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兩個時辰後。
龍宮的一座宮殿內,花龍右手掐着一隻蚌女的脖子,發瘋般肆虐着。
良久後,隨着蚌女漸漸沒了聲息,方纔停了下來,一把火點燃了對方屍體。
“來啊!”眼睛中倒映着騰騰燃燒的火苗,花龍沉聲喚道。
“太子。”一名將領迅速來到宮殿前,跪地行禮。
“帶着水牢中的所有妖魔前往福安縣,告訴祂們,只要能殺死韓湘子,祂們犯下的所有罪惡便可一筆勾銷。”花龍冷冷說道。
“是。”將領躬身領命。
翌日清晨。
霧鎖山林。
平躺着的秦堯驀然睜開雙眼,翻身下牀,支起木窗向外望去,卻見在詭異寒霧中,一隻只體型龐大的怪物手持恐怖兵器,大步走向草屋方向,眼看着便是衝着自己來的。
“唰……”
正當他考慮着要不要暫避鋒芒,繼續藏拙時,一道耀眼的青光陡然從天而降,落在海妖們面前,嬌叱道:“你們是哪裏來的海妖,上岸意欲何爲?”
“不干你事,速速讓開。”
一名渾身青綠色,面目猙獰的怪獸手裏提着一株紅色鐵樹,居高臨下地望向面前少女,沉聲喝道。
豔彩皺了皺眉,目光掃視過所有海妖,頭皮隱隱發麻。
但想到身後草屋內的有緣人,她強迫自己堅強起來,嚴肅道:“本公主乃是東海龍王的外甥女,爾等竟敢對我不敬?”
青綠色怪物獰笑一聲,默默抬起紅色鐵樹:“想來你不知我等身份,纔會說出這種可笑的話來。實話告訴你,我們盡皆是東海龍宮的敵人。小公主,你現在退開,我們只當沒見過你,再不讓開道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豔彩召喚出兩條青色絲帶,環繞在自己周邊:“我說了,前方禁行。”
“自尋死路。”青綠色怪物揮揮手,身後的數百海妖頓時前赴後繼的撲上前去。
“嘭,嘭,嘭……”
豔彩如天女般飛翔在天空中,兩條青絲帶如兩條青蛇般不斷衝出,重重打在海妖們身上,將祂們相繼抽翻在地。
青綠色怪物厲吼一聲,揮舞着鐵樹加入戰場,豔彩很快便落入下風。
一隻長髮披肩,眸如紅日,犬齒交錯的人形海怪趁着豔彩與青綠色怪物交鋒之際,手中握着一柄鏽跡斑斑的鋼叉,狠狠插向女孩後心。
“吼!”
千鈞一髮間,一道白光飛來,連綿十多米,絢爛驚人,狠狠撞在人形海怪身上,轟的一聲,將海怪瞬間撞成一片血霧,令其餘所有海怪們爲之驚懼。
待到血霧散盡,只見一隻白毛染血的麒麟懸浮於空,冷冷注視着祂們,就像在看一羣獵物……
第979章 一心付出,不求回報
“何方妖孽,竟敢管我們的閒事兒?”青綠色怪物抬起手中紅色鐵樹,指向染血麒麟的頭顱。
施展出“麒麟變”的秦堯以戲謔目光看着他,緩緩抬起右爪,掌心孕育出雷霆。
青綠色怪物面色微變,喝令道:“殺了祂。”
“吼~”
“嘶……”
數百隻恐怖海妖嘴裏發出不同的嘶吼,前赴後繼般衝向麒麟。
“轟!”
秦堯劈手甩出雷霆,雷光驟然在一隻海妖身上炸開,瞬間打出一個血洞。
隨着鮮血如水柱般噴濺出來,這海妖在慣性力的作用下又向前跑了幾步,繼而栽倒在地。
“愣着幹嘛呢,上啊。”秦堯的麒麟身釋放出耀眼白光,轉頭向豔彩冷喝一聲,繼而狠狠衝進海妖羣中,毫無保留的施展出雷霆神威,將周圍妖孽電的混身抽搐。
豔彩如夢初醒,急忙舞動手中絲帶,配合着這來歷莫名的麒麟一起,擊殺羣妖。
“死!”
青綠色怪物不敢對豔彩下死手,卻敢在麒麟面前耍狠,只見其爆喝一聲,手中鐵樹越變越大,最終猶如一柄天刀般刺向前方,虛空在鐵樹下扭曲,顫抖。
秦堯目露神光,催動體內神力,頭頂的雙角閃耀着瑩白光澤,剎那間釋放出無數電流,狠狠撞在鐵樹上面。
“滋滋滋……”
電流與鐵樹相撞,並未發生青綠色怪物預想中的爆炸,反而是以鐵樹爲導體,盡數攻擊在祂身上。
青綠色怪物被電的渾身抽搐不止,豔彩找準時機,袖口中陡然飛出一柄玉劍,斬開濃霧,以犀利無比的銳氣強勢斬斷了怪物頭顱。
“嘭。”
怪物猙獰的腦袋從肩上落了下來,沉悶聲音如一記重錘般狠狠砸在其他海妖心底。
“轟!”
秦堯調轉身位,雙角如噴槍般噴出道道雷霆,不斷轟殺着方寸大亂的海妖們。
當一頭頭巨獸相繼倒下,剩餘的海妖們終於感受到了恐懼,繼而不受控制的轉身奔逃。
秦堯知道就算殺了這些妖孽也沒多大意義,乾脆放棄追擊,轉而向草屋相反的方向走去。
“站住!”豔彩同樣沒有選擇追擊,迅速收回玉劍與絲帶,衝着麒麟背影大聲喊道。
秦堯沒搭理她,甚至默默加快步伐。
豔彩不甘心就這麼將其放走,飛身而起,默默追隨在對方身後:“你是誰,爲什麼要救我?”
秦堯腳步一頓,轉身向她望去,就在豔彩以爲他想說什麼的時候,身軀驟然消失在原地。
豔彩愣住了,隨即立刻睜開法眼,掃視地下,結果卻一無所獲。
不久後,她魂不守舍的來到韓家門牌樓前,正欲進門,驀然清醒,強行止步在大門外……
她不知道韓湘子的那股無名怒火究竟消沒消,如果沒消的話,自己貿然進去,會不會令對方更加氣惱?
庭院內,秦堯看着面帶糾結的少女,猶豫片刻,跨步至牌樓前,淡淡問道:“你站這幹嘛呢?”
僅僅是衝着對方捨命相救的情義,他便不能問‘你怎麼來了’這種薄情寡義的問題。
“我在想你氣有沒有消。”豔彩默默打量着秦堯神色,低聲說道。
秦堯注視着面前豔若桃李的明朗少女,認真說道:“豔彩,拋開短簫的事情,你問過自己的內心嗎?你的心能堅定的告訴你,你喜歡我嗎?”
豔彩:“……”
無論是在原著中還是在現實裏,當發現韓湘子是有緣人後,她便因天定因緣而相信自己喜歡韓湘子,卻從未想過,自己喜歡對方什麼。
秦堯姑且不提,原著中的韓湘子,前期是真的一無是處啊!
就這,還虐豔彩無數遍,豔彩將其當初戀……
十分離譜。
“別相信什麼天定緣分,你的幸福永遠掌握在你自己手中。”趁着她思索間,秦堯真談窀娴溃骸拔蚁M隳苊靼祝瑦矍樵挫断矚g,婚姻亦然。喜歡是你看到對方就發自內心的歡喜,而不是上天告訴你,你該喜歡某個人。”
“說得好。”豔彩尚未答話,一道爽朗灑脫的大笑聲突然從她身後傳來。
兩人一起循聲望去,卻見一名頭戴束髮黑帽,身披亞麻色長衫,背上綁着一柄長劍的無須男子大步而來,氣質宛如驕陽。
“洞賓。”韓湘子的記憶自動浮現在秦堯腦海,一句稱謂頓時脫口而出。
“湘子。”
呂洞賓笑着來到他面前,感慨道:“一別經年,沒想到你變了這麼多。曾經留存在我記憶中的湘子,可說不出這種話來。”
秦堯啞然失笑。
韓湘子確實說不出這種話來。
他只會一邊享受着豔彩的好,一邊做着何曉雲的舔狗。
“你幾時回來的?”少焉,秦堯詢問道。
“這不,剛回來,還沒去福安縣城就直接來你這裏了。”呂洞賓說着,倏爾轉頭看向豔彩:“湘子,這位是?”
“我叫豔彩。”不等秦堯介紹,豔彩便笑着開口。
“豔彩姑娘你好,在下呂洞賓。”呂洞賓笑呵呵地拱手施禮。
“行了,進去說吧。”秦堯招了招手,轉身說道。
“我也進嗎?”豔彩衝着他背影喊道。
“在你。”秦堯頭也不回地說道。
豔彩大喜,呵呵笑着邁進庭院,與呂洞賓一起追隨着秦堯來到一株大樹下的桌椅前。
“都坐吧。”秦堯指了指藤椅,道:“洞賓,喝茶還是喝開水?”
“喝茶。”
秦堯點點頭,走進堂屋取出茶具,燒水煮茶,動作優雅而自然。
豔彩怔怔看着彷彿攜帶着超然氣質的他,一時間竟失了神。
“你不好奇我怎麼回來了嗎?”注視着他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呂洞賓忽然問道。
“還能有什麼原因?”秦堯失笑:“大抵不過是官場黑暗,你眼裏又揉不得沙子,便只能辭官歸故里了。”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湘子也。”呂洞賓感嘆道。
秦堯笑了笑,轉頭看向豔彩:“你喝茶還是喝水?”
“喝茶。”豔彩笑眯眯地回應。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她覺得韓湘子的氣應該是消了。
可喜可賀。
秦堯斟了兩杯茶,分別放在二人面前:“小心燙。”
呂洞賓端起茶杯,輕輕吹着滭S色的茶水:“湘子,你和曉雲現在怎麼樣了?”
秦堯笑道:“和你一樣,都是朋友。”
呂洞賓一怔,滿臉詫異:“你的問題,還是她的問題?”
秦堯沉寂片刻,感慨道:“有緣無分啊。”
呂洞賓一口喝乾杯中的茶水,站起身來:“我去永康堂看看她。”
“好……”
目送呂洞賓離開後,豔彩默默收回目光,認真問道:“韓湘子,人活一世,必有追求,你的追求是什麼?”
秦堯直視她眼眸,笑道:“這一世,我只想成仙。”
“成仙……”豔彩喃喃說道:“成仙有什麼好呢?不過是活的久點的人罷了。”
秦堯微微一頓,道:“你說的沒錯,仙,不過是強大的人。逐仙的過程,不過是追求權力的過程,其本質,是擁有說不的權力以及無法讓人拒絕的權力。說的再尖銳些,即,唯有強者才能活出尊嚴來。”
“何必讓自己這麼累呢?”豔彩不解。
秦堯輕笑一聲:“擺爛,就會受辱啊。”
在一個沒有法律的世界裏面,弱者天生就是被欺凌的對象。
要麼他像各種神話故事中的土地公那樣,唯唯諾諾,被打的滿頭包還得笑臉相應,要麼就選擇尊嚴,走出一條權力的康莊大道。
這條路,註定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豔彩還沒經歷這種黑暗或者說苦難,因此無法理解,最後乾脆放在一邊:“韓湘子,以後我能繼續住你這裏嗎?”
想到濃霧中的那場搏殺,秦堯微微一嘆:“不管我同不同意,區別不過是住院內和住附近罷了,對麼?”
豔彩笑着頷首。
她雖然還不清楚自己的心,但是絕不會這麼稀裏糊塗的放棄。
待在這裏慢慢看,終有一天會看清楚的。
“住下吧。”秦堯無奈說道:“不過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我一心向道,今生不會有什麼感情因果。”
豔彩點頭:“沒關係,我只求心念通達,不留遺憾。”
兩天後。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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