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院子中,石亭內,閉着眼睛,豎起耳朵的雷秀嘴角一抽,就當甚麼都沒聽見。
這話,就算她聽到了,也不敢輕易往外說。
或許是裏面的那人知道她不敢往外說,所以纔沒有避諱着她吧?
“回去後,有關於張媽和牛家的事情,一句話,一個字也不許提。”
夜空下,毛小方帶着倆徒弟緩緩行走在街道上,眼看着伏羲堂隱隱在前,忽地凝聲說道。
“這還沒到伏羲堂呢。”阿初一臉好奇的說道:“張媽現在肯定……”
“閉嘴。”
毛小方強行打斷道:“現在也不許提,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阿初:“……”
不一會兒。
師徒三人回到伏羲堂內,小海推開虛掩着的大門,看到石桌旁的女孩後,眼眸驟然一亮:“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裏?”
縱然先前被對方狠狠揍了一頓,但不知爲何,他心裏竟未生出絲毫惱怒情緒。
再後來,親眼見到她單槍匹馬,放倒一地青壯,守護了兩條生命後,對方孤身一人站在土屋前的身影,便莫名其妙地鑽進了他心裏。
愛一個人,或許需要契機。
但喜歡一個人,往往一眼就可以。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原著的宿命裏,儘管過程不同,但他對雷秀確確實實是一見鍾情……
“你們又沒給我安排房間,我不在這裏能在哪裏?”雷秀不明白他爲何一看到自己就笑成這樣,不過卻沒有追問下去的心情。
“你要住在這裏嗎?”
小海滿臉驚喜,忙聲說道:“那我現在就去給你收拾一個房間。”
“啪。”
阿初抬手在他肩頭上狠狠拍了一下,強行拽住他胳膊,喝聲道:“師兄,昏頭了你?”
小海倒抽一口涼氣,這時方纔清醒過來,扭頭看向毛小方:“師父,這姑娘是秦道長的朋友,秦道長肯定不好意思說,讓咱們給她安排房間,但是我覺得吧,咱們應該把事兒做前頭。”
“她是秦道長的朋友,還是你的朋友?”
不同於二弟子,這大徒弟是毛小方一手帶大的,僅僅是看他此刻的表現,便能將其心思猜個八九不離十。
小海:“……”
“行了。”
看着他這呆呆傻傻的樣子,毛小方無奈地搖搖頭,揮手道:“反正伏羲堂的客房多,你想收拾就收拾吧。”
小海頓時欣喜起來,美滋滋地說道:“謝謝師父……”
毛小方背對着他們揮了揮手,抬步走向自己房間。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他衝擊力也不小,他需要靜一靜,緩緩自己的情緒。
翌日清晨。
伏羲堂的腥苏墼谝黄饐孙垼幻泶╁袍的平頭男子,突然帶着幾個僕從來到正堂前,拱了拱手,客客氣氣喚了一聲:“毛師傅。”
“金老爺?”毛小方放下筷子,站了起來,倆徒弟緊跟着起身。
轉眼間,飯桌上就只剩下了秦堯,雅典娜,以及雷秀三人還穩穩當當地坐着。
金老爺瞥了秦堯等人一眼,隨即望着毛小方說道:“毛師傅,出事了,您可一定得幫幫我。”
毛小方:“別急,別急,您慢慢說,出什麼事情了?”
“威震京津兩地的女飛俸诿倒澹鞲Z到咱們這裏來了,第一個偷的就是我家啊!”金老爺一臉苦澀地說道。
毛小方微微一頓,遲疑道:“那個……金老爺,捉鬼我們在行,捉傥覀兙褪峭庑辛税。@失竊案您應該去找警署纔對。”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金老爺頓時火冒三丈,跺了跺腳:“害,您就別提了,這黑玫瑰偷東西有個規矩,想偷哪家的時候,會提前下個偷書,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他要來偷你了。
我收到偷書後,第一時間就去找了警署,結果那幫廢物派了幾十個人過來都沒把我的寶貝守住,虧我每年交那麼多稅養着他們,全是一羣飯桶。”
毛小方:“……”
那黑玫瑰竟如此厲害?
“毛師傅,您是咱甘田鎮的守護神,無所不能,您可一定要幫幫我啊。”金老爺眼巴巴地看着毛小方,滿臉懇求。
毛小方無奈道:“我可沒您說的這麼誇張,只能說幫您留意一下,不敢承諾什麼。”
“那就得了。”金老爺長長鬆了一口氣,歡喜道:“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喫飯了,你們先喫着,我回去等消息,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看着他帶家僕風風火火的離去,毛小方搖了搖頭,瞥見安穩如山的秦堯後,忽地心神一動:“秦道長,您的占卜術能占卜出女飛傩畔幔俊�
這就問到了秦堯的“知識範圍”了,於是他不緊不慢的放下筷子,微微抬頭:“可以。”
“真的可以?”毛小方驚愕道。
他本來就是隨口一問,並未對此抱有期待,卻沒想到對方張口就給了他一個驚喜。
“隨時可以。”秦堯平靜說道。
彷彿是在說和喫飯喝水一樣的小事兒。
毛小方:“……”
倆徒弟:“……”
雷秀目光熠熠地看着秦堯,再度堅定了和他學習占卜術的決心!
“占卜一下的話,有什麼副作用嗎?”少焉,毛小方深深吸了一口氣,謹慎問道。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沒什麼副作用。”秦堯道。
占卜推演,掐算天機,一旦講出口或許就會引起天機變化,甚至是命叻词伞�
故此,泄露天機太多的修士,一般都活不了太久。
但他壓根就沒占卜天機,就像用電腦聯網,很容易被網絡鎖定ip位置,他丫的壓根連網絡都沒有,完全是依靠記憶中的劇情說事兒,天機能感應個嘚兒……
聽到這裏,毛小方有些自閉了。
自打修道伊始,他自問不弱於任何人,無論武藝還是道術,在同齡人之中都是上上選。
可就算拿出他最引以爲傲的東西,和麪前的這後生比起來都沒有任何可比性,這又怎能不傷自尊?
“秦道長,您這種占卜術,茅山弟子都可以學嗎?”阿初目光閃閃地問道。
毛小方悄然豎起耳朵……
秦堯搖搖頭,道:“當然不是……我的占卜術,時靈時不靈,並不算上乘。我有一師叔,精通占卜推演,問詢鬼神,她那纔是真厲害。”
腥耍骸啊�
你這時靈時不靈的都這麼厲害了,你那位師叔豈不是和活神仙一樣?
“既然沒有副作用,您能否幫金老闆推算一下,那女飛俸诿倒寰烤故呛畏缴衤}?”毛小方猶豫片刻,心一橫,拱手說道。
至今爲止,他都不知道自家徒弟收錢的事情,自認爲他供着對方喫喝住,請其幫個小忙,應該不算什麼人情債吧?
秦堯靜默片刻,道:“那黑玫瑰自稱俠盜,每到一地,便酷愛劫富濟貧。你們以伏羲堂的名義去街上發米,如果能撞到同樣發米的人,對方名字裏面還有一個瑰字,那十有八九就是黑玫瑰了。”
“俠盜……”毛小方輕聲呢喃了一句,陷入沉思。
他雖不是江湖人,卻守着江湖的規矩。
作爲靈幻界的一地“鎮守”,如果他將一名俠盜送進局子的話,那麼江湖上與靈幻界都會戳他脊樑骨……
“小海,阿初,去買米,我們先會一會這俠盜!”沉吟許久,毛小方揮手說道。
半晌午。
看着這師徒三人打着伏羲堂字樣的旗幡,推着一大車白米走出伏羲堂,雷秀站在院子裏,望向身旁的秦堯道:“你是想要收他們師徒爲己用吧?”
“何以見得?”秦堯挑了挑眉。
“直覺。”
雷秀說着,微微一頓:“也不完全是直覺,我就感覺你是在向他們展現你的強大,慢慢的馴化他們。
因爲人和動物是一樣的,天生便擁有服從強者的本能。
當你無所不能的形象貫徹到他們內心時,想要讓他們幫你完成什麼事情簡直太好做了。”
“你想多了。”秦堯笑了笑,說道:“我都沒你想的這麼多。”
“我不信。”
雷秀搖頭道:“以最後能產生的結果反推,你所有看似漫不經心的舉措,都包含了不知多少深思熟慮。”
秦堯沒好氣地說道:“我最討厭的就是陰终摚阈睦砟懿荒荜柟庖稽c?”
雷秀緊緊盯着他眼眸,試探道:“看來我猜對了……秦道長,假如您肯教我占卜術的話,我就將這祕密爛到肚子裏。”
秦堯啞然失笑,揮手道:“不用忍的這麼辛苦,你現在就可以去告訴他們師徒。”
雷秀:“……”
奇怪了。
到底是哪裏不對呢?
第421章 亂世浮萍,何來人權?
“瑰姐,前面有人派米啊!”
正晌午。
街道上。
一個小孩牽着一位少婦的手,仰頭望着排成長龍的領米人,以及伏羲堂旗幡。
“派米?好主意,小蝦米,我們也派米。”
妝容精緻,風韻猶存的少婦笑道。
“啊?”
小蝦米愣了一下。
“啊甚麼啊,在救濟百姓這件事情上面,我黑……瑰姐一生不弱於人,又豈能看着他們專美於前?”瑰姐拍着胸脯道。
小蝦米:“……”
這該死的好奇心啊!
不久後。
看着一少婦推車來到街道對面,打出送米招牌,阿初連忙抬肘撞了撞毛小方的胳膊,竭力壓抑着激動情緒:“師父,師父,真的有人學我們派米啊,秦道長一語中的。”
毛小方順着他目光望去,着重看了看那妝容精緻的女人。
不出意外的話,這女人應該就是瑰姐吧?
“噹噹噹。”
街對面,米車前,瑰姐一手提着銅鑼,一手拿着裹着紅布的棒槌,將銅鑼敲的鐺鐺作響,大聲喊道:“派米了,派米了,先到先得!”
排在毛小方這邊,隊伍後面的百姓聽到這話,瞬間脫離隊伍,拿着布袋來到瑰姐車前。
一個,兩個,三個……
當大米入袋後,毛小方這邊的隊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短,兩邊很快便持平了起來。
毛小方對此無所謂,按兵不動。瑰姐卻想着乘勝追擊,心款ヮブ拢伦约旱慕鸲h,丟進米車裏,大叫道:“派米送金子啊,就看誰邭夂昧恕!�
這一下,毛小方這邊的剩下半拉人也跟着跑到了瑰姐那邊。
“師父,她們明顯就是在針對我們。”阿初氣憤地說道。
毛小方抬了抬手,道:“你們站這裏不要動,我去找她聊聊……”
米車前,見對面那領頭的男子朝向自己走來,瑰姐默默挺起胸膛,做好了凡爾賽的準備。
嗯……儘管在這個時代裏面還沒誕生出這個熱詞。
“在下伏羲堂毛小方,未請教閣下是……”
毛小方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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