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李哥
如今有價無市,老頭子我可是把壓箱底的人情都用上了才搞到手。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秦川沒有回答,她拿起另一張面具,這張面具的輪廓更爲清瘦,帶着幾分書卷氣,像個年輕的遊方郎中。
她對着銅鏡,仔細地將面具覆在臉上,指尖在邊緣處輕輕按壓,不過片刻功夫,鏡中的人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清秀俊朗的少年,變成了一個面色略帶蒼黃,眼神沉靜的青年,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深邃如古井。
這層面具之下,是她本來的女兒身。面具疊着面具,身份藏着身份,她早已習慣了這種活法。有時候,她甚至會分不清,哪一張臉纔是真正的自己。
周不凡也戴上了他的面具,變成了一個身材魁梧,面相憨厚,眼神卻透着幾分精明的中年保鏢。
他活動了一下臉上的肌肉,感覺除了有點緊繃,倒也還算自然。他看着秦川的新模樣,咧嘴一笑:“你現在這樣,倒真像個騙喫騙喝的江湖郎中了。”
“彼此彼此,周大哥現在也像個忠心護主的傻大個。”秦川的聲音透過面具,變得有些沉悶,但調侃的意味不減。
老魏看着這兩個人轉眼間就換了頭面,心裏那點不忿又被驚奇壓了下去.
第四千一百四十七章 調動情況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但像眼前這兩個這麼膽大包天,又心思縝密的年輕人,着實是頭一遭。
偷了孫家的寶貝,不但不跑,還想着搞更大的事情。
“行了,別耍貧嘴了。”老魏把一個信封推到秦川面前。
“這是你們要的孫家府邸內部佈防圖,還有最近他們家的人員調動情況。孫天恆那小子,這次是真氣瘋了。”.
秦川打開信封,裏面是一張繪製精細的地圖,和幾頁寫滿了蠅頭小楷的密報。
“全城懸賞,黃金萬兩,外加孫家客卿之位?”周不凡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樂了,“這手筆,看來我們還挺值錢的。畫像呢?畫得帥不帥?”
“帥?你們的畫像已經貼滿大街小巷了。”老魏指了指窗外,“城防軍都出動了,挨家挨戶地盤查。
畫師是孫家重金請來的神筆張,據說能過目不忘,畫出來的人像,跟真人有九成相似。你們現在這副尊容出去,一準被當成肥羊給逮了。”
秦川的目光在密報上緩緩移動,眉頭微蹙。
孫天恆的反應比她預想的還要激烈,這固然是因爲年輕氣盛,受不得辱,但如此不計代價地封城搜捕,恐怕不僅僅是爲了尋仇。
他們偷走的那枚“紫金玉髓”,對孫天恆個人而言,或許比她想象的還要重要。
“老魏,孫家那件東西,你知道多少?”秦川忽然開口問道。
老魏端着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哪件東西?”
“別裝傻。”秦川的視線從紙上移開,落在他臉上,“能讓孫家不惜和城主府翻臉,也要封鎖全城來找的東西,絕不止是給孫天恆療傷那麼簡單。
我們要的,是孫家地庫裏的‘玄元母石’。”
“玄元母石”四個字一出口,老魏手裏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指着秦川,嘴脣哆嗦着,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們瘋了!你們是真瘋了!”他像是看怪物一樣看着秦川和周不凡。
“那是什麼東西你們知道嗎?那是孫家安身立命的根基!是他們一族修煉的源泉!
整個天風城的靈脈都與那塊石頭隱隱相連,孫家能有今天的地位,一半是靠它!動了它,孫家會跟你們不死不休!整個天風城都會震動!”
“所以才需要你的幫忙。”秦川的表情依舊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地圖很詳細,但還不夠。我要知道地庫的輪值規律,機關的破解之法,以及……一個能讓我們光明正大走進孫家大門的機會。”
老魏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語:“瘋子,都是瘋子……”
周不凡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亂跳:“怕什麼!富貴險中求!等我們拿到東西,遠走高飛,孫家再厲害,還能追到天涯海角不成?
到時候分你一份,夠你舒舒服服過完下半輩子了。”
老魏苦笑,這哪裏是富貴,這分明是催命符。
可他已經喝了秦川的“三日散”,上了這條俅胂氯ヒ餐砹�.
第四千一百四十八章 一張紙條
他現在只求這兩位小祖宗能手腳利索點,別把他這條老命也給搭進去。
他掙扎了許久,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癱了下去,從懷裏又摸出一張紙條,有氣無力地遞過去。
“這是我剛打探到的消息。孫天恆被你的刀氣所傷,傷勢一直不見好轉.
那股霸道的刀氣盤踞在他經脈裏,尋常丹藥根本化解不了。孫家現在正廣邀名醫,誰能治好孫天恆,賞賜千金,並奉爲上賓。”
老魏指了指秦川那身郎中打扮,“這或許是你們唯一的機會。不過,孫家現在是龍潭虎穴,進去的人,能不能出得來,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秦川接過紙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看向周不凡,對方也正看着她,眼中是如出一轍的興奮和戰意。
“周大哥,準備好去給孫少主看病了嗎?”
“當然,”周不凡摩拳擦掌,笑得像只准備偷雞的黃鼠狼,“我保證,一定讓他‘藥’到病除。”
三日後的孫家府邸門前,早已不復往日的威嚴清淨。
兩座巨大的石獅子之間,臨時搭起了一排桌案,數十名身穿各色服飾的男女排着長隊,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裏瞅,臉上神色各異。
有自信滿滿的,有忐忑不安的,也有純粹來看熱鬧的。這些人,都是衝着孫家那千金懸賞來的各路郎中、丹師。
府門兩側,孫家的護衛數量比平時多了三倍不止,個個手按刀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在人羣中來回掃視。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肅殺和焦躁混合的緊張氣息。
秦川和周不凡就混在這隊伍裏,排在中間的位置,毫不起眼。
秦川一身青布長衫,揹着那個小藥箱,面色蠟黃,神情沉靜,活脫脫一個走了半輩子江湖的落魄郎中。
而周不凡則換上了一身粗布短打,抱着雙臂站在她身後,憨厚的面具下,一雙眼睛卻警惕地觀察着四周,將每一個護衛的站位和氣息都默默記在心裏。
“前面怎麼回事?半天不動一下。”周不凡壓低了聲音,有些不耐煩。
“別急,看樣子,孫家這次是真急了,但也怕有人渾水摸魚。”秦川的視線越過人羣,落在最前方的桌案後。
那裏坐着一個山羊鬍的老者,是孫家的總管事,福伯。他面前擺着三樣東西:
一株枯黃的草藥,一杯渾濁的液體,還有一個脈枕。每個上前應徵的人,都必須先過他這一關。
“下一個!”福伯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一個穿着華麗,看起來頗有身份的胖郎中顛顛地跑上前,滿臉堆笑:“福管家,小的是城南迴春堂的王大夫,對於疑難雜症,頗有些心得……”
“別廢話。”福伯眼皮都懶得抬,指了指桌上的東西,“識得此草,辨得此毒,再給旁邊的李護衛搭個脈,說出他的病症。三樣全對,才能進去。”
王大夫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拿起那株枯草,翻來覆去地看,額頭見了汗,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第四千一百四十九章 兩樣蒙對
再看那杯毒酒,更是連聞都不敢聞。最後被福伯不耐煩地揮手,讓護衛給趕了出去。
接連幾個人,都在這一關上栽了跟頭。要麼識不得草,要麼辨不出毒,即便有兩樣蒙對了,給那個面色鐵青的李護衛一把脈,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周不凡看得直樂:“這孫家,找個大夫都跟選女婿似的,花樣還真多。”
“那護衛的病不簡單,你看他氣息浮動,太陽穴卻隱隱發黑,是真氣逆行,傷了神庭的表現。
那草是‘鬼枯藤’,百年才生一寸,劇毒,但也是煉製某種解毒丹藥的引子。
那杯酒,是十幾種慢性毒藥混合而成,尋常銀針根本試不出來。”秦川輕聲解釋道,心中卻已瞭然.
這三道題,看似是考驗醫術,實則是在篩選特定的人。
能解這三道題的,絕非普通郎中,必然是對奇毒異草和武者內傷都有着極深造詣的高手。
孫家這是在用這種方法,大海撈針,尋找能化解周不凡那霸道刀氣的奇人。
就在這時,一個傲慢的聲音在隊伍前方響起。
“一羣庸醫,也敢來孫家獻醜?都讓開!”
人羣一陣騷動,只見一個身穿迮郏殖钟裆龋嫒葙瓢恋那嗄暝谝恍僕從的簇擁下,徑直走到了最前面。他看都未看排隊的腥耍輳纺切┤硕际强諝狻�
“是‘玉面神醫’劉承!他怎麼也來了?”人羣中有人低聲驚呼。
“聽說他師從丹王古月,醫術高超,尤其擅長解奇毒,治內傷!”
“這下孫少主有救了,我們是白來一趟了。”
那劉承聽着周圍的議論聲,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他走到福伯面前,連禮都懶得行,直接拿起那株鬼枯藤,輕蔑一笑:
“百年鬼枯藤,以地龍血澆灌,毒性至陰至寒,可入藥,亦可殺人於無形。不過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他又端起那杯毒酒,放在鼻尖輕嗅,隨即搖頭晃腦地報出了一連串藥名:
“牽機散,腐骨水,七步斷腸膏……一共十三種毒,手法粗劣,配比雜亂,解起來,倒是要費些功夫。”
最後,他搭上那李護衛的手腕,閉目片刻,猛地睜眼,眼中精光一閃:“霸刀門的‘裂山罡氣’入體.
震傷了心脈,又強行吖褐疲瑢е抡鏆饽嫘校n了神庭。若三日內不以‘九轉還陽針’導氣歸元,輕則修爲盡廢,重則神智錯亂,淪爲白癡。”
他一番話說完,行雲流水,自信滿滿。
福伯那張一直緊繃的臉,終於露出了一絲喜色,他站起身,對着劉承拱了拱手,態度恭敬了許多:“劉神醫果然名不虛傳!快,裏面請!我家少主的傷,就拜託您了!”
劉承得意地一甩袖子,在一凶o衛的簇擁下,昂首挺胸地就要往裏走。
就在他與秦川擦身而過的時候,一個平淡的聲音忽然響起。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這個面色蠟黃的青年郎中身上。
劉承停下腳步,回頭不悅地看着秦川:“你是什麼東西?敢攔我的路?”.
第四千一百五十章 對了兩樣
秦川沒有理他,而是看着福伯,平靜地說道:“這位劉神醫,說對了兩樣,但最重要的那一樣,卻說錯了。”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福伯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年輕人,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說。劉神醫的詳啵泻五e處?”
劉承更是氣得笑了起來,用扇子指着秦川,滿臉譏諷:“哦?我倒要聽聽,你這個不知道從哪個窮鄉僻壤冒出來的野郎中,有什麼高見?”
秦川不卑不亢,走到那李護衛面前,並未給他把脈,只是看了看他的眼睛,又讓他張開嘴,看了看舌苔,最後才說道:
“這位護衛中的,確實是霸道的罡氣,但並非‘裂山罡氣’。裂山罡氣,其性如山崩,一往無前,傷人經脈,會留下灼燒般的痕跡。
而這位護衛體內的罡氣,雖霸道,卻帶着一股陰魂不散的纏勁,如跗骨之蛆,不斷侵蝕生機。這應該是某種更爲精純,更爲凝練的刀氣。”.
她頓了頓,又看向劉承:“你說的‘九轉還陽針’,固然能導氣歸元,但用在這種刀氣上,只會激發其兇性,如同火上澆油。
到時候,氣是歸不了元了,人倒是可以直接歸西了。”
她的話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那李護衛聽完,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因爲秦川說的,比他自己的感受還要精準!
那股刀氣在他體內,確實不是單純的爆裂,而是一種磨人的,不斷消耗他精氣的陰損力量!
劉承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傢伙,竟然能說出這番道理。
他強自鎮定,冷笑道:“一派胡言!你說是刀氣,你可有證據?你可有化解之法?只會危言聳聽,算什麼本事!”
“證據?”秦川淡淡一笑,從藥箱裏取出一根銀針,在李護衛胸口的“膻中穴”上輕輕一刺,然後以一種奇特的手法微微捻動。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一縷微不可見的黑色氣流,順着銀針的尾部冒了出來,在空氣中發出一陣細微的腐蝕聲,隨即消散。
而那李護衛,只覺得胸口一鬆,那股盤踞了數日的滯澀感,竟然減輕了三分!他驚喜交加地看着秦川,眼神裏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這一下,高下立判。
福伯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看向劉承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幾分懷疑和冷淡。而看向秦川的眼神,則充滿了震驚和期待。
劉承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他指着秦川,你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只能恨恨地一跺腳,在腥吮梢牡哪抗庵校伊锪锏貛ё艃W從擠出人羣,狼狽離去。
“這位先生,高姓大名?”福伯快步走到秦川面前,態度比剛纔對劉承還要恭敬百倍。
“免貴姓秦。”秦川收回銀針,聲音依舊平淡,“略懂一些粗溼t術,或許能爲孫少主分憂。”
“秦先生,快,快裏面請!”福伯激動地親自爲秦川引路,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第四千一百五十一章 離去的方向
周不凡跟在後面,強忍着笑意,心裏別提多痛快了。他衝着劉承離去的方向,用口型比了兩個字:傻子。
穿過層層守衛的庭院,走過曲折的迴廊,孫家府邸的奢華與戒備森嚴,盡收眼底。
終於,福伯在一座戒備最爲森嚴的閣樓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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