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天子腳下,首善之地,莫名其妙就鬧起了妖精,此事迅速上達天聽。
高居皇宮的皇帝聽說這件事情後,即刻下旨,張貼皇榜,懸賞有道之士出山除妖,賞金高達百兩黃金!
消息傳至曹府,鐵柺李,漢鍾離,何仙姑,呂洞賓爭先吵着去除妖,秦堯也沒攔他們,任由四仙出府。
而當他們相繼離開後,曹國舅卻獨自一人來到秦堯面前,認真問道:“湘子看起來不急?”
秦堯搖搖頭:“不是不急,是知道急也沒用。如果他們四個都無法找出那妖怪的話,就算我跟着去找,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曹國舅微微頷首,遲疑道:“湘子,這陣妖患來的好生蹊蹺。”
秦堯:“我感覺十有八九就是衝着我們來的,給我們找點事兒做。”
曹國舅:“……”
幾天後。
憂心百姓,一心除妖的四仙灰頭喪氣的回來了,秦堯和曹國舅一起將他們迎至院落中。
“奇怪了……”鐵柺李衝着二人說道:“那妖怪殺人彷彿沒有任何規律,死者間也沒有絲毫聯繫。今兒殺死東城一鐵匠,明天害死西城一娼妓,簡直莫名其妙。”
曹景休嘆了口氣,道:“聖上今早已經將懸賞開到一千兩黃金了,但敢接皇榜,有信心能平妖患的,卻始終不見一個。”
“有本事的仙家術士,不會將這一千兩黃金看在眼裏。沒本事的仙家術士,或者是騙子神棍,但凡是本地人,都該知道妖怪殺人是真的,誰敢拿着自己的性命去除妖啊。”
秦堯開口道:“所以說,敢揭皇榜的,要麼是得道全真,對自己有充足自信,要麼就是打外地來的,不知這潭水有多深!”
“這皇榜,我揭了!”
東城,鬧市口,一名頭戴黑底白線方巾帽,身披黑麪白花寬袖袍,鬢角下方留着兩縷黑鬚,端是仙風道骨,賣相絕佳的中年道人揭下皇榜,衝着周圍看客們說道。
人羣議論紛紛,指指點點,不過卻無一人給他們搭話。
“師父啊,情況不對勁啊。”一名挑着擔子的藍裙少女來到道人身旁,輕聲說道:“我聽說真死人了,不像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真死人怕什麼,師父又不是沒見過這場面。”道人低聲回應道:“難不成,你真相信這世上有妖怪?”
藍裙少女:“就算沒有妖怪,對方敢肆無忌憚的殺人,咱們師徒能……”
“閉嘴,莫要漲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道人訓戒道:“還有,你這聲音需要更細一點纔像女人。”
提起這個,藍采和心裏就是一陣無力,弱弱地說道:“師父啊,我還要扮女人扮到什麼時候?”
“扮到我們賺到下半輩子所需的錢就可以,你也知道,你的女裝扮相比男裝扮相有仙氣多了。”
道人衝着他抬了抬手中皇榜,又道:“如果能做成這一票,差不多就可以了。”
藍采和張了張嘴,終究是沒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不久後,道人手持皇榜,帶着徒弟來到皇宮大內,被御前侍衛恭恭敬敬的領入一座宮殿中,面君見聖。
“崑崙山煉氣士張果,拜見聖上。”年輕帝王身前,道人微微躬身,朗聲說道。
“藍采和拜見聖上。”小徒弟跟着鞠躬。
“大膽,面見聖上,竟敢不跪?”龍椅旁邊,一名手持拂塵的大太監厲聲喝道。
“無妨。”年輕帝王甩了甩龍袍長袖,繞過御桌,直面師徒二人:“二位果真有仙術可以除妖?”
張果抖了抖手中聖旨,沉聲說道:“若無斬妖之術,貧道又豈敢揭此皇榜?世上誰嫌自己活得命長呢?”
皇帝深以爲然地點點頭,道:“道長能否爲朕表演一番。”
“表演不了。”張果斷然說道:“貧道所修的是斬妖術,不是用以表演的花架子,一旦出手,必有妖亡。”
聽他這麼一說,皇帝恩賞的想法頓時散去了。
江湖術士敢欺君嗎?
當然敢。
他們老祖宗徐福開了一個很壞的頭,並且成功欺騙了始皇帝。
如果沒有成功案例,江湖術士們或許還不會這麼猖狂!
“既是如此,那朕就恭候佳音了。”
‘這皇帝怎麼如此小氣,道爺我冒死揭榜,也不說給我點好處。’張果默默在心底吐槽着,臉上卻是一片肅然,沉聲說道:“啓稟聖上,貧道還有一事相請。”
“何事?”皇帝詢問說。
“貧道開天眼看了一下,皇城內妖氣沖天,害人的妖物必定是一隻曠世奇妖。”
張果朗聲說道:“而貧道因擅自下凡除妖,被天界責難,削去了頂上三花,僅存胸中五氣,對付一般的妖孽還可以,對付這種曠世奇妖便有些力有未逮了,需要一些外力協助。”
“哦?”皇帝坐正身軀,詢問道:“不知道長需要什麼外力協助?”
“金身!”張果斷然說道。
“什麼金身?”
張果:“字面意思,即爲金子做的法像。”
皇帝面色微變,愈發覺得這廝像個騙子了,面色凝重地問道:“道長需要多大的金身?”
張果比劃了一下,說道:“這麼大即可。”
皇帝轉頭看向隨侍在一旁的大太監,大太監連忙躬身說道:“不夾雜其他物質的話,大概需要八百兩金子。”
張果目帶奇異的望向這老太監,心說:這閹貨是個高手啊。
皇帝微微頷首,說道:“張道長,朕明日給你答覆如何?”
張果略有失望,畢竟行騙這種事情,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大,變數越大,危險程度就越高。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俯首聽命:“可以,貧道聽候聖上吩咐。”
半炷香後。
皇帝緩緩來到後宮內,喝退隨身內侍,獨自一人來到曹雅蘭面前。
“陛下。”曹雅蘭躬身說道。
“愛妃。”皇帝微微一笑,直言道:“這宮殿住的還習慣嗎?”
曹雅蘭連忙頷首:“有陛下在,我在哪裏住的都安心。”
皇帝臉上的笑容頓時擴大了幾分,拉着曹雅蘭的手,親切道:“蘭兒,朕這次過來,除了見你之外,還有一件事情詢問。”
“陛下請講。”曹雅蘭溫柔說道。
皇帝道:“你先前曾說,曹國舅辭官是因爲府中來了高人,引渡他入了道門?”
曹雅蘭點點頭:“是呀,那確實是高人,擁有真正了不起的能耐,否則我哥斷然不會下定這種決心。”
皇帝輕輕呼出一口氣,道:“蘭兒能否幫朕一個忙?”
“陛下請說,蘭兒一定幫您。”曹雅蘭當即說道。
“前朝來了個道士,說自己有降妖除魔的神通,卻不能在朕面前展露出來,朕懷疑他是個膽大包天的騙子,便想請曹府的高人試探一下他底細。”皇帝坦然說道。
曹雅蘭想了想,道:“蘭兒這就回孃家,請那高人來爲陛下解憂。”
皇帝大喜,滿臉感動地說道:“辛苦你了,蘭兒。”
曹雅蘭搖搖頭:“能幫助到陛下,是臣妾的福氣……”
兩個多時辰後。
貴妃步輦被侍衛護送着來到曹府前,曹府中門大開,老夫人帶着兒子以及一屑覂W相迎,場面十分熱鬧。
“娘,湘子呢?”進入內院後,曹雅蘭迫不及待地問道。
“我在這兒。”秦堯身軀驟然出現在她面前,笑着說道:“我不用行禮吧?”
“當然不用。”曹雅蘭抿嘴一笑,柔聲說道:“我還有事兒求你。”
秦堯怔愣了一下,詫異道:“何事?”
曹雅蘭旋即將皇帝的話轉述了一遍,又講了一下自己探聽到的事情,比如說……那對師徒的姓名籍貫。
“張果……藍采和……”秦堯嘴裏輕聲呢喃着這兩個名字,面色隱隱有些古怪。
“湘子,這二人是有什麼問題嗎?”曹雅蘭忙聲問道。
秦堯緩緩搖頭:“他們情況比較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明天我入宮見見他們吧。”
曹雅蘭欠身一禮:“多謝湘子。”
秦堯揮了揮手:“沒事兒,朋友自當互信互助,這是我應該做的……”
任務完成後,曹雅蘭並未在曹家待多久,黃昏前便打道回宮了。
曹景休代表曹家將其送出巷口後,回到宅院內,便拉着秦堯問道:“那二人究竟有何問題?”
秦堯面色微頓,擺手道:“別問,別想,將來你就知道了。”
曹景休無奈說道:“神仙都喜歡打啞謎嗎?”
秦堯心底微嘆:老兄啊,不是我想打啞謎,是真的不能講。
有些事情,可以做,不能說,說出來便是一場潑天禍患!
次日清晨。
秦堯在一名殿前將領的帶領下走進金鑾殿,衝着御桌後,屏風前的皇帝拱手施禮:“貧道韓湘子,拜見陛下。”
經過昨日的事情後,隨侍在皇帝身旁的大太監已經認知到了皇帝目前對得道全真的看重,因此並未再跳出來讓秦堯下跪。
“免禮。”皇帝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認真說道:“曹妃說道長是有道全真,不知是否屬實?”
秦堯微微一笑:“屬實。”
皇帝眉峯一揚,道:“道長可否爲朕演示一二?”
秦堯:“當然可以。”
話罷,他手掐印決,身軀上忽地透出陣陣金光,金光凝聚成一頭栩栩如生的金龍,以其身軀爲中心,昂首挺胸,望向前方。
“啪。”
大太監手裏的拂塵驀然掉落在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場景,整個人像是失魂了一般。
皇帝也傻眼了。
他本隨口一問,沒想到這道人不僅玩真的,還玩的這麼大。
驚心動魄!
第987章 角色扮演
“聖上有旨,宣張果、藍采和師徒覲見!”
伴隨着一聲疊着一聲的呼喚,仙風道骨的張果帶着仙氣飄飄的藍采和行過月臺,來到金碧輝煌的大殿內。
“崑崙山煉氣士張果,攜弟子藍采和,拜見陛下。”沒等皇帝開口,張果猛地一甩拂塵,躬身說道。
“道長無需多禮。”皇帝高坐龍椅,抬手說道。
張果當即站直腰身,將高人傲骨展現的淋漓盡致。
行騙多年,他已總結出了不少規律,深知權貴豪紳就喫這一套。
你越在對方面前表現的唯唯諾諾,客客氣氣,對方就越會輕視你。
這是人性,他相信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免俗。
“多謝陛下施恩,不知陛下考慮的如何了?”
“考慮清楚了。”皇帝微微頷首,說道:“只要張道長你能通過韓道長的考驗,朕便答應你的所有需求。”
“韓道長?”張果一臉愕然。
這又從哪裏冒出來了一位韓道長?
“劉擀,宣韓道長覲見吧。”皇帝側目看向內侍官,淡淡說道。
“宣韓湘子韓道長覲見。”大太監高聲喊道。
“宣韓湘子韓道長覲見。”
數名內侍官相繼接力傳音,聲音如波浪般向前方蔓延。
不久後,在張果與藍采和緊張的目光注視下,一襲白金色長袍的秦堯緩緩而來,衝着御桌方向拱手說道:“拜見陛下。”
“韓道長無需多禮。”皇帝抬手道:“請開始你的考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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