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少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躡手躡腳的向次臥走去。
“你回來了……”就在她手掌觸碰到次臥的門把手時,一名眼角帶疤,面容陰翳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主臥門前,冷冷看着她身影。
佳敏心裏格登一聲,腳步僵硬地轉身過來:“姨……姨丈。”
“住宿費該交一下了。”男人面無表情地說道。
“交什麼住宿費,她是我外甥女!”
披頭散髮的陳玉蘭從臥室內衝了出來,厲聲叫道。
“啪。”男人翻手間一皮帶抽在她臉上,責罵道:“你也知道她是你外甥女?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把她當女兒養呢。”
說到這裏,他內心再度躥起一股邪火,抓着腰帶劈頭蓋臉的再度抽向陳玉蘭:“臭婊子,說起這個我就來氣!”
“姨丈,姨丈,別打了,我交,我交。”佳敏連忙撲身過去,擋在阿姨身前,帶着一絲哭腔說道。
少傾,隨着一筆五千塊的房租到賬,男人心情頓時好了很多,將皮帶穿進褲眼裏,衝着二人說道:“我去上班了,你們兩個趕緊將家裏打掃乾淨,否則等我回來後,如果發現還是這麼亂,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
佳敏抱住身軀不斷顫抖的阿姨,連連點頭,滿臉畏懼。
幾個小時後。
半晌午。
佳敏正在廚房做午飯,突然聽到了一聲杯子掉落的聲音,連忙擦着手走了出來:“怎麼了,阿姨?”
陳玉蘭雙目呆滯地看着她,訥訥說道:“你姨丈,沒了。”
佳敏:“???”
鎮子外。
大樹下。
隨着護安宮的四人到來,圍觀人羣頓時讓出一個缺口,一名身穿中山裝的男人帶着兩名警察自大樹下迎了過來。
“鎮長。”金龍師加快腳步,率先招呼道。
“金龍法師。”
鎮長眼中帶着一抹驚悸,轉身指向直挺挺跪在地上的男子:“他原本是在樹上吊着的,我讓人把他放下來後,他就直挺挺的跪着,整個身軀都僵住了,根本掰不動。”
“是煞氣。”金龍師深深看了眼死者,詢問道:“他是什麼人?”
“是一個毒師,剛放回家,沒想到又重操舊業,結果卻被吊死在了這裏。”
金龍師心神一顫,下意識抬頭看向秦堯。
秦堯微微頷首:“是鬼師父的手段。”
“鬼師父?!”鎮長驚懼道。
“你是鬼師父的信徒嗎?”秦堯抬目問道。
鎮長連忙搖頭:“當然不是,我又不是那窮兇極惡的匪徒。”
“不是祂信徒不用擔心,除了和他作對的人外,他只殺自己的信徒。”秦堯說道。
鎮長撓了撓頭,詢問道:“我想知道的是,信徒們不知道這件事情嗎?”
“知道。”秦堯解釋道:“但就像人們明知道吸菸有害健康還是會吸菸一樣,總感覺厄卟粫屈N巧的降臨到自己頭上。”
鎮長:“……”
“宇亮!”這時,陳玉蘭帶着佳敏來到這裏,衝着跪在地上的死屍喊道,聲音悲慟。
“是你。”佳敏目光掃視過人羣,很快便看到了秦堯。
“他是你姨丈?”秦堯詢問道。
佳敏點點頭,遲疑道:“他怎麼死的?”
“被鬼師父所殺。”秦堯回應說。
佳敏渾身一顫:“是因爲我嗎?”
秦堯微微搖頭:“不是,是因爲他的身份。你昨晚不在家,剛好躲過一劫。”
佳敏忽而渾身發冷:“您的意思是……鬼師父在我阿姨家裏,夜間的時候對我姨丈下了詛咒?”
秦堯:“看情況來說是這樣,現在方便帶我去你阿姨家看看嗎?家裏必然有邪物在。”
“邪物~”陳玉蘭身軀一顫,猛地抬頭:“昨天晚上,我老公拿回來了一個可怕頭像,說是他們的保護神。”
“問題應該就在這頭像上面。”秦堯開口道:“你們兩個誰帶我回家一趟?”
“我去吧。”怕有危險,佳敏當即說道:“阿姨,你留在這裏操持姨丈的身後事吧。”
陳玉蘭看了眼直挺挺跪在地上的丈夫,無奈頷首。
讓外甥女來處理丈夫的身後事,顯然不合情理。
少焉,當佳敏帶着秦堯離開後,金龍法師來到陳玉蘭面前,沉聲說道:“夫人,你丈夫是被邪神殺死的,必須要進行送煞儀式。不將煞送走的話,他會攪得你不得安寧。”
“怎麼送煞?”
陳玉蘭喃喃問道。
“今晚,送肉糉,跳鍾馗!”金龍法師肅穆回應。
轉眼間。
陳玉蘭家中。
佳敏拿鑰匙打開房門,帶着秦堯直奔主臥而去,伸手指着牀頭櫃說道:“阿姨說的應該就是這裏。”
秦堯大步來到牀頭前,伸手打開牀頭櫃,卻見其中擺放着無數亂七八糟的玩意,唯獨不見陳玉蘭所說的怪物頭像。
“再給你阿姨打個電話。”
“好。”佳敏說着,連忙掏出手機,撥通了陳玉蘭的號碼。
“喂,佳敏。”
“阿姨,你確定那頭像在牀頭櫃裏面嗎?”佳敏迅速問道。
護安宮內,陳玉蘭看着阿昌和阿火給自己丈夫換上新衣,語氣堅定地說道:“我確定!怎麼了,沒找到嗎?”
“沒找到。”佳敏如實說道。
陳玉蘭微微一驚:“是有人拿走了,還是它自己跑了?”
“都有可能,都很麻煩。”
秦堯開口道:“這兩天恐怕非比尋常,你現在在哪裏?”
“我在護安宮。”陳玉蘭說道。
秦堯:“那還好,待在護安宮別出來,至少在鬼師父風波未曾平息之前,不要出來。”
陳玉蘭:“可是……金龍法師說我是事主,讓我拜完鍾馗就帶着黃符回家,待在家裏不出來。”
“沒事,你就說我說的,你待家裏會有危險。”秦堯不假思索地說道。
原著中,鍾炎火連鬼師父的佈局是什麼都沒看出來,甚至不清楚鬼師父的目的所在,還是靠中邪的陳玉蘭畫出的東西作爲指引,讓阿昌破解後,才知道自己已入局中。
而秦堯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什麼局,更清楚鬼師父想要搞什麼鬼。
因此對他而言,這就是一場開卷考,除非他犯蠢,或者是什麼都不做,否則鬼師父很難從和他的鬥法中佔到便宜……
第853章 送肉糉
入夜時分。
阿昌和阿火各自拿着一疊白紙,將其用膠水粘在送煞路線的牆壁上,大樹上,電線杆上,乃至一切顯眼的地方。
送肉糉送的是煞氣,煞氣會傷人,所以送煞隊伍必須張貼告示,告示上寫清祭送,生人迴避,時間地點,以及注意事項。
比如說,夜晚出門的人倘若遇到送煞隊伍,便必須要跟着隊伍走完這一程,然後再去廟裏上香拜神,求來靈符放在身上,如此方可不會被煞氣驚擾等等。
晚上十點,送煞正式開始。
金龍師作鍾馗扮相,帶領着外聘而來,穿着力士服飾的村民推棺上路。棺材內不僅裝着死者的屍體,關鍵是還有勒死他的那根繩子。
秦堯跟在金龍師身旁,不緊不慢的走着,靜靜等待着變數到來。
死去的毒師,消失的頭像,都說明鬼師父在這五年內又積蓄夠了力量,試圖降臨人間。
祂在黑暗中窺探着人間,肉糉煞氣爲祂爪牙。
所以,今晚必定走不安順。
“站住,站住啊喂……”半個小時後,通往大海的路剛剛走了一半,一名白白胖胖的西裝男子,突然帶着一羣警察走了過來,擋在送煞隊伍前面,大聲說道:“我是海島檢察官蔡邁達,你們涉嫌一樁非法交易,請跟我回警局接受調查。”
“長官,我們這是在送煞呢。”阿昌出面道。
“藉口送煞,實際叨镜氖虑檫�少嗎?別人信你們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我可不信。”蔡邁達義正詞嚴地說道。
金龍師眉頭一皺,內心湧現出一絲慌亂。
與南韓一樣,海島的檢察官擁有巨大權利,在這權利面前,鎮長來了都不好使。
這下麻煩了。
“交給我吧。”秦堯翻手間取出一本天書,握在掌心,一步步來到蔡邁達面前。
“你想幹什麼?”看着高出自己兩頭的大漢,蔡邁達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就怕這種野蠻人不講理,一拳頭砸過來,再大權力都沒用。
秦堯右手輕撫過天書封面,擦出一抹銀光,屈指彈向對方。
蔡邁達看到了這抹銀光,下意識想躲,可又怎能躲得及,被銀光正正的打在眉心,目光頓時渾沌起來。
“蔡檢察官,陪我們這些人送完肉糉再去警局吧。”秦堯微笑道。
蔡邁達怔愣地看着他,木然頷首:“好,好啊。”
跟隨着他而來的一芯靷儽M皆瞠目結舌,看向秦堯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與驚恐。
這手段……太像邪術了。
“麻煩你對身後的這些警官們也說一下吧。”秦堯又道。
蔡邁達當即轉身,大聲喊道:“都散開,跟着送煞。”
警察們被鎮住了,下意識聽從命令。
秦堯轉身來到金龍師身旁,平靜說道:“搞定了,我們走罷。”
金龍師:“……”
有一說一,秦道長這控制別人的手段,比起鬼師父來也不遑多讓啊。
黑暗的牆角中,一名眉宇間繚繞着黑氣的少年靜靜看着這一幕,懷裏一個小小的邪神頭像眼中冒出道道紅光。
“前面有人。”走着走着,鍾炎火突然叫道。
腥搜曂ィ灰娨幻鞘萑绮竦哪腥斯虻乖诘缆分醒耄@得異常詭異。
阿昌上前查看情況,目光驚悸的回頭說道:“師父,是肉糉。”
金龍師心頭一跳,揮手道:“帶過來,一起送。”
“不要再送了。”死去的男人突然抬起腦袋,陰戾說道:“你們繼續往前走的話,死的人會越來越多。”
金龍師;“……”
“阿昌。”秦堯沉聲喝道:“沒聽到你師父的命令嗎?”
阿昌如夢初醒,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張黃符,啪的一聲貼在肉糉額頭上。
黃符觸體,身軀僵硬的肉糉頓時攤倒在地,阿昌俯身扛起屍體,輕輕放在棺材板車上面。
隊伍繼續前行,結果大概走了八百米左右,又有一具屍體跪在馬路中央,如寒風般吹進每個人心裏。
金龍師感受到了壓力,畫着鍾馗妝的臉上甚至湧現出汗跡。
隊伍中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大多心神慌亂。
除了秦堯。
“阿火,去將屍體搬過來扔車上。”他面無表情地開口,彷彿死在眼前的只是一個牲畜,甚至是一隻螻蟻。
“秦道長,鬼師父這是發狠了啊。”金龍師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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