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李哥
秦川沉默了。
去孫家寶庫，九死一生。
但留在這裏，傷勢拖延下去，同樣是死路一條。而且，以孫家的行事風格，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僅僅是二長老了。
富貴險中求。
良久，她抬起頭，迎上了周不凡的目光，眼神中，再無半分猶豫。
“好。”她只說了一個字.
“痛快！”周不凡哈哈大笑，將手中的酒葫蘆拋了過去，“來，爲了我們即將開始的偉大事業，乾一杯！”
秦川接住酒葫蘆，拔開塞子，一股辛辣而醇厚的酒香撲鼻而來。她沒有猶豫，仰頭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如同一條火線，瞬間點燃了她冰冷的身體。配合着潭水的寒意，一冷一熱，在她體內交織，竟然讓那股撕裂的痛楚，都減輕了幾分。
看着秦川豪爽的樣子，周不凡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他知道，自己這次，可能真的撿到寶了。一個夠狠，夠聰明，還夠膽大的盟友。
而秦川，也在心中暗暗盤算。這個周不凡，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但心思縝密，實力強大。與他合作，或許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至於合作之後……
秦川的目光，落在了周不凡腰間那個用粗布包裹的長條物上。她能感覺到，那裏面，似乎藏着一頭擇人而噬的洪荒猛獸。
這個男人，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危險得多。
與虎制ぃ涂凑l的手段，更高明瞭。
烈酒的餘韻仍在喉間和腹中燃燒，與潭水的森森寒意衝撞，激盪出一股奇異的暖流，暫時壓制住了秦川體內那股狂暴的雷火之力。
她將酒葫蘆拋還給周不凡，動作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周不凡穩穩接住，仰頭也灌了一大口，滿足地哈出一口酒氣。
“好酒，好友，好事！人生三大快事，今天佔了兩樣，就差最後一件了。”
秦川盤膝坐在潭邊的一塊青石上，潭水沒過她的腳踝，絲絲縷-縷的寒氣順着經脈上行，讓她保持着最後一分清明。
她沒有理會周不凡的胡言亂語，聲音清冷地開口：“孫家府邸，守衛森嚴，禁制重重。寶庫更是重中之重，號稱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你有什麼計劃？”
“計劃嘛，當然有。”周不凡嘿嘿一笑，從懷裏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皮紙，在秦川面前攤開。
秦川低頭一看，差點沒讓體內的雷火之力再度暴走。那皮紙上用木炭畫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線條和方塊，勉強能看出來是個建築佈局圖。
只是這畫工……實在是慘不忍睹。幾個關鍵位置上還畫着一些幼稚的簡筆畫，比如一個冒着煙的方塊旁寫着“廚房”。
一個畫着牀的方塊旁寫着“大概是臥室”，而在最中心，一個畫着元寶的圈圈旁，龍飛鳳舞地寫着三個大字——“藏寶庫”。
“這就是你的計劃？”秦川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危險的意味。
“別急嘛。”周不凡毫不在意，用手指在那張“地圖”上指指點點，“你看，這是我花了三天時間，蹲在孫家對面的茶樓上觀察得來的.
第四千一百三十章 直接統領
孫家府邸，坐北朝南，分內外兩院。外院是護衛和下人住的，內院纔是核心。寶庫，就在內院正中的‘聽濤閣’地下。”
他頓了頓，指着圖上幾個用紅圈標註出來的地方，“孫家明面上的護衛，分爲三隊，每隊十二人，一個時辰一換防，巡邏路線固定。
但這都是幌子，真正麻煩的，是藏在暗處的‘影衛’。這些人神出鬼沒，實力至少都在凝神境中期，由孫家大長老孫伯安直接統領。”
秦川的目光凝重了幾分。凝神境中期，這等實力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足以擔任執事之位。孫家竟然用這樣的人來做暗哨，其底蘊之深，可見一斑。
“除了人，還有禁制。”周不凡的手指劃過內院的範圍.
“整個內院都被一個巨大的‘鎖龍陣’覆蓋，一旦有未經許可的人闖入，立刻就會觸發警報，並且陣法會自行咿D，將闖入者困在其中。
至於寶庫本身，那裏的禁制只會更強，據說與整個府邸的地脈相連，除非有孫家核心成員的血脈信物，否則強行破解，只會引得地脈反噬，屍骨無存。”.
周不凡一口氣說完，笑嘻嘻地看着秦川：“怎麼樣，是不是覺得這趟買賣越來越刺激了？”
秦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那張簡陋的地圖，腦中卻在飛速地構建着整個孫家府邸的立體模型，推演着各種潛入的可能性。
周不凡提供的情報雖然粗糙，但核心信息卻很關鍵。
“巡邏路線固定，說明他們有恃無恐，這是我們的機會。”
良久，秦川終於開口，“影衛由大長老統領，那隻要想辦法引開大長老，影衛的威脅就能降到最低。”
“哦？”周不凡眼睛一亮，“怎麼引？”
“孫家二長老死在外面，屍骨未寒。大長老孫伯安此刻必然是府內坐鎮的最高戰力，輕易不會離開。
但如果，孫家遇到了比追查兇手更重要、更緊急的事情呢？”秦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不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給他們找點樂子？”
“孫家在城西有一處靈藥坊，名叫‘百草堂’，是他們最重要的產業之一，據說裏面鎮店之寶是一株千年火候的‘赤陽參’。”
秦川緩緩說道，“這株參，對修煉火屬性功法的人來說，是無價之寶。孫家家主孫宏圖，修煉的正是家傳的‘烈陽功’，如今正處於突破瓶頸的關鍵時期。
你說，如果這株赤陽參，突然失竊了呢？”
周不凡的眼睛越來越亮，他一拍大腿：“妙啊！赤陽參失竊。
孫宏圖必然會親自追查，甚至可能會調動大長老。如此一來，府內高端戰力空虛，我們潛入的機會就大了！”
他看着秦川，眼神裏多了一絲真正的佩服。他原本的計劃，是想靠着自己的本事和秦川的潛行硬闖，屬於莽夫行徑.
第四千一百三十一章 寶庫的位置
但秦川一開口，就直指要害，一招“調虎離山”，直接將難度降低了一半。
“這只是第一步。”秦川繼續說道，“調開孫宏圖和孫伯安，我們還需要一個進入內院的身份，否則一踏入‘鎖龍陣’的範圍，就會被發現。”
“這個好辦。”周不凡從懷裏又掏了掏，這次摸出來兩塊木質的腰牌，上面刻着一個“孫”字，“孫家每隔三日，都會有采購的僕役進入內院送菜。
我早就弄到了他們的腰牌，到時候我們混進去就行。”
秦川接過腰牌，入手溫潤，上面還殘留着一絲淡淡的靈力波動，顯然是真的。她不禁多看了周不凡一眼，這傢伙看起來粗枝大葉，準備工作卻做得相當充分。
“混進內院之後，就得靠你了。”周不凡指着地圖上寶庫的位置，“‘聽濤閣’守衛最爲森嚴，除了明面上的護衛，閣樓內必然還有影衛和禁制。
你的潛行之術，是無聲無息接近那裏的唯一希望。”
“到了寶庫門口，就輪到我了。”周不凡的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他拍了拍腰間那個長條布包，“別說它一個小小的寶庫禁制，就算是天王老子的褲腰帶，我也給它解開。”.
秦川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個布包上。她能感覺到，周不凡說這話時，那布包裏的東西似乎輕微地震動了一下，一股若有若無的鋒銳之氣一閃即逝，讓她心頭一凜。
一個完整的計劃，在兩人的三言兩語間，迅速成型。
第一步，聲東擊西。由秦川出手，盜取百草堂的赤陽參，引孫家高層出動。
第二步，渾水摸魚。兩人僞裝成採購僕役，混入守備空虛的孫家內院。
第三步，各顯神通。秦川負責潛行開路，周不凡負責破解禁制，進入寶庫。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膽大心細，將兩人的長處都發揮到了極致。
“計劃不錯。”秦川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方案，“但有一個問題。百草堂同樣守衛嚴密，那株赤陽參，恐怕不好拿。”
“嘿，這就看你的本事了。”周不凡擠了擠眼睛，“你要是連個藥鋪都搞不定，我們還談什麼去闖孫家寶庫？”
秦川沒有反駁。這確實是對她能力的一次考驗。如果連這第一步都做不到，那後續的一切都無從談起。
“事不宜遲。”她站起身，潭水從她素白的衣襬滴落，“今夜子時，百草堂的守衛最爲鬆懈，是最佳的動手時機。我需要先去探探路。”
“好！”周不凡也站了起來，臉上帶着興奮的光芒，“我去找個地方，換身行頭，準備接應你。記住，我們的暗號。如果得手，就在城南的歪脖子樹下，學三聲布穀鳥叫。”
“布穀鳥？”秦川的表情有些古怪。
“對，布穀，布穀，布穀！”周不凡惟妙惟肖地學了三聲，樣子頗爲滑稽，“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江湖氣息？”.
第四千一百三十二章 提議的合理性
秦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的合理性。
然後，她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說道：“知道了。如果我被抓了，我會告訴他們，我的同夥是個喜歡在樹下學鳥叫的傻子。”
說完，她身形一晃，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臉錯愕的周不凡。
“嘿，這小妞，還挺有意思。”周不凡摸了摸鼻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他將酒葫蘆往腰間一掛，掂了掂那個長條布包，眼中閃爍着莫名的光芒。
“絕代雙驕，首戰告捷……就看你的了，我的盟友。”
夜色如墨，一場針對龐然大物孫家的風暴，正由兩個看似不靠譜的“江洋大盜”，悄然拉開序幕。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青石城的西城，百草堂的鎏金牌匾在夜色中依舊醒目。作爲孫家最重要的產業之一，這裏的防衛自然是固若金湯。
三層高的閣樓，飛檐翹角，牆體由堅硬的黑岩石砌成，上面隱隱有符文流轉，顯然加持了防禦陣法.
此刻，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爲一體的影子，正靜靜地趴在百草堂對面一棟民居的屋頂上。
秦川收斂了全身所有的氣息，連心跳和呼吸都降到了最低。她就像一塊真正的石頭，沒有生命，沒有溫度。
潭水的寒氣被她巧妙地哽扼w表，不僅隔絕了自身氣息，還讓她完美地融入了夜晚的陰冷之中。
她已經在這裏觀察了整整一個時辰。
百草堂內外，共有十六名護衛。明處八人，分列大門兩側和後院，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外家功夫的好手。暗處，秦川感知到了另外八道更爲隱晦的氣息，分佈在閣樓的各個角落，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
這還只是外部的防禦。閣樓內部，尤其是存放那株赤陽參的三樓，必然還有更強的禁制和守衛。
直接闖入，無異於自投羅網。
秦川的目光，落在了百草堂後院角落裏的一口井上。根據她白天的觀察，這口井是整個百草堂的水源所在，每天清晨，都會有夥計從這裏打水，用於清潔和澆灌一些需要保持溼度的藥材。
水，是她最好的媒介。她那腐蝕一切的陰毒，可以通過水無聲無息地蔓延。
但她並不打算用毒殺人。一來動靜太大，二來，她此行的目的是“盜”，而不是“屠”。她需要的是混亂，而不是屠殺。
一個計劃在她心中悄然形成。
子時三刻，夜深人靜，正是人最睏倦的時候。
秦川動了。她的身體沒有絲毫移動，但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黑氣，卻從她的指尖悄然逸出。這縷黑氣，正是她修煉出的太陰本源毒力，無形無相，卻又霸道無比。
黑氣如同一條有生命的小蛇，貼着地面，避開了所有護衛的視線，蜿蜒着潛入了後院，最終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口井的井水之中。
做完這一切，秦川依舊趴在屋頂，耐心地等待着.
第四千一百三十三章 最大化的時機
她在等的，是一個時機。一個能讓混亂效果最大化的時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東方的天空泛起一絲魚肚白。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下，百草堂沉寂了一夜之後，開始恢復生機。夥計們打着哈欠走出房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一名年輕的夥計拎着木桶來到井邊，熟練地打上來一桶清冽的井水。他正準備拎着水去前堂擦拭櫃檯，忽然“咦”了一聲。
“奇怪，今天這水怎麼感覺有點腥？”他湊到桶邊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鑽入鼻孔，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小六，磨蹭什麼呢？掌櫃的等着用水呢！”不遠處，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催促道。
“來了來了！”小六不敢怠慢，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拎着水桶走向了前堂。
很快，越來越多的夥計發現了井水的異常。不僅是腥臭，水的顏色似乎也變得有些渾濁，帶着一絲詭異的淡灰色。
“怎麼回事？昨天的水還好好的。”
“不會是死了什麼東西在井裏吧？太晦氣了！”.
“快去稟告管事！”
後院的騷動，很快就驚動了百草堂的管事和護衛。一名護衛頭領模樣的大漢來到井邊，親自打了一桶水上來查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作爲一名經驗豐富的武者，他能感覺到這水中蘊含着一種極不尋常的陰冷氣息，讓人很不舒服。
“封鎖後院！不準任何人再用井裏的水！”護衛頭領當機立斷，“去請供奉大人來看看！”
百草堂內，除了這些護衛，還常年坐鎮着一位孫家供奉，以應對突發狀況。
很快，一名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從閣樓內走了出來。他便是百草堂的坐鎮供奉，吳老。
吳老來到井邊，只是伸出乾枯的手指在水桶裏沾了一下，臉色就猛地一變。
“是陰毒！好霸道的陰毒！”他失聲驚呼，眼神中充滿了駭然，“這毒……能腐蝕靈氣，污人神魂！快，將所有接觸過井水的人都隔離起來！”
此言一出，整個百草堂頓時亂成了一鍋粥。那些剛剛用過水的夥計，嚇得面無人色。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口“毒井”吸引時，沒有人注意到，一道淡淡的虛影，已經如同鬼魅般，貼着牆角的陰影，潛入了閣樓之內。
正是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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