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她都記不清自己多少年沒恐懼過了,但在此時此刻,驚懼猶如潮水般將其淹沒,甚至令其喘不過氣來。
片刻後,她突然尋找到了玉帝話語中的亮點,急忙問道:“陛下口中的這位高人是?倘若能請動對方來天庭效力……”
玉帝苦笑一聲:“朕難道就不想嗎?不瞞娘娘,朕之所以會得到這提示,其主因便是去請他出山。只可惜,因爲種種原因,他無法出山入仕。”
王母咬了咬嘴脣,道:“那這高人有沒有說天庭怎麼辦纔好?”
玉帝眼底翻湧出陣陣殺意:“斬首!”
王母:“……”
這主意也不高明啊!
是他們不想斬首嗎?
“靈奴何在?”玉帝並未多解釋什麼,反而是高喝道。
“陛下,靈奴在此。”一襲白色仙袍的內侍官連忙出列,躬身行禮。
玉帝道:“你速去紫府州跑一趟,邀請東華帝君上天奏對。”
“喏。”靈奴默默站直身軀,瞬間化光遠去。
“東華帝君……”
王母眨了眨眼,面色逐漸複雜起來。
正如玉帝與金烏神女有過一段姻緣,她與東華帝君在上古時期也有過一段糾葛。
這因果算不清,理還亂,無法言說。
“司法天神,你先下去吧。”這時,玉帝轉頭瞥了她一眼,沉聲說道。
“微臣告退。”帝釋天抱拳回應,緩緩退出仙台。
“陛下,東華帝君與斬首行動有什麼關係?”待帝釋天遠去後,王母立即問道。
玉帝長長呼出一口氣,沉聲說道:“一般人……算了,也別說一般人,縱然是五極戰神那種級別的高手,都殺不了楊戩,因此在這三界內,唯有帝君級的仙尊才能將其殺死,而在天庭一械劬校钸m合做這件事情的人,便是失勢的東華帝君。”
王母:“……”
玉帝看出了她臉上的複雜情緒,忽而問道:“娘娘,此事由你來託付他如何?”
王母臉頰一抽,道:“臣妾,臣妾實在是……”
“娘娘,你不會是對其還有餘情吧?”玉帝幽幽問道。
王母面色一正,不假思索地說道:“絕對沒有,臣妾心裏只有陛下與三界,再無其他任何人的影子。”
玉帝道:“那麼這件事情便由你來託付他吧,楊戩這顆毒瘤已經成長到不得不除的地步!
還是那句話,真若是讓其通過掌控地冥兩界,消解了你我的天道果位,我們將來還拿什麼抵抗酆都?
臣下嗎?
放眼整個天庭,娘娘能否挑出一個可以挑大樑的戰神?”
王母無言以對。
人世間。
蜀山派。
李博安懷裏抱着一張古琴,興高采烈地衝進大殿:“師父,師父,我尋到了一件好寶物!!!”
大殿內,丹爐前,秦堯控制着清微化身緩緩睜開雙眸,好笑的看向這大徒弟:“你是說這琴?看起來也不像是仙琴啊?”
李博安搖搖頭,迅速跪坐在他面前,獻寶般將手中通體烏黑,卻又隱隱泛着幽綠光芒,猶如綠色藤蔓纏繞於古木之上的長琴遞送向前:“確實不是仙琴,但是名琴啊。師父,這是司馬相如的綠綺琴,天下十大名琴之一。”
秦堯道:“哦,有什麼用呢?”
李博安:“……”
片刻後,他頗爲憋屈地說道:“可以用此琴陶冶情操啊。”
秦堯道:“你仙經練得如何了?修爲都還沒提升上去,就有閒情逸致陶冶情操了?”
李博安頓時羞紅了臉,急忙說道:“我是準備將琴獻給師父的,師父仙經圓滿,自是有閒暇陶冶情操。”
秦堯道:“我沒有彈琴的雅緻。”
“那師父便將此琴送人吧,除非您連要送的人都沒有。”李博安道。
秦堯:“……”
半晌。
一扇維度之門突然閃耀在酆都帝宮內,站在白虎堂前的秦堯本尊抬手接過綠綺琴,抱在懷中。
而在關閉當前維度之門的同時,他又施法開啓了一扇直達太陰星的金色門戶。
轉眼間,隨着他一步跨出,身軀瞬間來到廣寒宮前,朗聲說道:“嫦娥,楊戩來訪。”
話音剛落,廣寒宮的冰玉仙門便自動分開,一襲白色仙裙,面帶柔和笑容的嫦娥站在門前,身旁還跟着一個粉雕玉琢,懷抱玉兔的小丫頭。
“一轉眼都這麼大了啊。”秦堯着重看了眼這小丫頭,笑着說道。
“師父,他是誰啊?”小素娥滿臉好奇模樣,輕聲問道。
嫦娥溫聲說道:“他是你的恩人,便是他將你帶至月宮的。”
小素娥神色微變,立即欠身行禮:“素娥拜見恩公。”
秦堯笑着擺手:“不必客氣,緣分使然而已。”
嫦娥笑了笑,注視着他懷裏的古琴道:“你這是?”
秦堯一步步來到她面前,柔聲說道:“偶然間得到了一把名琴,腦海中便浮現出你彈琴的樣子……”
嫦娥臉頰微紅,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孩子在這裏呢。”
秦堯頓時扭頭看向小素娥:“要不你出去玩會兒?”
素娥:“……”
“哪有你這麼當長輩的?”
嫦娥哭笑不得,旋即招手道:“進來吧,堵在門口說話也不合適。”
不多時,秦堯與嫦娥分賓主落座,看着她默默調試古琴,繼而彈奏出一首動聽的樂章。
在此期間,小素娥則是睜着大眼睛,目光不斷在師父與恩公之間掃視着。
雖然她還小,但直覺告訴她,這兩人之間有情況。
“不愧是名琴,無論是音質還是手感,都是當世頂流,難怪司馬相如對其愛不釋手。”
一曲終了,嫦娥滿眼歡喜的撫摸着琴絃,滿意之情溢於言表。
“你喜歡就好。”秦堯呵呵一笑,起身道:“曲子聽完了,我也該走了。”
嫦娥一愣,下意識說道:“走這麼急嗎?”
秦堯笑道:“天上時間比下面快太多,這待一會兒的功夫,冥界只怕是過去好幾天了。”
嫦娥抿了抿嘴,道:“我送送你。”
秦堯點點頭,突然一指素娥道:“你在這兒待着吧,不用送我。”
素娥:“……”
嫦娥啞然失笑。
未幾,兩人肩並肩來到仙宮外,秦堯忽然開口:“快了。”
嫦娥心臟一顫,竟瞬間領悟到了他在說什麼:“你有把握嗎?”
“正在逐漸變得有把握。”秦堯微笑道。
嫦娥默然。
“走了。”
秦堯笑着揮手,身軀頓時化作神虹下界。
嫦娥默默注視着他離開的背影,沉默許久,翻手間召喚出一雙耳環,腦海中飛速閃現過一道雄偉身影,以及對方將這耳環遞送給自己的畫面。
只是,無論她怎麼絞盡腦汁的去想,對方臉頰始終是模糊的,彷彿遮掩着一層厚厚的雲霧。
她是真記不起對方模樣了,儘管從未去刻意忘記。
半晌。
嫦娥逐漸回過神來,手上陡然閃耀起道道冰藍色仙光,浸入耳環,粗暴的將兩隻耳環寸寸破裂,最終化作一堆白色粉末,隨着她揚起右手,盡數被風吹散……
第1572章 出征,碧波潭!
“微臣拜見帝君!”
冥界酆都,白虎堂前,在此等待多時的崔鈺看到秦堯身影穿過一道金色圓門,宛若跨界般前來,連忙躬身參拜。
“平身……你找我?”秦堯抬頭注視着這位酆都的後起新秀,甩袖驅散身後的維度之門。
崔鈺默默站直腰身,恭敬說道:“是石磯大人讓我在這裏等帝君的,命我見到帝君後稟告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秦堯好奇地問道。
“巴特爾死了,死於心臟爆裂。目前其魂魄被留在了閻羅殿,等候帝君處置。”崔鈺回應說。
秦堯臉上閃過一抹詫然,下意識問道:“心臟爆裂?因爲姻緣鎖?”
崔鈺頷首道:“應該是。臣調查過了,柴道煌沒能承受住十八重地獄的不斷煎熬,元神意志分裂了,大概是在某個精神錯亂的時刻,引爆了巴特爾心上的姻緣鎖。”
秦堯:“……”
他猜測柴道煌原本的精神就已經很抑鬱了,畢竟情劫不是鬧着玩的。
而十八重地獄之旅,則是直接給他來了個痛苦加倍,以至於不得不分裂出多個人格來減輕或者說分攤痛苦。
對此,他只能說,活該!
放着好好的清福不享,偏要插手兩界爭端,這下場純粹是他罪有應得!
就是巴特爾有點慘。
因一時善心,最終竟死於非命……
“帝君,您要見一下巴特爾嗎?”遲遲沒等來回應,崔鈺便輕聲詢問道。
秦堯默默呼出一口氣,擺手道:“不必了,你代我跑趟腿,去閻羅殿告訴比干,讓他根據巴特爾的一生功過判罰即可。”
他沒興趣去找對方說什麼廢話,當初讓石磯關注巴爾特,也不過是擔心柴道煌再故技重施罷了。
“喏,微臣告退。”
崔鈺躬身應命,緩緩後退間,身軀逐漸虛幻……
天界,瑤池。
一襲白衫,皓皓銀髮,面容卻端正而俊美的上古尊神緩緩踏上仙台,抬眸靜靜注視着御臺上的金袍美婦,輕嘆道:“西王母,別來無恙?”
王母端坐於御臺右側,淡漠道:“世上已經沒有西王母了,就如同世上再無東王公。”
東華帝君眸光一黯:“你喚我來,所爲何事?”
看着面前丰神俊秀的上古尊神,王母咬了咬嘴脣,一時間竟難以啓齒。
東華帝君心底隱隱浮現出一絲明悟,默默換了種問法:“你需要我做什麼?”
王母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是硬下心腸:“替我殺個人。”
“殺誰?”
“陰天子,楊戩!”
東華帝君面色微怔,旋即目光復雜地看向對方:“你想要我命?”
王母幽幽一嘆:“你我這麼多年的交情,我怎麼會想要你命?真就是沒更好的辦法了……”
東華帝君沉默不言。
見狀,王母只好繼續說道:“封神一戰,因楊戩從中作梗,導致姜子牙封的那些正神全都是樣子貨,不堪重用。
儘管後期我加強了與血海的聯絡,甚至敕封血海尊者爲司法天神,但指望帝釋天去和楊戩拼命根本不可能,血海只是將司法天神一職當成出世跳板。
不久前,通過天庭靈官體系培育出來的傑出靈官,因一樁事件與楊戩交了一次手,結果卻被嚇破了膽,死活不敢再做排頭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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