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是自己不夠勵精圖治,還是天庭重臣都是一羣廢物?
思索良久,他覺得應該是後者;畢竟那楊戩再厲害,又豈能比自己這三界至尊還強?
這完全就是一羣蟲豸拖累了他啊!
想到這裏,他心底頓時翻騰起無盡怒氣,當即化作道道金光消散於酆都街道上,轉頭便以本尊面貌來到天界司法天神府門前……
未幾,收到消息的帝釋天匆匆趕來接駕,正欲參拜,便聽到玉帝含着怒氣說道:“司法天神,朕要交代給你一個任務。”
帝釋天眼皮猛跳,心頭驟然湧現出一絲不妙預感,輕聲試探道:“敢問陛下是什麼任務?”
“查貪腐,查瀆職,查百官!”
玉帝冷冷說道:“朕剛從酆都回來,那氣象與死氣沉沉的天庭完全不同,百官面貌與天庭也完全不同。天界肯定是蟲豸太多,不斷撕咬着天庭根基,這才導致天庭正在走向沒落。”
帝釋天:“……”
這段時間來的政務令他看清了一個事實:天庭之所以死氣沉沉,與百官有關係,但百官絕不是核心原因。
真正的核心原因是天條太過腐朽了,這都是什麼時代了,天庭沿用的居然還是上古年間的天條,陳舊腐朽到令他心驚肉跳,宛若看待毒瘤。
也就是說,想要改變天庭,首先便要改變天條。
天條不變,你就算是將百官徹底換血,也別想取得什麼重大突破。
但是。
明白歸明白,讓他去向玉帝慷慨激昂的說改革,肯定也是不行的。
這又不是他家產業,所謂的司法天神也不過是血海阿修羅族一塊跳板,他又怎會爲這跳板勞心勞力?
是以,他認認真真的領下了玉帝命令,隨後大刀闊斧的開始清查百官,一時間搞得怨聲載道,無數彈劾的奏摺如雪花般洶湧至瑤池,令現在的天庭之主王母頭大如鬥,叫苦不迭。
她不理解,玉帝不是說去找能抗衡楊戩的護法神嗎?好端端的又給帝釋天下什麼指令啊!
現在好了,帝釋天忠盏膱绦辛怂睿鶎е碌慕Y果卻要她來收拾爛攤子!
正糟心呢,下界靈官又突然來報,說是人間有個落第書生對天叫罵,控訴自己懷才不遇。
王母本身就在氣頭上,收到這消息後更是氣的陣陣眩暈。
你懷才不遇,關我天庭什麼事情?
你該罵下界的主考官,該罵下界的朝廷,甚至該罵人間世道,憑啥罵天?
氣急之下,她便想要讓司法天神去將這書生捉來,好好懲戒一番。
但在天奴應命後,她又叫住了對方,改爲讓他去東海傳旨,派遣東海龍王去那書生的老家連降一月暴雨,令萬民都唾棄此人,活生生逼死他!
這麼做,也不全是這種手段更加殘酷,更多的是因爲她突然想到帝釋天正在奉命清查百官,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調遣他做其他事情,叫玉帝知道了,保不齊會生出什麼想法……
因此,這旨意很快便下發至龍宮內,接旨的東海龍王魂兒都麻了。
瞎搞什麼啊!
別說是連下一個月的暴雨,就算是連下三天,便會造成洪災,吞噬無數生命。
一個月暴雨下去,整個南郡都將變成一片汪洋,這業力算誰的?
然而聖旨已下,他又不敢明着抗旨不尊,只好在送走天奴後,火急火燎的趕往玉虛宮,找到自己的四女兒敖聽心,拜託她帶着自己去酆都見帝君,寄希望於帝君能給個法子,解了這場災禍。
面對老爹的請求,敖聽心還能說什麼呢?
因此在不久後,父女倆便踏入帝宮內,直奔白虎堂,將情況從頭到尾的講了一遍。
秦堯也是沒想到,自己對這世界的改變都堪稱顛覆了,李博安罵天的劇情居然還是按照宿命咿D出現了!
原劇中,作爲司法天神的原身對此相當無奈,只能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帶着梅山兄弟親自去南郡提前挖溝渠,並且拜託敖聽心代替東海龍王下雨,將雨水都下至溝渠內,重新流回大海。
至於那李博安,則是找了個死刑犯代替,脅迫對方承認自己是李博安,就此丟進十八重地獄……
從結果來說,這種解決辦法還算可靠。
但從現實來說,隱患也是一直存在着。
特別是代替李博安的那怨魂,一旦暴雷,便相當於將刀子遞送給了王母。
更重要的是,現在秦堯手裏握着的牌比原身多,根本沒必要委曲求全!
“你回去將其他三海龍王都叫到我這裏來,然後派人去瑤池說明情況,就說我正在煉製一件法寶,需要龍王神血淬鍊,於是派遣天鬼神強行請走了你們四海龍王。”
沉吟良久,秦堯心裏漸漸有了一個全盤計劃,笑着開口。
東海龍王微微一愣,遲疑道:“王母不一定會信吧?”
“她是一定不會信。”秦堯說道:“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她敢報復你們四海龍王嗎?還是說,她會親自來地府找我麻煩?”
東海龍王:“……”
在來的路上,他站在酆都帝君的角度上,想過很多精妙絕倫的佈局;卻從未想過,這位帝君儼然不懼天庭震怒,甚至是主動挑釁!
話說回來,這種踩臉王母的事情,令他在驚懼不安之餘,竟還有些小激動,於是便懷揣着複雜的心情去請其他三海龍王了……
“大師兄,你想以此事作何文章?”而在東海龍王走後,敖聽心立即問道。
她比自家親爹更瞭解大師兄,深知此事絕不會是單純折了天庭顏面這麼簡單!
秦堯笑了笑,詢問道:“你覺得我能作什麼文章?”
敖聽心認真想了想,最終卻無奈地搖頭道:“我想不出來,主要是不知道從哪方面開始想起。我估計,王母在收到消息後,亦會是如此。”
左右現在無事,秦堯便慢慢引導說:“假如你是王母,面對這種情況該怎麼辦?”
敖聽心沉吟道:“硬碰硬卻喫不掉酆都只會更丟臉,所以,我大概會派遣其他人去做這件事情,從而彰顯,即便是沒有東海龍王,我想要做的事情也可以完成。”
“沒錯。”秦堯笑着開口:“那麼她會派遣誰呢?”
敖聽心靜默片刻,緩緩說道:“如果還是在南郡下暴雨的話……大概率會派遣那位八河都總管,司雨大龍神吧?”
秦堯頷首道:“沒錯,一定會是他。而當他奉旨下雨後,那麼在人間百姓,特別是南郡百姓心中,他將會成爲助紂爲虐的惡龍,誰能將其攔下,或者說化解這場災禍,便能獲得萬民之心……”
敖聽心驟然睜大雙眼,滿臉呆滯。
她終於聽明白了。
自家大師兄這是要以李博安事件爲支點,染指陽間了。
而當陰陽兩界全部歸於酆都掌控後,玉帝與王母能掌控的勢力範圍就只剩天界了,可謂是剪其羽翼。
一旦形成這種格局,倘若將來天界再出什麼問題,那所謂的三界共主的名頭,就真是一個笑話了……
第1561章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七日後。
人世間,涇河龍宮。
近來春風得意的司雨大龍神此刻表情卻有些呆滯,其目光更是愣愣地看着對面天奴。
“大龍神,楞什麼呢,接旨吧。”
天奴抬了抬手中金黃色的聖旨,凝聲說道。
司雨大龍神如夢初醒,旋即面色惶恐地問道:“大總管,這聖旨是不是搞錯了?”
“放肆!”天奴灰白色長眉猛地一豎,厲喝道:“你是在質疑娘娘嗎?”
司雨大龍神連忙擺手:“不不不,老龍豈敢?只是南郡幾十萬百姓,倘若連下一個月暴雨,只怕就要多出幾十萬怨魂了。”
“多便多了。”天奴冷冷說道:“這些怨魂要怨也是該怨那李博安,考不好也就算了,居然敢罵天,還好死不死的,被人間靈官給聽到了,純粹是命歹活該。”
司雨大龍神:“……”
話是這麼說,但讓他製造出幾十萬條怨魂出來,想想還是有些心驚肉跳。
可就在其沉默間,天奴突然伸手,將聖旨強行塞進他懷裏:
“大龍神,我勸你老老實實的聽命而行,別想着再去找娘娘說些什麼。實話告訴你,她老人家目前正在氣頭上,你若是去觸其黴頭,必定會遭受重責。”
司雨大龍神迅速眨了眨眼,輕聲問道:“敢問大總管,娘娘是在爲何事忿怒?區區一個凡人,即便是罵天,應該也亂不了娘娘的仙心吧?”
天奴目光淡漠的望着他,道:“這是你能問的嗎?”
司雨大龍神連忙取出一顆靈光閃耀的龍珠,迅速塞入對方手心:“我的大總管,我只是不想稀裏糊塗的抗下這人禍……”
天奴默默感應了一下這龍珠的靈氣濃度,冰冷的面色迅速解凍,甚至就連語氣都輕柔了很多:
“其實,這差事原先王母娘娘是下令讓東海龍王去做的,結果東海龍王雞伲苋リ幩厩笄椋瑮顟毂阏伊藗�理由,將四海龍王都叫到酆都去了。
娘娘便是因此發了好大的火,珍貴的琉璃盞都摔了許多隻。但問題是,因爲兩界條約,娘娘還真不好將酆都如何,就只能先忍下這口悶氣,改爲讓你去南郡下雨。”
司雨大龍神:“……”
我就該死?
這一刻,他心中湧現出無盡怨念,有對王母的,同時也有對東海龍王以及酆都帝君的。
“大龍神,我勸你還是趕緊上路吧。”
說完緣由後,天奴看在龍珠的份上,主動勸說道:“你很清楚,私自剋扣下雨點數都是殺頭之罪,更別說抗旨不尊了。”
司雨大龍神無力反駁,最終也只是幽幽一嘆。
半晌。
一條堪稱巨大的神龍來到南郡上空,施展法力,凝聲說道:“南郡李博安,因京考落榜,指天叫罵,故而觸怒於天,上天降下旨意,責令本龍神前來南郡施雨一月,以作懲戒!”
南郡城內,聽着這宛若洪鐘大呂般的宣判,看着那猙獰可怖的龍身,無數百姓盡皆呆若木雞,大腦在這一瞬間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
而當豆大的雨水開始落下,澆在他們身上時,呆滯的腥思娂娗逍堰^來,有人跪在地上哀求,有人驚恐的跑向屋子,有人在罵李博安,有人則是和李博安一樣怒罵天庭。
什麼叫無妄之災?
這便是無妄之災!
可不管他們作何言語,雨水始終不曾停歇,導致城內的水位也越來越高,漸漸衍化向洪災。
“我是李博安,這件事情本是我一人過錯,爲何要牽連南郡百姓?!”
風雨飄搖間,一名渾身溼透的青衣書生爬上屋頂,拼盡全力地向空中龍神吶喊。
暴雨在這一刻突然有了片刻停歇,大龍神在空中低下腦袋,俯視着這螻蟻般的凡人,聲音再度震動蒼穹:
“牽連?你道人間爲何有株連三族,株連九族,甚至是株連十族?有些事情本就是禁忌,連想都不能想,更別說去做了。你,便是這麼一個典型。”
說到這裏,他突然話鋒一轉,浩大聲音傳遍全城每個角落:“南郡的百姓啊,你們要恨就恨這李博安,是他連累了你們,連累了你們的妻兒老小,連累了整個南郡。”
“你放屁!”就在整個南郡因此陷入絕望間,一道驚天動地的聲音突然在空中炸響。
無數百姓紛紛循聲抬頭,望向天空,卻見一名鬚髮皆白,身披青衣,因距離太遠而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踏劍而來,出現在龍王對面。
司雨大龍神眉頭一蹙,怒喝道:“汝是何方神聖,竟敢口出狂言?”
秦堯神魂以清微化身腳踏飛劍,目光平視着前方宛若血紅燈话愕凝堁郏谅曊f道:“吾乃南郡清微真人,你要雨淹南郡,需得問過我手中劍,看它答不答應。”
話音剛落,他腳下飛劍便化作流光落入手中,三尺青峯劍指龍神。
司雨大龍神目光一寒,叱罵道:“狂徒!本龍神是奉旨下雨,你有幾斤幾兩,膽敢違抗天庭?南郡真人?南郡就只有你一位真人?你以爲其他修行者們爲何不站出來?”
秦堯沉聲說道:“我管不着其他人,只能管着我自己。”
說着,他突然向不遠處的一座山峯揮出寶劍,一道驚人劍氣頓時破空飛出,轟的一聲將那山從中劈開,山崩石裂,震天動地。
司雨大龍神瞳孔一縮,緊接着便聽到對面那老道咒誓說:“你若再敢下雨降災,便如此山。”
驟然間,整個城內都安靜了下來,反倒是顯得那山崩之聲尤爲響亮。
司雨大龍神眼中閃過一抹敬畏,但礙於顏面以及聖旨,又不能退縮,於是便僵在了原地。
少傾,一名身穿官袍的城隍自南郡城內飛了出來,衝着司雨大龍神說道:“南郡城隍拜見大龍神。”
“你跑出來幹嘛?”司雨大龍神質問道。
“我是來獻言的。”城隍忙道:“敢問大龍神,天庭聖旨上面有沒有要求你屠滅南郡百姓?”
司雨大龍神當即說道:“沒有!”
開玩笑,即便是王母有這種心思,也不可能將這命令寫在聖旨上。
城隍緊接着問道:“那有沒有規定,必須將暴雨下在南郡哪裏呢?”
司雨大龍神搖了搖頭:“也沒有。”
城隍長長呼出一口氣,道:“這就好辦了,請大龍神將雨水下在南郡城外,奔流向海。如此一來,您忠實的執行了命令,卻沒有造成殺孽。而南郡百姓也能得以存活,不遭天災。”
司雨大龍神瞥了眼清微身軀,沉聲說道:“你想的挺美,怎知這不是逆天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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