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九叔將茶碗放在桌案上,搖頭道:“師弟,我早先就給你說過了,就算你等到他來也沒什麼意義,他是不會跟你回山參加慶祝的。”
“他跟不跟我回去,是他的事情,可如果我連他的面都沒見到,就自己回去了,掌門一定不會放過我。”千鶴苦笑道。
“不會的!”九叔肯定道:“只要你將我的話轉述給掌門,他會理解你的。”
千鶴遲疑片刻:“反正他也沒給我規定最晚期限,先這樣等着罷。嚴格按照他老人家的指示來做,就算最終沒什麼結果,他也不能懲罰我不是……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呢。”
九叔啞然失笑。
傍晚。
秦堯帶着二美回到義莊外,許是近家情濃,念英滿面笑容,小孩子似的衝進院子裏,興奮地喊道:“九叔,九叔,我們回來啦!”
在她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開了這方世界。劉大龍和米琪蓮儘管都對她很好,卻無法在她腦海中勾勒出如父如母的形象。
跟着秦堯“私奔”來到義莊後,九叔就是拿她當兒媳婦看的,時間久了,念英便在九叔身上體會到了什麼是父愛。
這種情感未必比劉大龍更親,卻終究是讓她在這裏立下了根。
若無這份父女之情做羈絆,這裏很難說能令她產生“家”的感情,更難說能將她留在此處。
畢竟,秦堯哪怕是回來了,活動主場亦是府城。
“秦師侄。”聽到念英的聲音後,九叔還未來得及走出大堂,千鶴便不知從哪裏躥了出來,身姿矯健的疾衝至大門口。
“師叔。”秦堯行禮。
“拜見千鶴道長。”念英跟着拱手。
阿藜衝着千鶴微微一笑,並未施禮。
有一說一,她的禮,千鶴扛不住。
“你回來就好了。”千鶴笑容滿面,露出一滿口白牙:“師侄,趕緊隨我回茅山吧?”
秦堯眯起眼眸,神色忽然凝重起來:“師叔,恐怕不行。這次出門,我與人鬥法,傷了元氣,需要閉關好好療養一下,您也不想看到我小傷變大傷,大傷變重傷,重傷變絕症吧?”
千鶴笑容一僵,霎時間瞠目結舌。
這話說的,怎麼有種他逼着對方去死的味道?
“玩的開心嗎?”這時,九叔負手而出,看都沒看秦堯一眼,笑着向念英問道。
“開心啊。”念英狠狠點了點頭,笑着說道:“下次如果有機會的話,咱們一家人一起去呀。”
“好,好。”九叔呵呵一笑,轉目望向阿藜:“阿藜姑娘,多謝你護持了他們一路。”
“不必謝了,林……九叔。”阿藜微微一笑,伸手拉起秦堯的一隻大手,十指相扣。
九叔:“……”
就挺突然的。
他記得很清楚,彼時第二次慶祝大會結束之際,秦堯的態度還很堅決,一副牛不肯喝水的模樣。
結果出了趟遠門回來,心態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師兄,當前重點應該是秦堯身上的傷吧?”千鶴猶豫再三,到底是不願就此放棄。
九叔點點頭:“念英,阿藜,一路奔波,你們先去休息一下吧。秦堯,跟我入堂來,我給你療療傷。”
二美相互對視了一眼,而後攜手離去。
九叔帶着秦堯邁入正堂,忽然轉身望向千鶴:“師弟,你也去忙吧,有什麼話明日再說。”
千鶴腳步一滯:“好,那我明日再來找你們師徒。”
九叔笑了笑,揮袖間凌空關上堂屋大門,嘴角漸漸斂去笑容:“說說吧,我這夜遊神的神位是怎麼回事?”
“這有什麼好說的?”秦堯搖搖頭,道:“月初時我去地府升職,順手將你的官職也向上提了一階。”
九叔臉頰一抽:“順手?你買菜呢,還順手?”
秦堯:“去你們銀監局辦了下手續,從進去到出來一共也才幾分鐘,可不就是順手麼?”
九叔:“別在這給我耍貧,官印拿出來,我先給你轉九千陰德,過段時間再給你轉一千。”
“不要!”
秦堯堅定道:“送出去的東西再要回來,那成什麼了?就像甘蔗,咬的時候是甜的,咬一遍後就成渣了,咱不能這麼幹。”
九叔怒道:“哪來的這麼多歪理邪說?甘蔗能和陰德點比嗎?別廢話了,趕緊的,小心我打你。”
秦堯揮着手,作勢向門外走去:“您再逼我的話,接下來的話也沒必要談了。”
九叔:“……”
他倒是想再積攢一千陰德,以相同的方式把陰德還回去,但問題是,衙門和衙門是不一樣的,罰惡司不以搞錢爲業績,升檔需要官員的直屬上司確認。
彼時在那場和同事的酒會上,他就知道了秦堯的直屬上司是鍾馗……以至於這種想法從根上就夭折了。
“師父,您說,人應不應該感恩?”見他沉吟不語,秦堯呵呵一笑。
九叔:“……”
他知道自己如果說應該感恩,對方那裏有什麼話等着自己。
可問題是,他總不能教導弟子說,人不應該感恩吧?!!
第358章 大廈酒會,烏雲蓋頂
“掌門,秦堯說自己身負重傷,無力參加茅山的慶祝大會。”
次日。
茅山,元符宮。
千鶴抬起雙臂,朝向老掌門深深一躬,神色不悲不喜。
他確實是盡力了,問心無愧。
“他自己說自己身負重傷?”老掌門目光怪異。
千鶴默默頷首:“這傷,放眼外茅,應該只有掌門能治。”
老掌門沉吟片刻,嘆道:“罷了,強扭的瓜不甜,不來就不來吧……林鳳嬌怎麼說?”
“林師兄說,一切皆聽掌門安排。”
“有他在,慶祝大會雖然單薄些,但面上也能說得過去。”老掌門道:“你再跑一趟,通知他,三日後召開慶祝大會,命他三日內必須趕回茅山。”
“是。”千鶴拱手應諾,大步出門。
“咚咚咚。”
城隍百貨,總裁室。
一身黑色西裝短裙,露着兩條雪白長腿的執行董事敲了敲門,溞Φ溃骸扒叵壬!�
秦堯揉了揉眼,從案牘中抬起目光:“任董,有事兒?”
任婷婷很有能力,但她能力再高也無法行使總裁權利。
這就導致秦堯可以做甩手掌櫃,但不能甩的太徹底。
是故回到府城後,第二天他就來打卡上班了。
“兩廣第一座現代化酒店大廈竣工了,邀請政商兩界名流,於明晚參加酒店的竣工酒會……這是他們的邀請函。”任婷婷向他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黑卡紙,緩緩來到書桌前。
“甚麼叫現代化酒店大廈?”秦堯一臉詫異。
“據說酒店高十三層,每一層都有電梯,爲兩廣第一棟電梯樓。”
秦堯微怔。
後世已經爛大街的電梯,放在當前時代裏面,確實能算得上新鮮玩意。
而他不知道的是,歷史上,就在清政府忙着與葡萄牙籤訂北亰條約時,大洋彼岸的某家公司便製造出了世界上第一臺電梯,由此開啓了電梯時代。
至於中國,早在幾年前,也就是1901年的時候,魔都便出現了這種“升降機”,給人們帶來便利的同時,也成爲了外資吸血的重要工具之一。
“秦先生,以我的眼光來看,電梯房,勢必會成爲將來地產建築的大趨勢。”見其不動聲色,沉吟不語,任婷婷收裙,彎腰,將請柬放在桌子上,侃侃而談:“爲這家金宮酒店安裝電梯的奧斯集團廠方代表,肯定也會參加這場酒會,我想爲了咱們集團未來的發展,有必要去見他一面。”
秦堯點點頭,伸手將請柬拿了起來,發現裏面竟是雙語結構:“怎麼還有日文?”
任婷婷:“不清楚,或許是邀請的名流之中也有日本人吧。”
“恐怕沒這麼簡單。”秦堯轉動了一下請柬,吩咐道:“去好好查查這酒店的背景,如果這酒店的幕後老闆是個日本人,那就有意思了。”
九菊一派,猛鬼俱樂部,還有這疑似與日本有關的酒店……
某些境外勢力對中國的滲透,難道從民國時期就開始了?
不久。
任婷婷再度敲開總裁室大門,肅穆道:“秦先生,您猜測的沒錯,這家酒店就是日本人出資建立的,至於說幕後財團是誰,時間太短,尚未調查清楚。”
“酒店大廈……”秦堯輕輕敲了敲桌案,沉吟道:“你準備一下,明晚和我一起去參加酒會。”
“好的,秦先生。”任婷婷目光微亮,立即答應下來。
秦堯微微頷首:“還有什麼事情嗎?”
“最近有個美利堅商人一直在找我,想要和咱們合資辦廠。”任婷婷開口道:“我拿不定主意,想要聽聽您的意見。”
“辦什麼廠?”
“安裝電話亭。”任婷婷道:“所謂電話,指的是……”
“不用解釋。”秦堯抬手製止:“我知道電話機是什麼。”
任婷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轉而說道:“他們的意思是,他們出技術,我們出資金和人力以及後續的郀I,股份三七分。”
“我們七?”
“我們三。”
秦堯被氣笑了:“他們出個技術就要拿七成,憑什麼?”
“這是他們的技術專利。”任婷婷攤了攤手:“說白了,就是單純欺負我們沒有相關技術。”
“底線是四六分賬,他們四,我們六,其他的方面你可以隨便談,談不成沒關係,搞不定我,他們就別想在府城割韭菜。”秦堯嚴肅說道。
關鍵是,他不想受制於人,更不想利用自身影響力爲外資保駕護航!
“知道了,秦先生。”任婷婷回應道。
次日,黃昏。
一身黑色禮服,盡顯傲人身材的任婷婷挎着秦堯肩膀,緩緩走進酒會大廳,瞬間引來萬胁毮恳约爸T多熱切目光。
“秦先生。”
“秦先生。”
“任小姐……”
大廳內,熙熙攘攘數百人,不少看清他們樣子的名流紛紛抱拳行禮。
秦堯面帶微笑,隨和的向腥瞬粩鄵]手,朗聲說道:“請問那位是奧斯集團的代表?”
“我是。”一身西服,金髮碧眼,滿臉絡腮鬍的西方男人從人羣中走了出來,以蹩口的漢語道:“我是奧斯集團駐華夏的執行官馬克,很高興認識您,秦堯先生。”
“你以前見過我?”秦堯疑惑道。
馬克連忙擺手:“沒有,猜出來的。在府城擁有這麼大聲望,還姓秦的,我只能想到您。”
秦堯失笑:“馬克先生,找個地方聊聊?”
馬克順勢望向任婷婷“:“您不打算給我介紹一下身旁的這位美麗女士嗎?”
“如果我們談的還算愉快,介紹一下是應有之義。可如果我們談的不是很愉快,我想就沒這個必要了。”秦堯道。
馬克呵呵一笑:“那我爭取和您談的更愉快一點。”
少焉,三人在角落裏找了個沙發區坐了下來,秦堯盤起腿,坐姿不羈,神色灑脫:“馬克先生漢語說的不錯。”
馬克坐在他對面,微笑道:“唯有敬業,才能將事情做好。我是集團在中國的商貿執行官,如果連漢語都不會說的話,還掌握什麼大局?”
秦堯:“說得好。語言不通,無異於雞同鴨講,溝通都做不好,還做什麼生意?”
馬克目光閃亮:“秦先生想和我做什麼生意?”
“我想收購奧斯公司在府城的工廠。”秦堯直率道。
馬克一怔,隨即很快反應過來:“秦先生,我們的工廠是非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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