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關門,進來,切莫聲張。”黑影低聲說道。
聽着這熟悉的聲音,舒寧微微鬆了一口氣,關門走到對方面前:“三元,你怎麼會在這裏?”
“因爲毛小方一直在盯着你,除了你的臥室他不會偷聽外,其他的地方可能都有他的耳目,宗主就是這麼被他抓走的。”週三元冷冷說道。
舒寧驀然瞪大雙眼,驚愕道:“竟有這種事情?”
“伏羲堂的那羣惡人們,做出這種事情來很奇怪嗎?”週三元反問道。
想起凶神惡煞的秦堯,舒寧由衷地說道:“倒也不奇怪。”
週三元默默頷首,說道:“用軟的已經不行了,你過來,我再傳授你一套神技,明日一早,正好用在玫瑰的身上!”
不一會兒,昏暗房間內,隱隱傳出女人痛苦的悶哼聲……
次日。
晌午。
冬日暖陽依舊明媚,陽光爲人間帶來溫暖。
舒寧手裏握着一根被污血染成紅褐色的鐵釘,在無數人的招呼聲中,面容呆滯,目光死寂地走過一條條街道,最終停駐在玫瑰米鋪前。
鋪子內,瞥見她身影的黑玫瑰臉色一僵,率先說道:“舒寧小姐,你不用再說什麼了,我是不會再加入神宗的。”
舒寧緩緩邁入米鋪內,一步步走向對方:“沒關係,我還有最後一句話要說,說完我就走。”
黑玫瑰心裏突然浮現出一絲陰霾,連忙說道:“你站住,站那裏說就可以。”
舒寧很聽話的停了下來,從而避免刺激到對方:“我想對你說的是,如果你不皈依,那我就幫你皈依。不喫敬酒,就只能喫罰酒!”
話音未落,她猛地甩起手臂,手中鐵釘化作一道紅芒,剎那間便刺進黑玫瑰胸膛裏。
“遭了!”
鋪子外,悄悄跟來的毛小方臉色一變,大步衝進鋪子裏,一掌打倒試圖轉身逃離的舒寧,隨後來到癱軟在地的黑玫瑰面前,蹲下身子,將手貼在她心口上,以法力護住其心脈,扭頭衝着癱軟在地的舒寧呵斥道:“你瘋了嗎?”
“哈哈哈哈。”
豈料舒寧揚天大笑,目光陰戾地望了過去:“毛小方,魑魅魍魎四相已出三相,最後一相就在你懷裏。
最多不過十二個時辰,她就會由人化魔。屆時四相出世,魔力大增,你拿什麼和我們鬥?
不如趁早棄暗投明,入我神宗,我可以封你爲代宗主,傳你不世神通。”
“我與邪魔勢不兩立。”
毛小方大喝一聲,狠狠向舒寧方向撲了過去,一腳重重踢向她胸膛。
舒寧抬手撥在他小腿上,藉着這股反震力從地上飛了起來,迅速離開米鋪:“毛小方,敬酒不喫喫罰酒,玫瑰就是你的下場!”
毛小方止步於門檻前,轉頭看了眼性命垂危的黑玫瑰,無奈轉身,將其打橫抱了起來,飛速向鎮外跑去。
少焉,他氣喘吁吁地來到破廟內,將黑玫瑰輕輕放在地面上,焦急說道:“小蝦米,你快來看看。”
抬頭一瞥,蝦米瞳孔劇震,急忙飛出十八神僧的守護圈,落身至黑玫瑰面前,目露神光,望向她胸口上的鐵釘。
“這是血魔的法寶!”他面色瞬間煞白,驚呼道。
毛小方羞愧地說道:“都怪我,我沒想到血魔還有這種手段,更沒想到他會做出這麼激進的事情。蝦米,這種傷勢,你有辦法嗎?”
小蝦米搖搖頭,冷峻道:“血魔的力量已經鑽進了瑰姐心脈,不拔釘子的話,她最多還能活十二個時辰,拔了釘子的話,恐怕會速死。我雖然醒悟了前世神通,但在我前世的神通裏面,也沒有能治療這種傷勢的辦法。”
毛小方心裏咯噔一聲,默默握緊雙拳。
如果說黑玫瑰就這麼死了的話,他一定會內疚一輩子。
小蝦米長長呼出一口氣,道:“不過,我雖然治不了這傷勢,但有個人一定可以。”
這話彷彿黑暗中的一束光,瞬間點亮了毛小方心裏的那盞燈:“你是說秦道長。”
小蝦米:“沒錯,秦道長是可以操控信仰之力的神明,他的信仰之力可治療一切創傷。如今我們最後的希望就是,他能在十二個時辰內回來,否則……”
毛小方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即走:“我現在就回道堂隔空向小海傳話,讓他轉告秦道長,速歸!”
小蝦米坐在黑玫瑰身邊,望着毛小方匆匆離開的背影,呢喃道:“希望還來得及,不,一定要來得及!”
第502章 甘田鎮落幕(下)
“小海……”
“小海……”
叢山峻嶺間,正在趕路的小海耳畔突然響起師父的呼喚。
“師父?!”
他腳步一頓,驚愕道。
其他人紛紛看向他,也跟着停了下來。
“小海,幫我轉告秦道長,黑玫瑰出事了,病危,請他儘快趕回來。”
伏羲堂,法臺前,毛小方急切說道。
“是,師父。”小海神色一凜,連忙抬頭看向秦堯:“秦先生,黑玫瑰病危,急需您的救治,師父請您先回去,不用等我們了。”
秦堯面色微變,當即認識到劇情又發生了自己不知道情況的變化,忙聲道:“那我先回去,小夏,雅典娜,你們兩個跟着他們三個一塊走。”
話音剛落,不等五人給出任何回應,他便猛地踏空而起,直衝雲霄,轉眼間消失在腥搜酆熐啊�
“走罷,我們也要快點趕回去。”雅典娜拍了拍手,說道:“回去太晚的話,他們可能都打完血魔了。”
“是我們拖累了你們。”小海慚愧地說道。
雅典娜沒興趣關懷弱者的敏感心理,帶着小夏疾步向前走去,且越走越快,以至於其他三人只能被迫跑着追隨。
另一邊。
秦堯拼盡全力,完全不顧體內靈氣的巨大消耗,超負荷飛行,終於在六個時辰內看到了甘田鎮的輪廓,俯身衝向甘田鎮外的神宗破廟。
“轟!”
下一刻,他健碩的身軀垂直砸落在地面上,因沒收住力量,將地面硬生生砸出了一個直徑一米的深坑。
小蝦米聽到動靜後連忙迎了出來,看着滿面風霜,一身灰塵的秦堯,內心震顫,鼻子微微有些發酸,紅着眼眶喊道:“秦大哥。”
秦堯沒在意他悄然間的稱呼轉換,第一句話就是:“黑玫瑰是不是在廟裏面?”
“在,秦大哥,請跟我來。”小蝦米連忙說道。
秦堯跟着他走進破廟,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席子上的黑玫瑰。
“傷勢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惡劣。”
小蝦米忍不住說道:“若非是毛師傅發現的早,且在第一時間就施法護住了瑰姐心脈,否則恐怕她都撐不到現在。”
“放心吧,我回來了,就不會再有什麼問題。”
秦堯來到黑玫瑰身邊,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懸空於她胸口處的鐵釘上方,掌心釋放出一股吸力,一點點的將鐵釘吸了起來,隨手丟在地上。
這時,被鐵釘扎透的地方開始飈血,秦堯另一隻手此刻早已懸空在傷口上方,掌心內垂直落下一道白色神光,覆蓋住整個傷口的同時,順着傷口灌輸進這具身軀內。
足足半個多時辰後,秦堯緩緩散去手心中的白光,小蝦米連忙定睛望向傷口,只見傷口已然恢復如初,甚至就連黑玫瑰原先因失血而蒼白的臉頰都恢復了紅潤。
這就是神的力量,哪怕他這個靈童無限接近神,哪怕他信徒是秦堯的很多倍,但沒有神位,他就施展不出這種神蹟。
秦堯收回手掌,放下手臂,眼前突然陣陣發黑,緩和了好一陣子方纔恢復了一些精力。
“秦大哥,您沒事吧?”小蝦米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兒,只是消耗巨大,休息一會就好了。”秦堯微微一笑,旋即盤腿而坐,默默咿D起體內法力。
看着他面如金紙般的臉頰,小蝦米抿了抿嘴,默默將這份恩情牢牢記在心裏。
“遭了!”
此時此刻,太陽報社內,舒寧與週三元同時說道。
“秦堯趕回來了,我們只能隨便找個人,將最後一相儘快顯化出來。”週三元道。
“可是這樣做的話,最後一相就會成爲我們中的短板。”舒寧蹙眉道。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週三元問道:“難道你還有什麼更好的主意嗎?還是說,你甘心返回地下,繼續過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
舒寧:“……”
“走罷,在路上隨便抓兩個村民,一個用來換回大哥,另一個用來召喚老四。”週三元道。
轉眼間,週三元手持短刀,挾持着一名少女走進伏羲堂,大喝道:“姓毛的,毛小方,給我滾出來。”
身穿藍色長袍,手中提着一柄桃木劍的毛小方緩緩走出大堂,蹙着眉頭望向院中二人:“週三元,不對,應該喊你魅吧?”
“少廢話。”週三元抓着少女頭髮,將刀架在她脖子上:“趕緊將我大哥放出來,否則我這便抹了她脖子。”
毛小方冷靜說道:“倘若你敢殺了她,我今日無論如何也要鎮壓你,讓你嘗一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威脅我?”週三元嗤笑一聲,抬手間便將匕首狠狠捅進女孩肩窩裏。
“啊!”
混身顫慄的女孩疼到放聲哀嚎,滿臉淚痕的祈求道:“毛師傅救我,毛師傅……”
毛小方臉頰微微一抽,眼中佈滿了怒火。
“哧。”
週三元一把將匕首抽了出來,抵在女孩另外一個肩窩處:“毛小方,你確定不放人嗎?”
“住手,我這就將旺財帶出來。”毛小方怒喝一聲,急匆匆走向正堂,不一會兒便壓着旺財走了回來。
“我們一起放手,讓他們自己走過來如何?”週三元問道。
毛小方拉着旺財與對方錯開身位,開口道:“我數一二三,咱們一起放。”
“好。”週三元斷然說道。
與此同時。
伏羲堂外。
舒寧蹲在地上,割開一個男人胸膛,將一枚鳥蛋般大小的血核埋進傷口內,最後施法將傷口癒合。
“魂歸來兮,魂歸來兮……”
伸手按在男人的心口位置,舒寧掌心發光,輕聲吟唱。
“砰砰,砰砰。”
不久後,早已死去的男人心臟重新跳動起來,驀然睜開眼眸。
“歡迎回歸這個世界,魎。”舒寧抬起手掌,抿嘴笑道。
魎從地上坐了起來,詢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舒寧轉頭望向伏羲堂,笑道:“這裏是——戰場。”
不多時,二相齊頭並進,跨過大門。
至此,魑魅魍魎四魔相,齊聚伏羲堂。
“孩子,你先去堂屋裏面躲着。”道院內,毛小方護住換過來的人質,輕聲說道。
“毛師傅,你要小心啊!”那少女呢喃一聲,旋即忍着肩膀上的劇痛,一步步走進正堂。
“毛小方,我最後再給你一個機會,你可願入我神宗?”旺財冷冷說道。
毛小方舉起桃木劍,道:“我還是那句話,我與邪惡,勢不兩立。”
“找死!”旺財怒斥一聲,身上陡然飛出無數血絲。
週三元,舒寧,魎盡皆如此,四人身上的血絲在虛空中連接在一起,導致每個人身上的氣勢開始瘋狂飆升。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毛小方咬破手指,以鮮血拂過桃木劍上的符文痕跡,劍身上頓時亮起清晰的符文金光。
“殺。”
毛小方雙手握住劍柄,狠狠揮出桃木劍,一道金色劍氣凌空飛出,呼嘯着斬向四相。
“嗖嗖嗖。”
四相身如鬼魅,輕鬆躲開劍氣,剎那間來到毛小方身前。
毛小方手持桃木劍,飛速斬向四相,然而他快,四相速度更快,以至於桃木劍連祂們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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