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秦堯:“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路不能走,行將踏錯,便是萬劫不復。當鋪本沒問題,可如果當鋪裏面典當的是人之七情六慾,身體原件,那麼這與人販子有何區別?”
“聽你這意思,你還認爲自己是個好人?”黑暗主宰失笑道。
秦堯:“我沒說自己是好人,可不做好人,總不能去做畜生吧?”
“我很好奇,你對我的這偏見來源於何處。”黑暗主宰道:“公平公正,明碼標價,信息透明,一切自願的典當行爲,怎麼到了你嘴裏後,卻變得如此不堪了呢?”
秦堯:“說的冠冕堂皇,那我請教你一個問題。歷來那些第八號當鋪的代理老闆,去哪了?”
黑暗主宰:“……”
“別告訴我,他們是任期結束後,自己脫離當鋪了。”秦堯逼問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
黑暗主宰想了想,沒有直接回應,反而說道:“他們不會記得,是我在他們最困難的時候,最無助的時候,幫助了他們。
他們只會記得,這一切都是他們自己換回來的,要感謝也應該感謝他們自己。
於是當他們的翅膀硬起來後,不是想要找我要回他們典當的東西,就是想要脫離當鋪。
一羣喂不熟的白眼狼,絲毫不懂得感恩。”
秦堯沉默片刻,詢問道:“所以說,他們得到的一切,不是他們自己用東西換過來的嗎?”
“是這樣沒錯,但給予他們成爲當鋪老闆的機會,便是我的恩賜。”黑暗主宰說道。
秦堯:“我大概懂你邏輯了,哪怕是榨乾對方身體中的最後一滴油水,也要讓對方感激你給他了一個工作的機會。”
“這工作,代表着長生不老,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古之帝王,執掌神州,亦不可得。”
“這種不老,又有什麼意義呢?”秦堯說出心中振聾發聵般的吶喊:“跪着的長生,忠犬似的不老,本神……不屑爲之!”
第521章 當鋪重組,兩大巨頭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黑暗主宰緩緩消失在他眼前,惟有餘音激盪在虛空內:“我等着你來求我的那一天。”
秦堯抬頭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面色晦暗:“系統,這傢伙是天地玄門磁吸而來的嗎?”
【人生的旅途中充滿了各種不確定性,明天和意外誰也不知道哪個會先來。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他的出現,屬於本界天道的命甙才拧!�
秦堯:“……”
他懷疑係統是在甩鍋,卻沒有任何證據。
與此同時,南天勝境。
平頭短鬚,鬚髮皆白,身上穿着一件逡w袈裟的老僧盤坐在佛祖金身下,俯視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兩名信徒:“那神官的態度你們也看到了,一心想要致你們於死地,想來用不了多久就會追到我這裏。”
“住持大師,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啊,我還年輕,還沒**呢。”吳貴德哭喪着臉說道。
老住持面色一滯,旋即說道:“放心吧,你們既然逃到了這裏,老僧就不會棄你們於不顧。不過那神官背景大,實力高,殺心如鐵,爲今之計,只有爲你們剃度,入我佛門,披我袈裟,方有一線生機。”
吳貴德當即叫嚷道:“那就請大師儘快爲我們剃度吧。”
“趙施主,你的意思呢?”老住持問道。
趙達海幽幽一嘆:“我的意思還重要嗎?重要的是,現在我根本沒得選。”
老住持點點頭,站起身來,高呼道:“圓覺。”
“住持。”一身青色僧衣,麪皮白淨的小和尚出現在佛殿外,躬身拜道。
“南天勝境今日閉門謝客,讓所有武僧做好準備,莫讓任何人闖入本寺。”老住持命令道。
“是。”
小和尚領命,匆匆離去。
不多時。
老住持剛剛將趙達海剃成光頭,還沒來得及爲吳貴德剃度,佛殿外突然傳來陣陣嘈雜聲音。
吳德貴神情一變,失聲道:“大師,那神官打進來了。”
“別慌。”
老住持將一條逡w袈裟披在趙達海身上,隨即來到吳德貴身前:“我南天勝境不是那麼好闖的,一時半會他闖不到這裏來。”
吳德貴稍稍安心,忙道:“大師,趕緊剃吧,以防變故。”
“轟。”
少焉,就在吳德貴頭髮被剃到三分之二時,佛殿大門猛地被人衝開了,兩個僧人倒飛進佛殿內,徑直衝向正在剃度的三人。
老住持眯了眯眼,身軀帶着殘影,單手接下二人,仰目望去,但見一身高超過兩米的昂藏大漢手提長刀,一步步跨入佛殿。
“阿彌陀佛。”
“別陀佛了。”秦堯砰的一聲將偃月刀頓在地上,冷冷說道:“老和尚,將他們兩個交給我。”
老住持揭下自己身上的袈裟,披在尚未完全剃度的吳貴德身上,淡淡說道:“此二人已入我南天勝境,陰司無權插手。”
秦堯眸光森寒:“仙人之下,陰司皆有權插手。給你們的面子,不要當成你們的權利。”
老住持繼續爲吳貴德剃度,平靜說道:“話不投機,不說也罷。”
“正有此意。”秦堯低喝一聲,一踢偃月刀的刀柄,舉刀斬向前方。
老和尚心念一動,體表湧現出道道金光,凝聚成一個佈滿符文的金鐘罩。
“噹。”
七星偃月刀斬在金鐘罩上,無堅不摧的刀身瞬間將金鐘罩斬碎,化爲光雨。
老住持臉色微變,趕在秦堯劈出第二刀之前,再度召喚出金鐘罩,護住二人。
秦堯不斷揮刀,砍碎一個又一個金鐘罩,眼看着老住持法力深厚,金鐘罩生生不息,便調頭衝向趙達海。
“大師救我。”趙達海驚慌叫道。
“站那別動,袈裟會保護你的。”老住持放聲喊道。
眼睜睜看着秦堯越來越近,甚至衝着自己舉起長刀,趙達海心神顫慄,恐懼如瘋草蔓延,下意識閉上眼眸。
“砰。”
隨着刀鋒斬落,趙達海披在身上的袈裟陡然開出蓮花朵朵,七星偃月刀斬滅一朵佛蓮,下一刻便會有一朵佛蓮補上。
秦堯知道,這鍋不在偃月刀,而在於自己。
就像面對那老住持的金鐘罩一樣,能劈開,便足以說明偃月刀的威力,劈開防禦後卻傷不了人,就只能怪自己的實力不濟了。
“有我在這裏,你傷害不了他們中的任何一人。”老住持堅定說道。
秦堯收起偃月刀,靜思片刻,倏然道:“和尚,你有多少逡w袈裟?”
老住持心裏猛地咯噔一聲:“此言何意?”
秦堯:“你截留我要的人,我就只能帶走你的人了。就是不知在你心裏,是他們兩個重要,還是這南天勝境內的其他僧人重要。”
老住持眉頭漸漸鎖起,面色抑鬱:“你乃堂堂正正的酆都神官,怎麼能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
秦堯啞然失笑:“烏鴉看不到自身黑,怎麼,你允許你壞,不許別人做出任何出格的行爲?老和尚,我給你三十秒考慮的時間,三十秒後,倘若你還護着他們的話,勿謂言之不預也。”
老住持臉頰一抽,靜寂無語。
“你身爲公職人員,竟公然爲惡,我要投訴你。”吳貴德色厲內荏地叫道。
秦堯:“……”
投訴是什麼神兵利器嗎?
作弊之人,憑什麼這麼囂張?
“將你們領導喊過來,我要問問他,你們的職權範圍究竟在哪裏?是不是存在着拿着雞毛當令箭,以最小權利最大程度爲難別人的情況。”吳貴德又道。
秦堯吸了一口氣,笑了:“時間到,老和尚,你該做出選擇了。”
吳貴德:“……”
最怕的從來不是對方有理,而是對方根本不在乎你的述求,乃至叫囂。
“不好意思,兩位施主。”
老和尚抿了抿嘴,朝向趙、吳二人說道:“不是貧僧不想保你們,誰知道這神官做事毫無底線,南天勝境數百年的傳承,不能斷在我手裏。”
趙達海一臉頹然,垂頭喪氣。
吳德貴死死望着老住持,咬牙力爭:“住持,他能以南天勝境威脅您,您也能以他自身的安全威脅他啊!”
老住持搖搖頭,抬手抽掉趙達海身上的袈裟,轉身向吳德貴伸出手掌:“吳先生,請把袈裟還給老僧罷。”
“我不要。”吳貴德雙手捏緊袈裟,步步後退:“我不能死,也不該死,那些惡事做盡的傢伙都沒死,我一生都沒做過什麼壞事,憑什麼要我下地獄?”
秦堯與老和尚前後夾擊,將吳德貴堵在中間,令其眼中佈滿絕望。
“住手!”
恰在此時,隨着一道暴喝聲,吳春來(英叔),趙子龍(元彪),珍珠阿姨三人結伴闖入大殿。
“爹!”
聽到吳春來的聲音,吳貴德如見救星,大聲喊道。
吳春來深深呼出一口氣,推了下鼻樑上的黑邊眼鏡,理都沒理吳貴德,一臉諔┑貙η貓蛘f道:“神官大人,我有話說。”
“別說了,我不想聽。”秦堯道。
吳春來:“……”
秦堯一掌拍在吳貴德的腦門上,拘出其魂魄,轉身走向趙達海。
吳春來連忙攔在他身前,說道:“神官大人,我們願意按規矩辦事。”
秦堯腳步一頓,詫異道:“什麼意思?”
吳春來:“我願將我的餘生壽元盡數給他,您一定要帶走一人的話,就帶走我吧。”
秦堯嗤笑道:“我當是什麼呢,你這不叫按規矩辦事,你這叫無言中的父愛,無奈下的最優選擇。私自交易壽元,更改一人命數,這同樣是犯法行爲,你知不知道?”
吳春來:“我知道啊,但犯法歸犯法,它不犯罪啊!只要您肯通融一下……”
“抱歉,我通融不了。”
秦堯打斷道:“我可以理解你對孩子的愛,但我不能爲你的父愛埋單。灰色地帶的東西不暴雷還好,一暴雷就是麻煩。讓開吧,因爲你這張臉,我不想對你動手。”
吳春來:“……”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趙達海嘆了一口氣,道:“老吳,讓開吧,我們都盡力了。”
吳春來張了張嘴,卻是無言。
秦堯繞過他,來到趙達海面前,抬手間抽掉他魂魄,轉身望向老和尚:“和尚,你阻攔本官辦案一事,我會如實上報給陰司,等着陰司處罰吧。”
老住持心神一顫,連忙說道:“且慢。”
秦堯駐足,淡漠道:“還有什麼事情?”
老住持提着自己的袈裟,來到他面前,笑道:“此袈裟伴我數十年,好歹算是一件佛寶,還請神官笑納。”
秦堯眉峯一揚,眯起眼眸:“你這是要賄賂本官?”
老住持搖搖頭,道:“非也,非也,只是想要和神官您交個朋友。”
秦堯:“……”
前倨後恭,引人發笑。
好在他不是那種得志便猖狂的小人,沉吟片刻,伸手接住袈裟:“你阻攔本官執法的事情,本官可以不主動上報,但交朋友就算了。”
“多謝神官。”老住持行禮。
秦堯微微頷首,瞥了眼失魂落魄的吳春來與趙子龍,身軀瞬間消失在原地。
“吾之神通,終究不敵天數。”
待其走後,老住持幽幽一嘆,道:“三位施主請節哀,你們預留在本寺的香火錢,本寺如數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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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一個喪父,一個喪子,盡皆是人間慘劇,悲痛至斯,誰還在乎那點外物呢?
人間,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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