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一晃眼。
半個時辰後。
秦堯端坐於白虎堂內,注視着剛剛從清粥內提取出的透明蠱蟲,輕聲說道:“系統,檢驗一下這是個什麼東西。”
【本次檢測需要消耗孝心值1888點,是否繼續?】
霎時間,一行久違的金色字符浮現在他眼前。
“是!”秦堯不假思索地說道。
【本次交易扣除孝心值1888點,您剩餘的孝心值餘額爲152848點。】
【檢測開始……】
【檢測完成,具體結果如下。】
【苗疆情蠱蟲:經仙人心頭血餵養,紫紋蟠桃增補,可影響大羅金仙修爲以下的仙神,令其不受控制的愛上施術者。】
“大羅金仙修爲以下……”
秦堯唸叨着這句話,臉上不禁閃過一抹遺憾。
若無限制的話,他倒是很想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這玩意餵給王母。
王母不是天條的捍衛者嗎?不是禁止神仙動情嗎?那麼她對一名女仙動了情,豈不是很刺激?
只可惜,這蠱蟲的上限太低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將其用在其他人身上。
比如說……柴道煌。
不過在此之前,需得提前解決沈玥的問題,以免柴道煌真和沈玥在一起了,這結果並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陰神何在!”片刻後,秦堯默默收起情蠱蟲,昂首喚道。
“參見帝君。”一尊陰神迅速來到殿門前,躬身行禮。
“你去跑一趟推勘司,將沈玥喊來見我。”秦堯吩咐說。
陰神抱拳領命,瞬間消失於殿門前……
不多時。
推勘司內,當沈玥聽說帝君召喚時,第一反應便是大喜過望,只當是情蠱蟲起效果了。
可當她跟着陰神踏入白虎堂,看到放在御桌上的那碗清粥時,心裏頓時咯噔一聲,險些露出驚慌表情。
“二哥,你找我?”
“嗯。”
御桌後方,秦堯緩緩起身,衝着隨侍一旁的陰神說道:“你先下去。”
這種做派令沈玥更加心慌了,睫毛微微顫抖着,卻不敢多說什麼。
少傾,陰神躬身退去,秦堯將桌上的清粥拿了起來,遞送至沈玥面前:“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沈玥默默吸了一口氣,突然間跪倒在地:“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請帝君懲除。”
願賭服輸,她並不想做一個跳樑小醜,證據都擺在面前了,還梗着脖子狡辯,面紅耳赤的爭論,最終卻依舊難逃審判。
秦堯嘆了口氣,轉手將粥碗放回桌案:“如果你僅僅只是沈玥的話,我大概率會將你送回華山,交給母親處置。但你不是,所以,反而讓我有些難辦。”
沈玥面色一怔:“帝君,我沒聽懂您的意思……”
秦堯道:“那就要從頭開始說起了。沈玥,你認識柴道煌嗎?”
沈玥瞳孔輕顫,立即低下頭去,遮掩情緒:“我不認識。”
“你這也不像是不認識的樣子。”
秦堯輕聲說道:“當年,因爲這廝要害我表姐,所以我拿了他本命法寶,從根上避免了他再以此法寶害人,卻也令其深深恨上了我。至於你,沈玥,便是他用來報復我的工具。”
沈玥低頭說道:“帝君,我真不認識什麼柴道煌;向您下蠱,純粹是出於我對帝后之位的追求,與其他無關。”
“看來,他將自己營造成了你的恩人,令你甘願獨自擔下所有罪名,也不想連累到他。”秦堯搖了搖頭,凝聲說道:“可你不知道的是,他纔是害你的元兇!”
第1552章 滴水之仇,湧泉相報!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請帝君給我一個痛快吧。”沈玥到底是不願出賣柴道煌,近乎於懇求般說道。
秦堯搖了搖頭,嘆道:“不是我想和你廢話什麼,而是不說清楚的話,無論我怎麼處置你,這件事情都會沒完沒了。你以爲是結束了,實則卻是換個殼子,換個套路,重複上演。”
沈玥:“……”
沉默許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昂首問道:“帝君的意思是,非要我攀咬柴道煌嗎?”
“不,我不需要你攀咬柴道煌,他在我這裏早就是必死之人了,無需所謂的證據證明他有多麼該死。”秦堯擺手道:“因此我說的說清楚,是讓你清楚這一切的由來。”
“我已經清楚了。”沈玥道。
“還差些。”
秦堯注視着她眼眸道:“你覺得,自己是因爲什麼被柴道煌看重,並且委以重任的?”
沈玥再度默然。
她擔心這還是誘審,其目的,便是讓自己供出柴老前輩。
“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九成九是因爲你前世。”
秦堯輕輕呼出一口氣,道:“你前世是西海三公主敖寸心,與我有一場情劫。
只不過,在我的不斷規避下,這情劫沒有爆開,反而是啞火了。
可也正因爲沒爆開,所以劫數並未消失殆盡,柴道煌與王母便由此做了這場局,將敖寸心轉世成你,又把你送至我身邊。”
沈玥滿臉錯愕:“不可能……不可能會是這樣。”
“我沒有任何騙你的必要。”秦堯沉聲說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去六道輪迴宮找后土娘娘,拜託她用六道之力,幫你覺醒前世記憶。”
沈玥:“……”
她現在整個精神世界都瀕臨崩塌了。
說白了,她能接受失敗,卻不能接受自己最敬重的人,變成了操控自己人生的幕後黑手!
而對於秦堯來說,至此,該說的都說清楚了,接下來便是沈玥自己的選擇了。
其未來的人生,也將因選擇不同,從而走向不同方向!
半晌。
沈玥默默握緊雙拳,竭力控制着不斷顫抖的身軀:“請帝君帶我去六道輪迴宮,我想……搞清楚真相!”
“這是最好的選擇。”秦堯點點頭,抬手間打開一扇直達六道輪迴宮外的時空門戶,率先跨入其中。
沈玥強打着精神起身,緊跟着他來到宮門前,只見一襲鵝黃色宮裙的楊嬋迅速飛出宮殿,引領着他們跨入宮門。
“拜見娘娘。”
少傾,走過一段如同鏡面般的筆直大道,徑直來到神宮最深處,秦堯笑着拱手施禮。
一面上古洪荒的畫壁前,金裝逡碌暮笸翑[了擺手,詢問道:“帝君爲何而來?”
秦堯反手指向沈玥:“煩請娘娘幫她明悟前生。”
后土詫然,不過當着沈玥的面,倒也沒多問什麼,只道:“沈玥,閉上眼睛,放開你的心神防禦,不要有任何抵抗。”
沈玥忽地有些害怕,但卻沒有逃走,順從的閉上眼眸,放鬆心神,繼而便感應到一根手指點觸在自己眉心位置,令大腦有些昏漲。
“轟!”
不多時,她感覺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無數記憶畫面迅速解封而出,如風暴般洗禮着靈魂意志。
而在秦堯眼中,此時此刻,后土身後竟顯化出了六道輪迴虛影,足見“解封”沈玥前世記憶,究竟需要多麼強大的力量……
漸漸地,沈玥眼角倏爾出現了兩滴淚水。
當眼角愈發兜不住越來越大的水滴時,這兩滴淚便從眼角流了出來,在青春而白皙的臉上滑出兩行淚痕。
“啪,啪,啪……”
隨着一滴滴淚水摔落在地,發出常人不可聆聽的細微聲響,后土身後的六道虛影消失了,同時緩緩收回手掌。
“呼~”
許久後,沈玥吐出一口長長的胸腹濁氣,驀然睜開眼眸,衝着正對面的后土深深一躬:“西海敖寸心,多謝娘娘助我打破胎中之謎,覺醒前世記憶。”
后土溫聲說道:“你可以是敖寸心,也可以是沈玥,究竟是誰,你自己說了算。”
“沈玥不過是誕生於陰炙阌嫷囊粋�工具,敖寸心纔是本我。”少女緩緩站直身軀,認真說道。
后土點點頭:“恭喜你找回本我。”
敖寸心微微一笑,轉身看向秦堯,抬手行禮,深深一躬:“寸心能夠尋回本我,還要多謝帝君的寬宏與幫助。”
“一千年前,我對你說過,我們不是敵人;現如今,我想說的是,我們是故友。”秦堯輕聲說道。
“沒錯,我們是故友。”敖寸心目光堅定地說道。
在這一刻,歷經千帆過盡,她終於學會了放下,不再困頓於情。
看着她認真的表情,堅定的目光,秦堯忍不住笑了:“你未來有什麼打算?”
敖寸心沉吟片刻,忽地跪倒在後土面前:“請娘娘允許我帶着記憶轉世,做人也好,做妖也罷,不再是任何人的工具與棋子,盡情恣意的爲自己活一次。”
后土抬頭看向秦堯,等着他勸阻或者贊同。
人是對方帶來自己這裏的,那麼該不該答應這請求,對方的想法是重要決定因素。
秦堯思忖片刻,低眸看向敖寸心:“隱姓埋名其實也可以的。”
敖寸心認真說道:“要做,便做徹底一點。與龍族切割,與天庭切割,與你……切割。如此,才能真正的,爲自己而活。”
秦堯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向後土說道:“請娘娘成全。”
后土點點頭,抬手間召喚出六道中的人道輪迴:“去吧,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你轉生成了誰。”
“多謝娘娘。”
敖寸心重重叩首,起身後,深深看了秦堯一眼,最終義無返顧般飛入輪迴。
看着這場景,秦堯心底一鬆。
楊戩的宿命情劫,總算是畫上句號了。
自此以後,再無反覆的可能。
“這對於她來說,或許是最好的結果了。”一片沉寂間,楊嬋忽然開口。
“但這結果,卻不是這件事情的結局!”秦堯眼中漸漸浮現出幾分寒意,心念轉動,一股清氣便自其體內飛出,顯化成沈玥模樣。
楊嬋瞥了眼這沈玥化身,好奇地問道:“你想做什麼?”
秦堯抬手間召喚出情蠱蟲,遞送至沈玥手中,幽幽說道:“滴水之仇,湧泉相報……”
十四天後。
酆都城內,推勘司官舍。
沈玥化身剛推開一扇房門,一隻綠色螢火蟲便自角落中飛了起來,在其眼前晃盪了一下,隨即迅速飛出門戶。
化身嘴角微揚,立即關上木門,一路小跑着追上螢火蟲,不知不覺間,便追着這一點點光亮,急速來到一座密林中。
時值深夜,周圍又無光源,因此越往裏走,林內光源便越黯淡,最終螢火蟲落在了一棵大樹間,消失於茂密的樹葉中。
“前輩?”
在他的高聲呼喊下,一張老臉隨即在一棵古樹間浮現,笑着說道:“在這裏。”
“您怎麼選了這麼一個地方,怪嚇人的。”秦堯詢問說。
“背陰山方便藏匿,這裏則是方便逃走。”柴道煌說道:“但凡是有點風吹草動,或者說有點不對勁的地方,我便能立即逃遁而去。”
秦堯微微頷首:“前輩還真是謹慎啊。”
“不謹慎不行,我們的對手可是酆都帝君,是如今冥府的二號人物。”柴道煌無不感慨地說道。
秦堯險些沒崩住笑。
這傢伙壓根不清楚自己爲何能活到現在,還沾沾自喜的認爲自己有多謹慎,手段多麼高超。
事實上,若非是他忌憚於道祖欽封的紅喜神神位,這位的墳頭草都幾米高了。
換言之,在這世界內,真正令秦堯感到敬畏的,只有合道後的道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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