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隨着他潛入的越深,潭水中的溫度便越低,待其抵達潭底時,皮膚上早已起滿了雞皮疙瘩。
搓了搓手臂,四目停留在一個被水草包圍的石臺前,伸手拽開水草,顯露出一個刻着聚靈陣的玉蓮花,蓮花內部放着一個青花瓷的小瓶子,模樣精緻。
四目手掐印決,打完整整一套法印後,釋放着光芒的雙手食指輕輕捏住小瓶子,將其從玉蓮花內部取了出來。
幾分鐘後。
四目游出潭外,趴在光滑可鑑的大青石上狠狠喘了幾口粗氣,隨後翻身坐起,望着手中的小瓶子道:“老天保佑,三清道祖保佑,祖師保佑。”
祈锻炅酸幔麑⑿〈善康钠咳伍_,左手掌心抓緊小瓷瓶,微微翹起小拇指,以指甲作刀,輕輕在右臂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而後,以法力控制着傷口不讓鮮血流出,左手抬起小瓷瓶,倒出一滴鮮血,融入進傷口中。
“嗬,啊……”
鮮血浸入傷口後,四目手臂一顫,劇痛如浪潮般拍來,險些令他昏厥過去,兩隻眼睛迅速化作赤紅……
他哧裸着跪在地上,以法力強行將手臂上的傷口癒合,當傷口徹底消失時,他的手臂瞬間粗壯了三倍以上,就像在人身上安了一隻惡魔臂膀。
“轟!”
爲緩解那種令人瘋狂的疼痛,他一拳砸在身下的大青石上,刀槍不入的青石瞬間碎裂,無數碎塊撲簌簌的落進寒潭裏。
四目痛了很長時間,整個人都被折磨的筋疲力竭,直到傍晚,那種疼痛的感覺方纔漸漸消失,右臂在法力的控制下也逐漸正常。
“呼,呼,呼……”
四目躺平在潭邊上,仰頭看着天空中的迢迢星河,良久後,緩緩抬起右手,心念一動,整個右臂瞬間變大了三四倍。
“這算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感受着右臂中的強大力量,四目喃喃自語。
瓶子中的鮮血,還是當年他在義莊時,以銀針從秦堯身上取出的心頭血。(詳情見第22章。)
這幾年來,他對這滴心頭血進行了無數次淨化,而後又放在這靈氣濃郁的寒潭中蘊養,直到今天推算着圓滿了,方纔將其取出,注入體內。
在他的預想中,最完美的狀態莫過於依靠着這滴血將他資質再提一提,做不到的話,令他體質上升一個臺階也可以。
可現實卻是,這兩個想要的結果都沒有,融合血液的手臂卻發生了變異……
“如果再往胸膛,左臂,乃至雙腿上都滴上鮮血,那豈不是能變身了?”甩了甩大了好多號的手臂,四目幻想了一下自己‘變身’後的場景,意外的感覺還不錯。
那麼現在就只剩下一個問題了。
怎麼從秦堯身上搞到那麼多心頭血……
他總不能實話實說:師叔我想要用你的心頭血變身,要不你給我擠一瓶子吧?
他敢肯定,只要自己敢這麼說,秦堯就敢和自己翻臉!!
這事兒急不得,必須得找準時機,循序漸進纔行……
任家鎮。
義莊大堂。
九叔坐在祖師神像下方的主位上,順手將一塊絲巾放在桌案上,抬手揉了揉眉心:“這法術口訣就像謎語,我從未修煉過旁門左道的法術,破解起來十分困難不說,就怕把謎底解錯了,再讓你練出個好歹來。”
秦堯:“……”
得,九叔不會的,義莊系其他人就更不會了。
而以九叔作參考,他都不會,一休大師指定也難搞,去他哪兒也是白去。
看着秦堯一臉遺憾的模樣,九叔倒也能理解。
畢竟這廝心裏壓根就沒有正邪搏鬥的觀念,得到一套實用性很強的法術祕籍卻修煉不了,肯定難以接受。
“雖然我解不開這謎底,但可以給你推薦一個能解謎的人。”沉默片刻,九叔到底是心軟了下來,貌似隨意地講道。
秦堯目光一亮:“師父,那人是誰?”
“朱澐升!”九叔眼中浮現出一抹追憶:“爲師少說得有十多年沒見過他了,都忘記了他的樣子。”
一聽這話,秦堯心裏頓時涼了半截。
敢情你們沒交情啊!
“師父,您知道這朱澐升家住哪嗎?”
“挺遠的,在廣硒騰祥鎮。”九叔說道。
秦堯道:“用神行符趕路的話,一天能到嗎?”
“不停不休不間斷的使用神行符的話,也差不多。”九叔盤算着說道。
“那就不算遠。”秦堯上前收起絲巾道:“我現在就出發,明天一早就能到騰祥鎮,屆時再打聽打聽這個人。”
“且慢行,我給你寫一封親筆信,或許不一定有用,但有總比沒有強。”九叔伸手道。
“多謝師父。”秦堯心頭一暖,呵呵一笑,撓了撓頭。
次日清晨。
廣硒騰祥鎮。
鎮子上。
一名與九叔有幾分相似,容顏卻更加蒼老的老頭兒站在路口紙紮店內,高聲喊道:“大腸,大腸……這傢伙,一大早的,又跑哪兒去了?”
“七叔公你就別喊了,大腸一早就出去了,現在都還沒回來。”一個癩頭青年打着哈欠走進來,隨口說道。
七叔公一臉無奈,深深嘆了一口氣:“準是又跑出去胡混了,幹活不好好的幹,練功不好好的練,我這一身衣銓碓撛觞N辦纔好啊?”
癩頭青年瞬間瞪大眼睛,笑呵呵地說道:“傳給我啊七叔公,我幹起活來多認真啊。”
“你認字嗎?”七叔公問道。
癩頭青年一怔,隨即怏怏敗走。
“嗐!”就說他剛剛來到街道上,迎面便撞上一個比他高半頭的龐大身軀,給他嚇得心臟險些跳出來。
“兄弟,沒事罷?”對方一臉隨和地問道。
癩頭青年摸了摸砰砰跳動的心臟,看着對方恐怖的身材,頓時變得彬彬有禮:“沒事沒事,不好意思啊,我走神了。”
“沒關係……俗話說得好,碰上就是緣分,我叫秦堯,小兄弟怎麼稱呼?”
“秦大哥您好,我叫阿生。”癩頭青年吞嚥了一口口水,目光畏畏縮縮地說道。
“阿生啊。”秦堯笑了笑,講道:“我能向你打聽一個人嗎?”
“大哥您說,只要是我知道或者是我認識的人,我就帶您過去找他。”阿生賠着笑說道。
秦堯欣慰地點了點頭,這鎮子上的人均素質很不錯啊。
“我就知道一個名字,那人叫做朱澐升。”
“朱澐升,朱澐升……這名字聽起來好耳熟啊!”阿生沉思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來:“啊,我想到了,是七叔公。”
“七叔公?”秦堯微微一怔。
這稱呼他怎麼覺得也很耳熟呢??
“是啊,七叔公的名字就叫朱澐升,秦大哥,你找七叔公什麼事情啊?”阿生詢問道。
“我是來向他請教問題的。”秦堯道。
“那就沒錯了。”阿生笑道:“七叔公是我們騰祥鎮懂的最多的人,誰家有點解釋不清的事情都會找他,你算是找對人了。”
秦堯哈哈一笑:“那能不能麻煩阿生兄弟帶我去見他呢?”
“當然可以,大哥你跟我來。”阿生說着,招了招手,帶着他向紙紮店走去。
“七叔公,七叔公,有個……客人來找你呀!”大步走進紙紮店後,阿生咋咋呼呼地喊道。
“聽到了,聽到了。”七叔公掀開一個布簾子,從後院緩緩走到店鋪中,抬頭看了一眼,心裏頓時咯噔一聲。
身如猛虎,煞氣沖霄……
這惡漢千萬別是來找麻煩的啊。
這般想着,老頭兒臉上急忙擠出一抹笑容,溫聲說道:“後生,你尋我何事呀?”
“七叔公,七叔公,救命啊!”秦堯剛剛張開嘴,還未來得及講話,一個身穿灰色布衫的胖子便一路小跑着衝進店鋪,神情驚恐。
七叔公眼睛一瞪,呵斥道:“朱大腸,你被鬼追啊,叫這麼大聲!”
“我是真被鬼追啊!”朱大腸胖臉都快皺成苦瓜了,抬臂向後一指:“七叔公,你開眼看看呀。”
七叔公一頭霧水,從懷裏摸出兩片葉子,在眼前一擦,頓時看見一個身穿壽服的鬼魂面無表情的站在店門口。
“不懼陽光,不怕生人……這鬼是什麼情況?”
朱大腸說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他是我好兄弟傅俊,昨天晚上……”
說到這裏,他驀然發現此處還有一個外人在,連忙改口:“總之,事情很複雜,我過後再給你講。”
秦堯看了看外面的傅俊,又看了看一臉驚慌的朱大腸,終於知道他爲何聽着七叔公這稱呼耳熟了。
因爲這裏是——《人嚇人》。
“昨天是不是他的頭七?”秦堯突然問道。
“你怎麼知道?”朱大腸一臉詫異。
“昨天晚上,他是不是把自己老婆以及一名姦夫一併殺了?”秦堯又道。
朱大腸懵逼了。
呆若木雞。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第226章 人情世故
“前輩,此事交由我來處理如何?”秦堯抬頭望向七叔公,笑着開口。
七叔公遲疑片刻,緩緩說道:“那就麻煩閣下了……”
人老成精,從秦堯的一句話中,他就琢磨出對方不僅不是來找茬的,相反,應該是有求於自己。
畢竟所謂的人情世故,便是先予後取,對方奔着自己而來,若無所求,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的多管閒事!
秦堯站在店鋪內,朝向門外的冤魂招手:“你進來。”
就他這身如猛虎,煞氣沖霄的體格子,不止人怕,普通鬼怪看到心裏也打顫兒~
傅俊不敢靠近他,更不敢將他的話當成耳旁風,於是戰戰兢兢的過了個門就停住了,低眸說道:“你想幹什麼?”
“做人需要錢,做鬼更需要錢。做人沒錢,喫不上飯。做鬼沒錢,投胎困難。”秦堯翻手間取出一疊冥紙,在手心上拍了拍:“一百萬兩,買你與朱大腸的恩怨,如何?”
傅俊目光順着那疊冥紙上下移動,幽幽說道:“他知道了我的祕密……”
“呵,不止是他知道,我還知道了呢,你夠實力弄死我嗎?”秦堯啪的一聲將冥紙重重砸在傅俊臉上,冷酷說道。
什麼叫無情無義?這傅俊便是典型的代表!
他老婆偷人,義薄雲天的朱大腸出面制止,結果他化鬼殺了姦夫淫婦後,轉過頭來就要幹掉朱大腸,理由是萬一朱大腸嘴不嚴,將此事說了出去,他死後都沒面子。
這種鬼怪,不配得到尊重。
秦堯好好說話的時候,傅俊還敢提出點異議。
但當他不好好說話的時候,傅俊頓時慫了,彎腰撿起地上冥紙,嗖的一聲消失不見。
“搞定。”
秦堯轉身朝向七叔公,笑着說道:“前輩,您看這樣處理如何?”
“無法再好了,那孩子要害大腸,也是一時魔障,本身亦是一個苦命人。”七叔公連忙說道:“對了,還沒來得及問,閣下找我所爲何事?”
“不知前輩可還記得茅山林九,林鳳嬌。”
“林九……當然記得。”七叔公講道:“你是他什麼人?”
“在下是他的門徒弟子。”秦堯從口袋裏面掏出九叔的親筆信,遞送至老頭兒面前:“這是我師父寫給您老人家的信,請過目。”
七叔公拆開信看了許久,最終忍不住感慨道:“一晃眼都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今生最難忘記的,就是在茅山學藝的日子。”
秦堯笑而不語。
“不好意思啊,人老了,就喜歡追憶過往。”片刻後,七叔公回過神來,收起信紙,溫聲說道:“林九在信中都說明白了,將你手中的法門給我罷,我幫你看看。”
“多謝前輩。”秦堯當即雙手奉上絲巾。
七叔公將絲巾拿到近前,仔細端詳,緩緩說道:“有點深奧,不過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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