結果不僅讓父皇和那個該死的周川跑了,還被一陣莫名其妙的“天雷”炸得人仰馬翻,損兵折將。
這件事已經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他能想象到,那些平日裏對他阿諛奉承的朝臣們,背地裏是如何嘲笑他的無能。
“廢物!一羣廢物!”李顯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案几,名貴的瓷器碎了一地。門外的宦官和宮女嚇得跪倒一片,大氣都不敢出.
“殿下息怒!”心腹太監張讓連滾帶爬地進來,跪在地上,“城中已經佈下天羅地網,他們插翅難飛!只要再給奴才一點時間,一定能把他們搜出來!”
“時間?本宮最缺的就是時間!”李顯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困的野獸。
“父皇一天不露面,本宮這個太子就一天坐不穩!那些老傢伙們都在等着看本宮的笑話!”
他知道,必須儘快找到父皇,無論是死的還是活的,都需要一個結果。活的就逼他寫下傳位詔書,死的就宣佈他“悲痛駕崩”,然後自己順理成章地登基。
就在這時,一名禁軍統領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手裏拿着幾張紙。
“殿下,不好了!您看這個!”羣9。21.09。24。3.0
李顯一把搶過紙張,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一張是所謂的《告京城百姓書》,用最粗鄙的語言把他描繪成一個禍國殃包的惡棍。另一張,竟然是蓋着玉璽的《罪己詔》!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父皇要傳位給周川!
“荒謬!僞造!這絕對是僞造的!”李顯氣得渾身發抖,將手裏的紙撕得粉碎,“父皇的玉璽還在宮中,他們怎麼可能蓋上印章!”
“殿下,這……這東西,今天早上,全城到處都是。”那統領戰戰兢兢地說道。
“菜市場、酒樓、學堂門口……甚至……甚至有些還飄進了咱們禁軍的營房裏。就像是……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
“天上掉下來的?”李顯愣住了,隨即明白了什麼,他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周!川!”
除了那個總能搞出些邪門歪道東西的工匠,他想不出第二個人。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枚玉璽印章。宮裏的玉璽確實還在,但這紙上的印章也同樣真實不虛。
他不知道秦川是怎麼做到的實際上秦川只是根據記憶。
讓王忠用硬木精雕了一枚,再用特殊的紅色印泥,足以以假亂真,但這無疑給了他致命一擊。
果然,沒過多久,張讓就哭喪着臉來報,幾位內閣老臣和宗室親王已經在宮門外求見,聲稱要面見陛下,覈實詔書真僞。
局勢正在以一種他無法控制的速度滑向深淵。
他精心策劃的奪位大計,被這幾張輕飄飄的紙攪得天翻地覆。百姓的議論,官員的質疑,像無數只螞蟻,啃食着他權力的根基.
第四千二百三十章 藏在城裏!
“不能再等了!”李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們一定還藏在城裏!
傳令下去,給我挨家挨戶地搜!凡是藏匿反僬撸瑵M門抄斬!凡是私藏、傳播這些妖言者,一律視爲同黨,格殺勿論!”
他要用血腥和恐怖,壓下所有的質疑之聲。
“另外,讓陳將軍備好兵馬!”李顯的目光轉向地圖,落在了城外三十里的燕子塢上。
“趙雲龍那個老匹夫,在城裏沒有根基,唯一的倚仗就是他在燕子塢的私兵。派陳將軍去,把燕子塢給本宮踏平!本宮要讓趙雲龍知道,背叛本宮的下場!”
陳將軍,陳泰,是太子一手提拔起來的禁軍副統領,對他忠心耿耿。李顯相信,區區三百私兵,在陳泰率領的兩千精銳禁軍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他要雙管齊下,城內高壓搜捕,城外雷霆一擊,徹底斷絕秦川和趙雲龍的所有希望.
一場腥風血雨,在京城內外迅速拉開序幕。
……
北城,祕密據點。
“將軍,不好了!”一名負責對外聯絡的老兵匆匆跑進院子,神色焦急,“太子派了陳泰,率領兩千禁軍,正朝燕子塢殺奔而去!”
正在院中研究印刷機改進的秦川和一旁的趙雲龍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趙雲龍臉色大變:“糟了!燕子塢是我最後的退路,那三百弟兄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心腹!陳泰此人我瞭解,打仗勇猛,但爲人殘暴,他要是攻破營地,三百弟兄一個都活不了!”
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院子裏來回踱步:“不行,我必須想辦法出城去支援他們!”
“你出不去的。”秦川冷靜地說道,“現在城門口盤查得比昨天嚴十倍。你一露面,就是自投羅網。而且,就算你出去了,你一個人能做什麼?擋得住兩千精銳嗎?”
“那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去送死嗎?”趙雲龍雙眼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那三百人,不僅是他的兵,更是他的兄弟。
皇帝也聞聲從屋裏走了出來,面色凝重。他知道,燕子塢是他們目前唯一的軍事力量,如果被拔除,他們就真的成了甕中之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川身上。在這種絕境之下,他們已經習慣性地把希望寄託在這個總能創造奇蹟的“少年”身上。
秦川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牆邊,看着掛在牆上的那副簡易地圖,目光在京城和燕子塢之間來回移動。
她的手指,最終點在了兩者之間的一處地方——臥龍谷。
“趙將軍,從京城到燕子塢,是不是必須經過臥龍谷?”秦川問道。
趙雲龍一愣,點點頭:“是。臥龍谷是唯一的通道,兩山夾一溝,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陳泰帶了多少人?”
“兩千人,都是禁軍精銳,騎兵和步兵皆有。”
“他們攜帶了重型攻城器械嗎?”
“應該沒有。從京城到燕子塢,急行軍半日即到。爲了追求速度,他們只會攜帶輕便的武器和糧草。”趙雲龍是行家,立刻判斷出了敵人的配置.
第三千二百三十一章 自信與瘋狂
“那就好辦了。”秦川的嘴角,又一次浮現出那種熟悉的,混合着自信與瘋狂的微笑。
“周大師,您的意思是……我們要去臥龍谷設伏?”
趙雲龍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但隨即又皺起了眉,“可是,我們只有十二個人。就算臥龍谷地勢再好,十二個人想伏擊兩千人,也無異於癡人說夢。”
“誰說要用人去伏擊了?”秦川轉過身,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我有更好的伏兵。”
她指了指院子裏堆放的各種原材料——那是她前兩天爲了研究新東西,讓趙雲龍提前準備的。有硫磺,有硝石,有木炭,還有大量的陶罐和麻繩。
趙雲龍看着這些東西,一臉茫然。
秦川卻像一個即將展示自己最得意作品的藝術家,開始解釋她的計劃:“趙將軍,我問你,一支軍隊最怕什麼?”
“怕埋伏,怕斷糧,怕軍心渙散。”.
“說得對。但他們更怕無法理解的,如同鬼神之怒般的力量。”
秦川拿起一個陶罐,在手裏掂了掂,“我要送給陳泰將軍一份大禮。一份從天而降,會爆炸,會噴火,還會發出巨響的大禮。”
她要做的,是這個時代沒人能理解的東西——土製炸彈。
將按比例混合好的黑火藥裝進陶罐,用黏土密封,只留下一根引線。這就是最原始,卻也最有效的“霹靂雷火彈”。
她的計劃很簡單。他們十二個人,加上皇帝和蕭鎮山,連夜出城。不是從城門走,而是利用她製作的飛爪和繩索,從北城牆最偏僻的地段翻越出去。
然後,他們搶在陳泰的大軍之前,趕到臥龍谷。
他們不需要和敵人正面作戰。他們要做的,是在臥龍谷狹窄的通道兩側山壁上,提前埋設好上百個“霹靂雷火彈”。
等陳泰的兩千大軍全部進入谷中時,他們就同時點燃引線。
上百個炸彈同時從天而降,在狹窄的谷底爆炸。那將是怎樣一番毀天滅地的景象?
飛濺的彈片,沖天的火焰,震耳欲聾的巨響,還有被炸得人仰馬翻的士兵和馬匹……
對於這些只見過刀劍弓弩的古代士兵來說,這和天罰沒有任何區別。
趙雲龍聽着秦川的描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打了一輩子仗,自詡精通各種兵法戰術,但秦川提出的這種“戰術”,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這已經不是戰爭,這是屠殺。用一種近乎於妖術的方式。
“周大師……這……這東西,威力真有那麼大?”他聲音乾澀地問。
“只會比我描述的更大。”秦川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一旦按下這個按鈕,就再也回不了頭了。她將從一個只想安穩度日的工匠,變成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戰爭領袖。
但她別無選擇。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皇帝在一旁聽着,久久沒有說話。最後,他長嘆一聲:“就按你說的辦吧。亂世用重典,慈不掌兵。想要救天下人,就顧不得眼前這點殺孽了。”.
第三千二百三十二章 看得通透
這位老皇帝,比誰都看得通透。
計劃議定,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秦川指導王忠等人配置火藥,裝填陶罐。趙雲龍則去準備繩索、飛爪等翻牆工具。
夜幕再次降臨。
十四個人,包括年邁的皇帝在內,都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夜行衣。在秦川的指導下,他們利用飛爪和精巧的滑輪裝置,有驚無險地從數十米高的城牆上降落到了城外。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沒有驚動任何守軍。
城外,冰冷的月光灑在大地上。十四個身影,揹着足以改變戰局的“祕密武器”,向着臥龍谷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場實力懸殊,卻早已註定結局的伏擊戰,即將在黎明時分,拉開血腥的帷幕。
夜色如墨,將山野間的輪廓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剪影。一行十四人,像一羣融於黑暗的幽靈,在崎嶇的山路上疾行。
月光被稀薄的雲層遮擋,只能勉強勾勒出前路的坎坷.
對於平日裏養尊處優的皇帝和蕭鎮山而言,這場急行軍無異於一場酷刑。
皇帝李湛畢竟年事已高,儘管年輕時也曾騎馬射獵,但多年安逸的宮廷生活早已掏空了他的底子。
此刻,他只覺得自己的肺像個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灼熱的嘶鳴。兩條腿如同灌了鉛,每抬起一步都需耗盡全身的力氣。
“不行了……朕……朕要歇會兒……”李湛一屁股坐在路邊一塊微涼的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儀態全無。
他身上的夜行衣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
旁邊的蕭鎮山情況稍好一些,但他畢竟也是文臣,體力有限,同樣是臉色發白,雙手撐着膝蓋,胸膛劇烈起伏。
趙雲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手下的十名老兵則像沒有感情的木樁,靜靜地立在原地,呼吸平穩,彷彿剛纔那段急行軍對他們來說只是熱身。
他們揹着沉重的陶罐和繩索,卻依舊身姿挺拔,顯示出驚人的體能和紀律性。
“陛下,軍情緊急,耽擱不得。”趙雲龍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不帶太多感情,卻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這是他作爲將領的本能。
“放肆!”李湛還沒說話,一旁的蕭鎮山先喘着氣呵斥道,“趙將軍,注意你的身份!”
趙雲龍嘴脣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隊伍最前方的秦川。
秦川也停了下來,她走到皇帝身邊,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囊遞過去。
“陛下,喝口水,勻速呼吸。我們已經走完了最難的一段,再翻過前面那道山樑,就離臥龍谷不遠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催促,也沒有安慰,只是一種陳述。但正是這種平靜,反而讓焦躁的皇帝慢慢冷靜下來。
他接過水囊,猛灌了幾口,冰涼的泉水順着喉嚨流下,總算壓下了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
“周先生,”皇帝喘勻了氣,苦笑道,“朕現在才知道,這江山……坐着容易,走起來難啊。”
秦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湹男σ猓骸八圆判枰覀儯瑺懕菹聮咔迩奥返恼系K,讓您能安穩地走回去。”.
第三千二百三十三章 此行的目的
這句話說得巧妙,既給了皇帝臺階下,又點明瞭他們此行的目的。
李湛心中一暖,那點被將領催促的不快也煙消雲散了。他掙扎着站起來:“走吧,不能因爲朕一個人,壞了大事。”
隊伍再次出發,氣氛卻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趙雲龍看秦川的眼神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
他是個粗人,懂得如何帶兵打仗,卻不懂得如何與皇帝這樣的貴人相處。
秦川三言兩語,就化解了一場潛在的君臣尷尬,這份手腕,比她的那些奇思妙想更讓他心驚。
後半夜,當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時,他們終於抵達了臥馬山脈的腹地。
臥龍谷,正如其名,像一條巨龍蟄伏於兩座高聳的山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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