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駕。”
紅衣小女孩伸手在木馬上拍了拍,看似笨拙的木馬頓時健步如飛,不一會兒便跑出屍林,來到一條被夕陽光芒灑滿金輝的平整大道上。
“嗒嗒嗒……”
紅衣小女孩轉頭看了一眼,確認那些吊死鬼沒有追上來後,拉起繮繩,令高頭木馬停在一個廢棄的車廂前,指着高高的車廂道:“我們一起上去看看夕陽吧,這裏的夕陽很漂亮。”
“我沒意見。”秦堯淡淡說道。
徐尋抬頭看了眼美麗的天空,暗自思量:這幕場景,這段劇情,都可以放進小說裏……
只不過,這次她打死也不會再寫什麼秦先生了,對了,還有方小姐,且就算寫了別的故事,自我感覺不滿意也不會再刪除,遺忘。
隨後,紅衣小女孩帶着兩人爬上車廂,坐在綠色鐵皮上展望金色夕陽,一切都顯得那麼靜謐美好。
“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盯着天空上火紅的雲看了好一陣子,紅衣小女孩突然問道。
秦堯與徐尋相互對視了一眼,前者沒說話,後者遲疑道:“朋友?”
“你問我?”紅衣小女孩反問道。
徐尋:“就是朋友!”
紅衣小女孩微微一嘆,說道:“如果是男女朋友就好了。”
徐尋:“???”
她不能理解紅衣小女孩此刻的心境,知道原著的秦堯卻隱約能體會到幾分。
首先,紅衣小女孩是知道所有真相的,包括她自己是徐尋墮胎的孩子,包括這是小說世界,更高維度的作家,最終會爲每個人寫上結局。
至於說她爲什麼會知道這些,原著中沒有交代,甚至沒有留下什麼相關線索,所以秦堯也無從猜測,只知道劇情是這麼一個劇情。
既然她清楚一切,那麼徐尋在她眼裏就是媽媽,對她來說,還有什麼是比擁有媽媽的同時,再擁有一個爸爸更完美的嗎?
“爲什麼這麼說?”這時,徐尋不解地問道。
紅衣小女孩搖搖頭,靜靜看着夕陽發呆。
她在看夕陽,徐尋在看她,不知爲何,越看感覺越熟悉,甚至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這種怪異的情緒促使她抬起手掌,在手指即將觸碰到對方的面具時突然醒悟過來,開口道:“能讓我看看你的樣子嗎?”
小女孩轉頭看向她,微微頷首:“可以。”
徐尋鬆了一口氣,抬手握住對方臉上的面具,將其輕輕拿了下來,顯露出一張清秀的少女面龐。
只是……她確定自己以前沒有見過這張臉,那種熟悉的感覺完全就莫名其妙。
紅衣小女孩從她手裏接過面具,順手系在腰間,肅穆道:“你們不屬於這裏,必須儘快離開,否則恐怕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
“我們……呃,我也想離開,但是卻不知道怎麼才能離開。”徐尋滿臉苦惱的說道。
紅衣小女孩沉吟片刻,起身道:“我帶你們去見一個人,他肯定知道你們怎麼才能離開這裏。”
“轟!”
徐尋剛要答話,他們坐着的綠皮車廂陡然一振,隨即兩道轟鳴聲便從不遠處飛速傳來。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肌肉賁張,身材魁梧的鐵塔壯漢牽着一個長髮女落在不遠處,滿臉獰笑地望着他們。
秦堯一把扯下紅衣小女孩腰間的面具,戴在自己臉上,身軀懸空,雙腳穩穩地落在兩女身前,命令道:“我來拖住他們,你們快走。”
紅衣小女孩不明白他爲何要搶自己的面具,卻能感應到秦先生與方小姐的恐怖,急忙牽住徐尋的手,帶着她跳下車廂,奔逃向高頭大馬。
“唰。”
“唰。”
秦先生宛如一道惡風,方小姐彷彿一股輕煙,兩鬼在車廂上帶着兩串殘影,並駕齊驅,共同絞殺向秦堯。
“呼,呼……”
秦堯甩了甩手裏的十字劍,腳掌蹬地,踩爛鐵皮,掄起一劍橫掃向兩道身影,劍鋒帶着一道白芒,劃破昏暗天宇。
僅僅是看這種威勢,秦先生與方小姐便放棄了硬碰硬的愚蠢想法,身影在半空中強行變道,繞過秦堯來到他身後,衝着他後背猛地甩起雙臂。
一黑一紅兩股力量交織在一起,凝聚成一根毒龍鑽,狠狠向秦堯的後心位置刺了過去。
秦堯飛躍而起,身軀在半空轉了一個圈,雙手握着長長的劍柄,轉身回來,一劍劈在黑紅鑽頭上面。
璀璨至極的白光與黑紅色光芒陡然炸開,剎那間的花火令星月爲之黯淡。
激烈的戰鬥就此爆發了,秦先生與方小姐明顯是在一起琢磨出了很多合擊招式,兩人聯手,黑紅色力量不斷顯化成各種武器,一時間竟與手持神兵利器的秦堯打了個旗鼓相當。
燃燒法力(陰氣),提速,提速,再提速,一神二鬼越打越快,身影漸漸變的模糊不清。當大戰持續了半刻鐘後,虛空內忽然多出一個秦堯,出手如閃電,強行拖住了方小姐。
原本好好的合擊就這麼被拆開了,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秦先生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便落入秦堯劍勢內,胸膛上面被戳出了幾個大窟窿,痛的他哀嚎不止。
然而佔據上風的秦堯很快就發現情況有點不對勁,貌似無論他怎麼重創這猛鬼,對方就是特麼的死不了。
一劍砍過秦先生脖頸,看着對方用一隻手就按住了屍首分離的腦袋,轉眼間脖子上的紅痕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秦堯腦海中靈光一閃,霎時間就明白了,這尼瑪八成,不對,九成是“作者”的設定。
就像她在原著中設定,當紅衣小女孩帶着徐尋來到中介站後,追殺她們的方小姐以及鬼怪軍團會灰飛煙滅,於是在遺棄之地的結局中,眼看着就要取得勝利的方小姐變成了碎片,處於劣勢局面的徐尋卻成功逃脫。
穿越進一個作者的書裏,硬槓其設定,這不腦子有坑嗎?因此秦堯果斷收起分身,轉身就跑,一晃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兩鬼眼簾內。
“你沒事吧?”車廂上,方小姐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秦先生,低聲問道。
“該死,該死!”
秦先生暴躁地叫喊道:“那女人根本就不瞭解對方,把我寫的只是形似對方,身上卻沒有對方的半點技能。剛剛那是什麼,分身術嗎?爲什麼我不會這個,爲什麼?!”
“好了,好了。”方小姐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他不斷顫慄的身軀:“他殺不死我們,我們卻可以殺死他,只要殺了他和那個女人,其他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不!”
秦先生身軀漸漸平靜了下來,目光陰戾地說道:“我改主意了,我要將他們兩個關進蛔友Y,永生永世囚禁在這遺忘之地。”
“我會幫你的,我會幫你。”方小姐輕聲呢喃道。
一個多時辰後。
秦堯端着金盆水來到一個樹屋前,低頭看了眼水面上的景象,伸手將紅衣小女孩的面具從水底取了出來,隨後取出空間袋,收起連帶着清水的金盆。
“咚咚咚。”少焉,他抬手輕輕敲了敲房門。
樹屋內,無數書籍累積成山,不時的還會有一本本書籍從上方掉落下來,有的直接摞在書山上,有的則是磕磕碰碰的掉落在地上,這時便會有一道道身影將書籍撿起來,放到一個不礙事的地方。
“有人來了。”方桌前,油燈下方,正在翻閱書籍索引的老頭突然說道。
在其身後,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臉色同時緊張起來。
如果來的是秦堯還好,萬一來的是秦先生他們,那麼這一樹屋的人估計都要遭劫。
“別擔心,是你的那名同行者。”老頭側目望了眼大門,旋即向徐尋說道:“你去開門把他帶過來吧。”
徐尋微微鬆了一口氣,腳步輕快的來到樹屋門前,一把拉開古老的樹屋圓門。
“你是怎麼找到這裏來的?”紅衣小女孩跟着走了過來,疑惑問道。
秦堯俯身將已經晾乾的面具遞送至她面前,笑道:“是你的面具告訴我的。”
“神奇的追蹤術。”小女孩伸手接過面具,嘖嘖稱奇。
“你們不打算請我進去嗎?”秦堯聳了聳肩,指着樹屋內部說道。
徐尋當即讓開大門,低聲說道:“我又見到咱們在海盜船前見過的那名老伯了,他讓我來帶你過去。”
秦堯彎腰跨過門框,眼前的世界頓時寬闊起來:“他有告訴你怎麼離開這世界嗎?”
“老伯正在翻書,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紅衣小女孩說道。
“帶我去見他吧。”秦堯知道肯定會有結果,甚至知道結果是什麼,而他真正需要的,只是紅衣小女孩作爲領路人而已。
畢竟如果將中介站比喻成一把鎖,那麼作爲領路人的紅衣小女孩纔是真正的鑰匙。匹配不上鑰匙,指望着暴力破鎖,難度將會呈階梯上升。
“老伯,我把他帶過來了。”轉眼間,兩女帶着秦堯來到老頭身後,徐尋輕聲說道。
老頭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兒,舉目說道:“你來的正好,我已經破解出去中介站的密碼了。”
秦堯比誰都清楚,這密碼肯定不是剛剛破解出來的,對方絕對是在等着自己過來。
不過無所謂。
大家都是相互利用的關係,誰也別說誰。
“密碼是什麼?”少時,他十分配合地問道。
“沒有具體的路線圖,只有幾個關鍵點,我說,你們聽好了。”
老頭一臉凝重地說道:“野花,取之。冥錢路,可行。月缺,赤地,天地脫色,綠草無根,近也……”
第646章 鬼蜮:不拋棄,不放棄
“野花,取之,指的應該是野花地。冥錢路,可行,指的應該是萬古碑林。過了萬古碑林,迎月而行,直至月缺之地,沿赤路前進,抵達天地脫色,綠草飄飛之處……此處便是中介站,對吧?”紅衣小女孩說道。
老頭微微頷首,自口袋裏面掏出一疊花花綠綠的冥紙,遞送至徐尋面前:“你拿着這個,用得到的。”
徐尋不清楚這一疊冥紙在遺忘之地的價值,於是順手就接了過去,輕聲說道:“謝謝。”
老頭擺擺手,說道:“事不宜遲,你們趕緊出發吧,以防夜長夢多。”
“那我們走了,老伯。”徐尋道。
“我送你們。”老頭將三人送至木屋外,暗中與紅衣小女孩對視了一眼,隨即揮手道:“前路兇險,多加小心。”
“謝謝老伯。”徐尋由衷的道了聲謝,而後在紅衣小女孩的帶領下走向未知的前方。
這一走便是兩個多時辰,直走的徐尋雙腳發軟,氣喘吁吁。
“歇會吧。”紅衣小女孩轉頭瞥了她一眼,輕聲說道。
“不用,我還能走。”徐尋堅定地說道。
“歇歇吧。”秦堯眼底閃耀着金光,收回遙望前方的視線:“再往前走三里路,有座被綠火照亮的詭異石橋,甚是邪性,需要你保持着充沛精力渡過。”
徐尋面色一僵,心底暗暗叫苦:這鬼蜮內的困難險阻怎麼就這麼多?
不久,徐尋和小女孩一起坐在草地上,秦堯手中提着十字劍,睜開眉心豎眼,掃視向四面八方,防備着突如其來的兇險。
“你覺得他怎麼樣?”
某時,紅衣小女孩抬臂撞了撞徐尋的手肘,目光示意着對方望向秦堯,輕聲耳語。
徐尋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微微搖頭,附耳道:“我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紅衣小女孩蹙起眉頭,說道:“可你們現在就在同一個世界中啊。”
徐尋失笑:“我說的世界不是現實中的世界,而是由無數瑣碎組成的生活,其中包括生活模式,朋友圈子,個人認知,三觀脾性等等。”
“好複雜。”紅衣小女孩說道。
徐尋斂去笑容,嘆道:“大人的世界,就是這麼複雜。”
紅衣小女孩微微一怔,腦海中突然想起她不要自己的事情,面色微暗。
或許這種結果也來源於大人的複雜吧,可最終卻由她來買了單,默默承受了無盡苦難。
“我休息好了。”半個小時後,徐尋從草地上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身後的灰塵。
“那就繼續上路吧。”秦堯點點頭,自發地走在最前面。
徐尋牽起紅衣小女孩的手,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很快便走過三里路,來到秦堯口中所說的那座綠色鬼橋前,舉目望去,只見無數衣衫襤褸的鬼怪緩緩行走在鬼橋上,面無表情,神色麻木,明明是靈魂,卻好似失了魂。
而在鬼橋下方,則是寒霧繚繞的無盡深淵,時不時便會有一些奇怪的聲音從深淵內傳出,疑似獸吼。
徐尋下意識握緊了小女孩手掌,卻聽對方小聲說道:“過橋的時候千萬不能呼吸,否則這些鬼怪會把你們當成食物來看待的。”
秦堯右手握着十字劍,身上突然湧現出一股凜然氣勢,沉聲說道:“你們兩個跟在我後面,跟緊了,不要掉隊。”
兩女連連點頭,看着他魁梧的身材,心裏突然多出了一份底氣。
“嗒,嗒,嗒。”
秦堯手提利刃,龍行虎步般踏上石橋,頓時吸引了無數鬼怪矚目。而當他的目光掃視向這些鬼怪時,鬼怪們又紛紛移開目光,甚至是讓開道路。
少焉,秦堯帶着兩女暢通無阻的來到鬼橋中段,橋面到這裏突然變窄了起來,目測寬度最多有常人的半臂長,從兩個方向而來的兩隻鬼怪,唯有身子貼着身子,面對面的橫移,才能勉強擦肩而過。
秦堯提起十字劍,劍尖指向前方,緩緩踏上變窄後的石橋過道。
轉眼間,一隻相貌醜陋的鬼怪與他走了一個對面,感受着他身上強大的氣勢,以及杵到自己面前的長劍鋒芒,稍微猶豫了一下,便趴在了窄窄的橋面上,身軀嗖的一下翻到了橋面下,僅餘雙手和雙腳固定在橋面上。
這操作,秦堯都看愣了。
原本他是想着逼迫對方後退的,畢竟以他的體格來說,就算是側着走,也破不開這麼窄的小道,卻沒想到還有這種解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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