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怎麼沒帶我給你的符?”
飯桌旁,正用塑料叉子嗦面的秦堯微微昂首,看到張勁強隱隱發黑的印堂後,眉頭漸漸蹙起。
張勁強不敢直視他眼睛,低下頭,目光遊離地說道:“忘帶了……”
秦堯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最好是如此。”
張勁強尷尬地笑了笑,無言以對。
秦堯默默收回目光,嗦完最後一口面,拿着面桶走出監控室,剎那間消失在原地。
半個時辰後。
秦堯走出一個又老又破的電梯,駐足於張勁強家門口,心念一動,眉心上方突然裂開一道裂痕,裂痕擴張,化爲豎眼,其視線輕輕鬆鬆穿過木門,望在正在廚房中忙碌的小蘭身上。
“果然……不能對他們抱有任何形式的期待。”
看着女人肚子裏面不斷翻滾的黑氣,秦堯喃喃說道。
他記得很清楚,在原著電影中,張勁強是有數次機會改變命叩摹�
比如說丹陽大師幫助他與紅衣小女孩鬥法時,讓他回家去砸碎家裏的竈臺。
張勁強回家後是動手了,但還沒砸兩下,就被腹痛難忍的小蘭攔了下來,以孩子的名義勸了兩句,張勁強就忘了鬥法的事情,直接就放棄了,而這,也害苦了正在與邪魔作戰的丹陽大師,導致丹陽事後慘死。
再比如說,丹陽臨死前,強撐着最後一口氣給了張勁強一張符,讓他前往大廈負二層,將符紙貼在紅衣小女孩的屍骨上,由此便可鎮住邪祟。
結果呢,這傢伙又搞砸了,符紙貼是貼上了,可手上滴落的鮮血同時也把符紙腐蝕了,最終致使紅衣小女孩成功轉生。
如果說要用一句話來評價張勁強的話,那估計沒有比“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更貼切了。
秦堯原本還指望着他能比電影中的表現稍微強一點,於是又給了他一個改變命叩臋C會。
但事實證明,對於爛泥扶不上牆的傢伙來說,給他再多機會也沒用。將後背交給他們的話,不亞於自尋死路!
……
……
“師妹。”
臨近傍晚,夕陽爲山頭上的道觀增添了一層金邊,古色古香的古樸建築此刻彷彿蘊藏着一股仙氣。
身穿道袍,頭戴道冠,足蹬步履,揹負木劍的丹陽大步踏入道觀內,徑直來到主殿中,衝着盤膝坐在呂祖神像下的妙齡少女拱手行禮。
“師兄怎麼回來了?”披着一身青色道袍的少女緩緩睜開眼眸,詫異問道。
這座道觀內一共就他們師兄妹二人,丹陽修入世,她修避世,一晃眼便是許多年未見了。
“我是來向你借業障鏡的。”丹陽開門見山地說道。
“不借。”
少女斷然說道。
丹陽臉頰微微一抽,說道:“師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用到業障鏡,這關乎到很多人的性命。”
“業障鏡乃我性命相交之物,概不外借。”少女堅定說道。
丹陽想了想,說道:“那要不你跟我走一趟?”
“師兄,我修避世的。”少女道。
“修避世又不是坐牢,還能一輩子都不踏出這座道觀啊。”丹陽道。
少女沉默不語。
“我卡給你,這趟出去,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丹陽咬了咬牙,發狠道。
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師妹這些年也沒那麼好騙了。
“成交。”少女展顏一笑,起身道:“說說吧,什麼情況?”
丹陽忍着心痛,帶着她向外走着:“有個人疑似通過邪法證道成了尸解仙,問題是這人對我還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對其採取什麼過激手段。因此便想借你的業障鏡看看,他身上有無滾滾業債。”
少女挑了挑秀眉:“你光顧着檢驗對方是不是尸解仙,可你想過沒有,萬一對方真是尸解仙,你怎麼辦?你能和鬼仙極限一換一嗎?”
丹陽:“如果真證實了此事,我會請道門協會的同道們前來助陣的……”
“外人是靠不住的。”少女嘆息道。
丹陽:“……”
外人靠不住,你也靠不住啊!
大哥就別說二哥了。
搞不好最終還是得我自己默默承受一切。
轉眼間,丹陽帶着小師妹來到大廈中,藏在走廊拐角處,目不轉睛地盯着監控室大門。
午夜十二時許。
一身保安服,手中提警棍的秦堯帶着張勁強走出監控室,走廊拐角處,丹陽猛地抬肘碰了碰小師妹胳膊,伸手向前一指。
小師妹從懷裏掏出一面造型唯美的銅鏡,調轉鏡面,照向秦堯方向。
不遠處,走廊內,秦堯倏爾心生感應,抬頭望向走廊拐角。
頃刻間,無盡神威化作實質攻擊力,彷彿鑽頭般重重打在銅鏡上,發出啪的一道聲響。
小師妹身軀一顫,一股逆血由胸腔直衝咽喉,不受控制的噴了出來。
丹陽大驚,連忙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肩膀,滿臉關切之色。
小師妹反過來抓住他胳膊,傳音入耳:“快走,大凶!!!”
“什麼聲音?”
張勁強循聲望去,卻見走廊空無一人,空無一物,那道響亮的聲音更是不知從何而來。
“你先去巡邏,我待會去找你。”
秦堯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一步跨出,下一步便出現在了走廊盡頭,看的張勁強一臉懵逼。
“站住。”轉身來到另一段走廊內,望着兩名相互扶持,大步奔走的身影,秦堯淡淡說道。
丹陽大師腳步微微一頓,扶着師妹的肩膀轉過身來,乾笑道:“秦道長,又見面了。”
秦堯目光掃視過二人,着重看了眼小師妹手中的銅鏡,淡淡說道:“你還是在懷疑我!”
丹陽默默做好了死戰的準備,坦然說道:“是,千般因果皆在我,還請閣下放我師妹離開。”
秦堯搖搖頭,嘆道:“大師,你努力錯方向了。”
丹陽:“……”
秦堯翻手間取出白玉官印,凌空推送至對方面前:“知道這是什麼嗎?”
“酆都官印。”小師妹突然說道。
避世修行最難熬的莫過於打發時光,在所有無聊的日子裏面,小師妹讀完了道觀內的所有道藏,見識非丹陽可比。
“師兄,你確實錯了。”
沉吟片刻,她轉頭向丹陽說道。
尸解仙,是不可能入職冥府的,更別說入職酆都了。
酆都,不收垃圾!
第620章 兇榜:好大架子
“還記得我先前給你說過的負二層嗎?”
不久後,大廈內,一間空蕩蕩的商鋪中。
秦堯帶上門,順手在門後面貼了一張隔音符,轉身向走到商鋪中央的兩人問道。
聽他問起這個,丹陽不禁有些尷尬。
彼時他還在懷疑負二層是不是他的目標,現在看來,確實是目標,不過卻不像自己想的那樣。
“當然記得,那負二層究竟是什麼情況?”
秦堯道:“負二層疑似邪地,邪地內有一隻或者多隻試圖借胎重生的猛鬼。
當初在地下停車場襲擊你的那片綠霧,便來自地下世界,只可惜,這層空間彷彿被人加密了,我研究了好幾天都沒能找到密鑰。”
丹陽想了想,說道:“一人計短,三人計長,要不我打電話再叫兩個同道過來看看?”
“當然可以。”
秦堯嚴肅說道:“萬事開頭難,如何找到負二層就是目前最大的難點。解決這個難點後,其他問題便可以迎刃而解了。”
丹陽點點頭,從口袋裏面掏出一部手機,當場撥通了水月的電話。
“喂,丹陽。”
“我已經調查清楚了,秦道長不是尸解仙。”丹陽開啓擴音鍵,鄭重說道:“不過我現在遇到了一樁麻煩,繼續你的幫助。”
“什麼麻煩?”通話中,水月聲音明顯認真起來。
“我們如今就在中環大廈內,目前困境是找不到邪祟藏身的地點,你對此有什麼好辦法嗎?”丹陽問道。
水月靜思片刻,緩緩說道:“我邀請柴道長一起過去看看吧,不親眼所見,實地考察,憑空是很難想象出解決之道的。”
丹陽大喜,滿臉堆笑地說道:“好,好,我們在大廈內等着你們過來……”
一個鐘頭後。
身穿唐裝,體格單薄,消瘦的臉頰上留着兩撇濃胡,彷彿有四條眉毛的中年人帶着一名花髮老太,匆匆趕赴至約定好的地點,被守在門前的丹陽請進空曠店鋪內。
“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茅山傳人秦道長。秦道長,這兩位是道門協會的在冊成員,水月大師和柴雅惠大師,盡皆爲協會中的佼佼者。”丹陽站在兩撥人中間,熱情介紹了所有人,唯獨落下了小師妹。
水月與柴雅惠一起看向秦堯,見其年輕,便老神在在的杵在原地,等待着對方主動見禮。
豈料這秦道長年齡不大,氣性不小,僅僅是瞥了他們一眼,便帶頭向外走去,淡淡說道:“跟我來。”
二道長面面相覷,行走間,水月輕輕拽了拽丹陽的袖子,傳音道:“這位茅山道長好大的架子啊!”
“他來頭很大,有這資本,你可千萬別把他當成小輩來看待。”丹陽暗中回應道。
水月:“……”
在香江這片土地上,道士的來頭再大,還能比協會大?
難不成是從內地來的茅山小祖宗?
想到這裏,他不禁陷入沉思,眼底光芒明滅不定。
“據我估測,那異度空間應該是在這下面。”秦堯帶着腥藖淼奖遍T電梯中,乘坐電梯來到負一層,指着地下說道。
水月抬起右臂,右手食指帶着一抹金光劃過眼眸,令其瞳孔瞬間變成了金黃色,視線穿透地板磚,深深扎進土壤裏。
“下面什麼都沒有啊,會不會是你搞錯了?”
良久後,他默默散去眼底金光,抬眸望向秦堯方向。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但這可能性太低了。”
面對質疑,秦堯表現的十分淡然,平靜說道:“其他門的電梯我也都試過了,和這裏的一般無二。且還有丹陽這個例子在,他被鬼怪襲擊的地方就在北門外。”
柴雅惠走出電梯,轉過身來看向電梯內的腥耍竿扑悖鎺妓鳌�
“有什麼收穫嗎,柴道長。”腥艘嗍驱R刷刷地看着她,見其放下手臂後,丹陽大師第一時間詢問道。
柴雅惠:“我已將這裏的風水格局全部記了下來,待我回去好好翻翻典籍,或許能在書裏找到一個答案。”
“我也是這麼想的。”水月扭頭看向丹陽,認真說道:“一有收穫,我和柴道長即刻去找你。”
丹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現階段也只有如此了……”
不久。
水月和柴雅惠並排走出中環大廈,來到兩個前後相鄰的黃色出租車前時,互相對視了一眼,默默頷首,隱隱間彷彿達成了什麼協議一般。
“不好意思,終究還是沒能幫到您。”
另一邊,空蕩蕩的商鋪內,送走倆外援後,丹陽一臉歉意地向秦堯說道。
秦堯擺擺手,說道:“沒關係,或許是開啓負二層的契機還沒來臨。你們兩個也走吧,這裏交給我就好。”
丹陽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個黑色名片夾,打開磁吸的蓋子,抽出一張白色名片遞送至秦堯面前:“這是我電話,您隨時可以打給我。”
秦堯伸手接過名片,開口道:“5458998,保安室的電話,你如果有事找我的話,可以打這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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