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但表現歸表現,有些東西還是不能忽略的。
比如說,老和尚說有金佛庇佑,萬邪不侵。對戰樹妖時,也是讓十方去拿來金佛施法。若非彼時金佛已經碎裂,樹妖未必能勝了老僧。
如今樹妖馭百鬼而勢大,在沒有外援的幫助下,他暫時奈何不了對方,這金佛便成了破局的關鍵。
不管是吞噬掉金佛內的力量以自強,還是利用金佛來對付樹妖,都好過隨波逐流,放任十方將其打碎。
“有人嗎?”這時,木屋外突然響起一道清朗聲音。
“我去看看。”小蝶轉身說道。
秦堯抬目望向門外,視線穿過木門,望見了一名頭戴灰色帽子,身穿褐色長衫的青年劍客。
此時,劍客手裏按着劍柄,滿臉嚴肅地盯着木門,只是當木門開啓,小蝶映入他眼簾時,那種肅殺氛圍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有事嗎?”
小蝶詢問道。
劍客舉起右手,衝着她展示了一下羅盤:“小姐你好,我叫燕赤霞,我的羅盤感應到這附近有妖邪出沒,你沒遇到什麼怪事吧?”
“燕赤霞?”小蝶面色漸漸怪異起來:“這是你本名?”
“過去不是,現在是了。”劍客笑道。
小蝶心中恍然,詢問道:“爲何要頂着別人的名頭行走?”
劍客:“實不相瞞,多年前,我曾見過燕赤霞一面,久聞他的大名,敬仰他的武功,便想着拜他爲師,學習道法。
結果無論我怎麼纏,怎麼求,他都沒有收徒之念,但這並不影響我對他的欽佩。
後來聽說他故去了,便改名爲燕赤霞,要替他繼續在這世間替天行道。”
小蝶沒想到對方會說這麼多,畢竟她只是隨口一問。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你也是一個有俠肝義膽的人。”
“那是當然。”劍客言之鑿鑿的拍了拍胸膛,隨即認真說道:“小姐,羅盤指針還在顫動,說明那邪魔仍舊在附近遊蕩,你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呢?”小蝶詢問道。
劍客咧嘴一笑,展露出一抹真漳樱骸叭绻悴幌訔壍脑挘铱梢粤粝聛肀Wo你。有我在,諸邪退避。”
“我嫌棄。”小蝶柔聲說道。
劍客笑容一僵,自信心大受挫折。
“你還有事嗎?”小蝶又道。
劍客搖搖頭,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沒事就先回去吧。”小蝶擺擺手,一臉淡漠地關上房門。
倘若秦堯不在這裏,她或許會邀請對方進去,檢驗一下這人是不是好色之徒。
但現在秦堯就在屋裏坐着,她總不能當着對方的面勾引別人,賣弄風騷……
看着大門緊閉的木屋,劍客撓了撓頭,走不想走,留不能留,着實糾結。
現在他反倒希望那邪魔主動跳出來,給他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
想了又想,他悄悄離去,縱身至一座大樹上,站在樹枝間,眺望向木屋方向。
這木屋裏面的女人連他看了都心神搖曳,那邪魔顯然也是衝着她來的。
只要自己耐下性子,守株待兔,必然能找到機會。
就這麼等着等着,一股睏倦漸漸襲上心頭,在不知不覺間,他竟這麼睡了過去。
“喂……”
正自酣睡間,耳畔突然響起一道呼喚。
劍客身軀一顫,陡然睜開雙眼。
循聲望去,只見一魁梧大漢站在樹下,一臉疑惑地看着自己。
“你是誰?”說着,他連忙抬頭看向前方,發現木屋還是木屋,好似並未發生什麼意外。
“我是茅山傳人秦堯,你又是什麼人?”秦堯明知故問。
昨晚這廝對小蝶說過的話,他歷歷在耳。
劍客跳下大樹,拱手說道:“在下燕赤霞,見過秦道友。”
“無需多禮。”秦堯好奇地說道:“燕道長,你怎麼睡這裏了?”
燕赤霞呵呵一笑:“樹葉爲被,樹身做牀,總比天爲被,地爲牀要好些,行走江湖,也沒那麼多講究。”
“說的也是。”秦堯深以爲然,繼而問道:“燕道長,你實力如何?”
“鏘。”
燕赤霞抬手抽出身後的大劍,跨步間從樹上跳了下來:“看我這把劍就知道了,打遍郭北縣無敵手。縣城之內,最兇的就是我了。”
秦堯召喚出五行羅庚,左手託底,右手五指按在五個彈片上,凝聲說道:“有筆價值千兩紋銀的生意,你敢不敢做?”
燕赤霞瞥了眼他手裏的玩意,笑道:“什麼生意,這麼值錢?”
“隨我一起殺了這三百里妖域內的妖王,樹妖姥姥。”秦堯沉聲說道:“事成之後,自有千兩紋銀送上。”
燕赤霞皺了皺眉:“一千兩銀子,殺個人還行,打樹妖,不划算。”
“你知道那老妖婆?”秦堯問道。
“一到晚上,那古林內便妖氣沖天,想不知道都難。”燕赤霞解釋說。
秦堯:“多少錢你才肯出手?”
“多少錢也不會出手。”燕赤霞斷然說道:“我還沒活夠呢,暫時還不想死。”
秦堯無語:“你看我像是找死的人嗎?”
燕赤霞認真說道:“你看起來不像是找死的人,辦的卻是作死的事情。
邏輯就是這個邏輯,你如果有消滅樹妖的實力,就不會請我幫手。
請我幫手,就說明你打不過對方,我跟着你打祂必然危險重重。
所以說,錢財雖好,也得有命花纔行。”
第881章 逢場作戲
古林深處。
樹屋內。
樹妖施法,遮天蔽日,隨即命鬼僕喚來小卓與小蝶兩名得力干將。
“拜見姥姥。”雙鬼連袂而來,共同見禮。
“今早我讓鬼僕去黑風洞看了一眼,那黑蛇大王還好好活着呢。”樹妖目光掃視過兩人,幽幽說道。
“那必然是姓秦的道人失敗了。”小蝶不假思索地說道。
樹妖嗤笑一聲:“不,還有一種可能,他根本就沒去。”
小蝶緘默無言,小卓卻驚呼出聲:“這人竟敢誆騙姥姥?”
“總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咬文嚼字,賣弄聰明,卻不知一念之差,便是覆滅之始。”樹妖冷冷說道。
小蝶心底輕嘆。
秦堯與姥姥,終究還是形成了水火之勢,自己該怎麼選擇呢?
“你們兩個都是我看重的弟子。”
樹妖目光放在她們身上,目光中浮現出一絲柔和:“便以他做試金石吧,誰能殺了他,我便收其爲親傳弟子,立爲蘭若寺的繼承人。”
小蝶瞳孔一震,下意識看向小卓,卻見對方同時看向自己。
“親傳弟子,可拿回自己的骨灰罈。”沒能從二人身上感應到針鋒相對的火藥味,樹妖隱隱間有些不滿,狠了狠心,再度加碼。
聽到這話,兩鬼的呼吸同時粗重起來,眼中紛紛閃爍起火焰般光芒。
拿回骨灰罈的意義可就大了,僅僅是自由這一個因素,便足以令她們瘋狂。
此時此刻,小蝶腦海中便出現了激烈的天人交戰,兩股念頭在瘋狂博弈。
若非樹妖要求的是殺死,而不是找到對方行蹤,她都不確定自己現在會不會出賣秦堯……
轉眼間,夜幕降臨,月華如水。
小蝶剛剛邁出自己的寢宮,小卓後腳便跟了上來,親切地拽住她手腕:“姐姐慢走。”
“你想說什麼?”小蝶掙脫開她手掌,淡漠問道。
“沒什麼,就是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想要問一下是什麼事情令你如此憂慮?”小卓笑吟吟地問道。
小蝶秀眉一揚,詫異道:“我哪有心事重重的樣子?話說回來,你怎麼每天這麼多心裏戲呢?”
小卓笑容不改,柔聲說道:“你別緊張,我不是在給你挖坑,而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和你化干戈爲玉帛,消弭過往的矛盾。
畢竟這矛盾若是不在咱倆的任務完成前解開,屆時無論是誰完成了任務,另一人都要受辱,甚至是,無立足之地。”
小蝶轉念一想,這道理確實沒什麼問題,因此臉上的冷意稍微化去了一些:“好,我答應你,自此往後,只要你不再針對我,我就不會再針對你。”
如原著中一樣,其實她們兩個之間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相互憎惡的根源,亦不過是小蝶嫉妒小卓受寵而已。
如今因爲秦堯的事情,小蝶無心和小卓爭寵了,這段關係便有了修復的基礎。
小卓展顏一笑,伸手挽住對方手臂:“自從我們兩個不太對付以後,我便再也沒去過你那裏了。
擇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咱們這便去你的湖邊小築飲酒作樂吧。”
“不可。”小蝶心頭一驚,急忙說道。
“爲何不可?”小卓目露狐疑。
“飲酒作樂自是要去青樓勾欄,去我那裏有何樂趣可言?”小蝶微笑道。
“兩隻女鬼手牽手的去逛青樓未免太過奇怪。”小卓眯着眼睛說道:“還是去你那裏吧,清淨。”
“我那裏很亂,尚未來得及收拾。”小蝶又找了個藉口:“我不想讓你看到這種場面。”
小卓疑心驟起,笑道:“今晚不行的話,那就明晚吧,你回去剛好收拾收拾。”
小蝶鬆了一口氣,道:“可以。如果你明晚來的話,我必掃榻相迎。”
少傾,兩鬼就此分開,小蝶怕被小卓跟蹤,意外暴露了她和秦堯本就沒什麼關係,卻收容了對方的情況,便出山狩獵了。
如此一來,即便是小卓偷偷去了湖邊小築,在木屋裏發現了秦堯,她事後也有狡辯的餘地。
兩害相權取其輕,莫過於此。
事實和她預料的一樣,在發現小蝶沒有返回湖邊小築的打算後,小卓果斷放棄了繼續追蹤,轉而向小築方向飛去。
不久後,小卓來到小築外,突然聽到裏面傳來陣陣談話聲,可當她跨步走上木臺時,那說話聲又戛然而止。
小卓靈魂沒來由的顫慄了一下,彷彿預感到了危險。
猶豫再三,她施法藏起自身陰氣,迅速跑上木臺,雙手猛地推開木屋大門,跌跌撞撞的跑了進去:“有鬼啊,救命,救命啊。”
“有鬼,哪有鬼?”
秦堯對面,燕赤霞拍案而起,鏘的一聲拔出長劍,徑直來到小卓身旁。
“外面,外面……”小卓瞥了眼不遠處的秦堯,指着屋外說道。
燕赤霞握着劍就衝了出去,眼掃八方,尋覓鬼蹤,卻只看到明月清寒,風吹樹動。
“奇怪,哪有什麼鬼怪?”
右手握着劍柄,左手撓了撓頭,燕赤霞轉身看向屋內,準備向那女子問個明白,卻見其踉踉蹌蹌的撲向秦堯。
“小心。”
燕赤霞大驚,連忙施展縮地成寸的法術,極速趕赴至小卓身旁,雙手扶住她雙臂,強行拉住了她撲向秦堯的身軀。
小卓心底大恨,卻只能藉着對方手掌站穩身子,扭頭說道:“大俠,你可以鬆手了。”
燕赤霞觸電般收回手掌,搓着手指道:“姑娘,你身體好涼啊……”
“可能是因爲在外面吹了冷風之故。”小卓說着,轉身朝向他的方向,邁步道:“多謝大俠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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