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她是殭屍,不是鬼,無法隨意的穿牆遁地。
而這異度空間是她生前利誘一名大法師,以畢生修爲化作的結界,除了牆上的這個門外,再無其他出口。
不說外面的那倆道士能不能打進來,就說他們萬一封死了這面牆,將她牢牢困在這裏面也是夠受的!
畢竟,沉睡無數年,和有意識的被困在某地無數年,壓根就不是一個概念。
結界外。
毛小方收起桃木劍,腳踏七星步,手結道門印,朝向石壁打出一枚枚光符。
當第一百零八枚字符進入結界後,石壁上驀然亮起一層光膜,此後再有光符撞進光膜內,其上便會激盪出層層波紋。
結界內。
慈禧心臟瞬間被提了起來,疾步至一個被方形玻璃罩倒扣着的木臺前,拿起玻璃罩,取出一截小指大小,通體呈現乳白色的佛骨,雙手合十於掌心內,輕聲唸誦道:“阿彌陀佛。”
“唰。”
隨着佛號響起,無量白光自其手心炸開,凝聚成一團光芒,在空中高拋出一個弧形,落地時驟然化作一個全身釋放着淡淡佛光的白眉和尚。
“阿彌陀佛。”白眉和尚雙手合十,低誦佛號。
“天智上人,您圓寂前曾答應助我一次,可還記得?”慈禧問道。
白眉和尚微微頷首,慈眉善目:“自是記得。太后一心向佛,護持我寺香火鼎盛,作爲寺廟住持,必然要報答您的恩德。”
人都是現實的。
不管慈禧做了多少惡事,在歷史上的評價多低,受過她恩惠的人,都不會認爲她是壞人。
比如說這位天智上人,再比如說原著中的小蝦米。
原著中,慈禧亦是殺人不眨眼,惟獨對錯認爲自己孫子的小蝦米獨好,以至於小蝦米打心底裏認爲她是好人,甚至心甘情願的喊慈禧奶奶,攔着毛小方對付慈禧。
看,這就是人心。
慈禧統治神州接近半個世紀,又一生信佛,甚至以菩薩自居,公然宣稱自己是觀世音菩薩轉世,厚愛佛門,與佛門結下了不少緣法。
昨日之因形成今日之果,在天智上人眼裏,慈禧可不是什麼妖婆。
“上人,結界外的那兩個臭道士,自詡爲正義化身,視我爲邪魔妖孽,非要置我於死地,還請上人幫我斬殺了他們。”慈禧指着牆壁上的身影道。
天智上人搖了搖頭,道:“我佛門雖有怒目羅漢,但貧僧生前從未殺生,死後更不會殺生。”
慈禧眸光微動:“也罷,總不能壞了上人您的修行……那麼,請上人幫我封印了外面的那三人,我來料理他們的後事即可。”
天智上人微微一笑,轉身走向石牆:“太后,自此往後,您與我寺因果一筆勾銷。”
慈禧目光寂然,暗道:“一筆勾銷便一筆勾銷,我也不差你這一張牌。”
大法師構建的結界就像一扇門,從外面進來需要“解鎖”,但從裏面出去就比較簡單了,不分修爲高低,任何人都能輕易穿過結界。
是以,天智上人施施然走出結界,抬手一掌擊退毛小方,守護在結界前,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天智,見過兩位道長。”
秦堯沒說話,甚至下意識摸向胸口。
不知爲何,自從這和尚走出結界後,被他放在上衣內袋的天秀佛骨便隱隱有些發熱。
“貧道伏……天道派毛小方,見過天智上人。”
毛小方瞥了秦堯一眼,朝向老和尚回禮道。
天智微微一笑,道:“請三位施主給貧僧一個薄面,放過太后如何?放過她,也是放過你們自己。”
毛小方搖了搖頭:“我們今天如果放過了她,今晚,乃至從前那些被她殘害的生靈怎麼辦?誰又能爲他們討回公道?”
天智道:“你們應該也不是爲了過去舊賬來的吧?這樣罷,我隨你們前往案發地,爲慘死的生靈超度,也爲太后彌補一些罪惡,請你們放過她這次可好?”
毛小方:“人都死了,超度又有何用?”
天智:“很多人活着是痛苦的,死了反而是一種解脫。
我會以法力將他們帶入西方極樂世界,自此不受生老病死,不受世人欺凌,不受萬般苦楚,豈不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毛小方:“……”
這和尚是專業擡槓的吧?
此時,秦堯上衣內袋中的舍利子已經燙到了驚人程度,饒是以他惡魔級的身軀也難以忍受。
他在掌心中裹了一層真氣,伸手入袋,將其掏了出來。
霎時間,佛光普照,在其身後隱隱浮現出一尊虛幻的佛陀身影。
“佛陀!”
天智上人驟然瞪大雙眼,滿臉驚愕,身體更是不受控制的跪了下來,腦門貼地叩首。
毛小方:“……”
鬼太后:“……”
一人一屍幾乎同一時間浮現出同一個念頭:你不是道士嗎?!
秦堯:“……”
這種情況下他能說些什麼?
感謝我的佛陀朋友?
草。
“天智上人,你看清楚,他不是佛,只是一個拿着佛骨舍利的道士!”
結界內,慈禧大聲叫道。
天智依舊保持着跪拜姿勢,低聲說道:“我知道他不是佛,可我跪拜的也不是他啊!”
慈禧一愣,隨之喊道:“糊塗!他持舍利,你拜舍利就是在拜他。區區一個道士,怎配你屈膝下跪?”
天智搖搖頭,沒再搭理她,鄭重其事的對着舍利,準確的說,是對着秦堯身後的佛影三拜九叩,而後盤膝坐在地上,手結佛印。
秦堯身後,佛陀虛影微微一笑,彈指一揮,一束白光破空飛出,瞬間鑽進天智體內。
在場腥耍瑹o論秦堯也好,慈禧也罷,誰都沒看清那是什麼東西。
“多謝佛陀。”
天智上人喜形於色,身軀融合白光後,漸漸飛起,旋即消散於腥搜矍啊�
“該死,混蛋,天智,你欠我的人情還沒還呢?”
結界內,慈禧忿怒地咆哮道。
佛陀虛影消散於無形,緊接着秦堯手心中的佛骨舍利亦不再發熱。
“秦道長……”
毛小方舔舐了一下嘴脣,遲疑道:“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麼情況嗎?”
秦堯撓了撓頭,道:“我有兩個成了佛的朋友,其中一個,是我眼睜睜看着他成佛的,他走以後,屍身化爲舍利子,就是我手中的這顆。
剛剛大抵是他顯靈了,將那什麼天智上人叫到西天去喝茶了吧?”
毛小方:“……”
慈禧:“……”
尿素(要素)太多,糊了一臉。
第433章 作大死的老佛爺
“管你神仙還是佛陀,我命由我不由天!”
結界內。
慈禧嬌媚的臉頰上浮現出一絲狠戾,疾步來到另外一根木樁前,雙手捧起四方形的透明玻璃罩,狠狠砸在地上,旋即伸手握住一顆放置在黃布中央的墨色圓珠。
“罪神,哀家需要你的幫助。”
慈禧猛地握緊圓珠,默默向圓珠內灌注了大量屍氣。
一股股濃黑如墨的煙霧迅速自墨珠內飛出,匯聚成一尊獅鼻闊口,眼如銅鈴般的半身魔神。
自其腰身往下,墨煙滾滾,猶如蛇尾。
“助你這次,你我因果全消。”罪神肅穆道。
經過天智上人的教訓後,慈禧現在最煩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但她沒辦法,縱使底蘊再深,如今的她也不過是一個亡國之魂而已。
失去了執掌神州的權勢,自然而然便失去了天命。面對現實需服軟,有求於人需低頭……
不久後,且說罪神飛出結界,高高在上,俯視向下方的三道身影,目光下意識聚焦在最爲顯眼的秦堯身上。
只見他微微抬起右手,手中突然憑空幻化出一枚三尺見長的火籤令,即古代監斬官監斬犯人時丟下的令箭,令箭落地,即刻行刑。
“你有罪。”
罪神握住火籤令,令指秦堯,大聲喝道。
秦堯微微一怔,隨即嗤笑道:“區區僞神,也敢審我?也罷,爾且直言,本官何罪之有?”
倘若對方真身前來,他或許還會忌憚一二。
但他神眼之下,瞧得分明,這神不過是一縷神性附着了一些神力而已,嚇唬一般人還行,嚇唬酆府神官就有些託大了。
嗯……對方應該也不知道他是陰間神官,在陽間這麼囂張也情有可原。
罪神眼中浮動着烈焰,審視向秦堯,聲音肅穆低沉:“你一身業力,卻無業劫,顯然是殺人必誅魂,得罪一人,滅人滿門,以絕後患,此爲,濫殺之罪。
你身負神力,卻視陽規陰律爲無物,肆意踐踏規律,此爲違法之罪。
兩罪並罰,罪加一等,當斬首拘魂,放於煉獄之下,煎熬萬年。”
“罪徒,你可認罪?”說到這裏,他陡然間吼了出來,聲音中帶着一絲神力,浩大威嚴。
秦堯知道靈幻界的打打殺殺絕非只是刀來劍往,各種祕術,祕咒,真言……同樣是殺生祕技。
就像太上老君的紫金紅葫蘆,別人手持葫蘆對準你,喊你一聲,你若不吭聲,屁事兒沒有,但凡是應上一句,頃刻間便會被收入其中。
因此,面對這僞神的爆喝,秦堯並未抖什麼激靈,承認自己有罪,反而怒目圓睜,衝着對方喝道:“本官乃酆都神官,汝是何官何職,有何資格審問本官?”
罪神一愣。
沒編制的遇到有編制的,這特麼就很尷尬。
“呔。”
秦堯再度暴喝一聲,翻手間取出白玉官印,掌託官印,緩緩升空:“愣什麼呢,本官以酆都罰惡司神官之名問你,爾是何神,掛職何處,官居幾品,直系上官又是哪個?說出來,我帶人找他溝通一下。”
罪神迅速回過神來,盯着秦堯手中的官印看了一會兒,突然就鑽進地下潤了,潤的毫無徵兆,猝不及防,牆內牆外的人神殭屍都看呆了。
“混蛋!”慈禧一巴掌拍碎木樁,神色癲狂的咆哮道。
從天智到罪神,這一個個的,怎麼都如此拉胯?!
結界外。
半空中。
秦堯撓了撓頭,心想:看來這神混得也不怎樣,聽到要找領導就像老鼠遇到貓,人都嚇麻了,潤這麼快……
地面上。
毛小方不無羨慕地望着秦堯手中官印,暗道:罰惡司名頭是真好用,除非利益相關,否則神鬼辟易。
作爲“無所事事”的旁觀者,他看得很清楚,那邪神看出秦道長身負神力時態度依舊囂張,甚至還要大言不慚的給與審判。
待其聽說酆都神官這四個字後就愣住了,明顯有了遲疑。
而當罰惡司名頭被秦道長爆出後,這邪神當場就遁了,速度快到腥硕紱]反應過來。
不得不說,這邪神是真“牆頭草”,見風使舵大圓滿。
結界內。
慈禧默默握緊雙拳,緊迫如火的局勢令她連發脾氣的時間都沒有,急急忙忙踩着一地玻璃渣子來到第三個木樁前。
生前做了那麼多準備的她,本以爲就算成不了鬼王也能割據一方,豈料現實竟如此骨感,剛剛甦醒就遇到了一個酆都神官,以至於被逼成了這樣!
“啪。”
雙手捧起第三個方形玻璃罩,狠狠摔在地上,慈禧伸手拿起黃布上的一個觀音像,捧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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