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但在看到楊戩平靜地面容後,那抹慌亂又漸漸平息了。
只要他不亂,不慌,無懼,那麼即便是天塌下來,應該也沒問題。
“守關人,你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逄蒙冷笑一聲,緩緩將弓拉開,大量雷電風暴由此瘋狂湧入箭頭內,令箭頭在昏暗的山洞前閃耀起淡淡神光。
“唰~”
逄蒙鬆開手指,射日箭以極速衝向石門,破空的聲音不大,其後跟隨着的雷電風暴卻轟隆作響,威勢駭人。
秦堯不爲所動,只是默誦庇護咒,業火紅蓮紅的妖豔,紅的妖豔,灼灼其華,瑰麗不凡。
轟的一聲,射日箭重重打在石門上,由此產生了巨大爆炸,激盪起一片煙塵。
而當煙塵散去後,逄蒙與嫦娥從兩個方向同時看向石門,卻見門無恙,箭未碎,只是插在了石門中央。
逄蒙不由得張大嘴巴,滿臉愕然。
更令他喫驚的是,石門上旋即燃燒起熊熊烈焰,猩紅色火焰很快便蔓延至箭身上,將利箭燒成鐵水。
“不!”
逄蒙下意識大喊一聲,可這聲音卻無法阻止射日箭的消失。
“你這是什麼火?!!!”當整支箭都燒沒了後,逄蒙大叫道。
秦堯沒有解釋,只是淡漠的建議道:“你還有九支箭,要不試試九箭齊發?”
逄蒙心臟猛地一抽抽。
損失一支射日箭都令他心在滴血了,萬一九支射日箭都折在這裏,只怕他用盡一生都無法消弭這陰影!
想到這裏,他滿身的張狂氣漸漸散去了,迅速收起木質箭匣,認真說道:“能換個考驗嗎?”
洞府內,秦堯險些笑出聲來。
這廝口口聲聲說要打碎自己的張狂,結果碎了一支壓箱底的神箭後,立即就泄了氣,服了軟。
“可以啊,你去往玉帝腦門上插一支射日箭也行,不求你能射死他,只要能把箭插他腦門上,就算你過了我這一關。”
未幾,秦堯面帶笑意,聲音卻極其鄭重地說道。
逄蒙:“……”
這任務,聽起來是比射殺王母容易,但仔細想想,應該更難吧?
“你能不能提點正常的考驗?”良久後,他忍不住質問道。
“不是你做不到就叫不正常。”秦堯道:“更何況,你算個什麼東西,能讓我爲你放水?”
逄蒙大怒:“有種你出來,我要和你鬥命。”
“你爛命一條,有什麼資格和我鬥命?”秦堯嗤笑:“就這點能耐的話,回家洗洗睡吧,別出來丟人現眼。”
逄蒙出離的忿怒了。
這守關者的嘴巴實在是太毒太毒,毒的和砒霜似得,從開始到現在,直罵的他狗血淋頭。
但怒過之後,又能怎樣呢?
不過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罷了,他連壓箱底的射日箭都不敢再使用了。
“守關者,今日之辱,我逄蒙記下了,他日若得機會,定當百倍奉還。”確定自己無可奈何後,逄蒙咬着牙放出狠話,旋即灰溜溜的離開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當其身影徹底消失後,他以射日箭都轟不開的石門卻自動開啓了,一股仙風從洞內飛出,捲起碎落在洞門口處的紅色利箭碎片,繼而迅速飛回洞府內。
“你取此物何用?”嫦娥注視着秦堯單手張開,任由利箭碎片在手心上方旋轉,疑惑問道。
秦堯笑了笑,道:“這碎片沾染着逄蒙更多的氣息。”
說着,他翻手間召喚出一個金盆,揮袖間盆中便多出了半盆清水。
“叮叮叮。”
在放下手臂後,秦堯立即將所有利箭碎片盡數放入清水中,隨着口訣的唸誦,清水頓時波動起來,由此顯現出了正在雲海間疾馳的逄蒙身影。
“這是什麼法術,竟如我的月鏡一般。”嫦娥驚歎道。
“這是追蹤術,放在當前時代裏面,算是獨家技藝。”秦堯微笑道。
就如同科技日新月異一般,法術的變種也是日新月異的,而在當前時光下,能夠隔空窺探別人的法術尚未大行其道,甚至就連茅山派都還沒影呢,更別說這種茅山術了……
抬頭看看他,又低頭看看鏡中場景,嫦娥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靈光:“你是故意放他走的!”
秦堯點點頭:“他不能死這裏,否則會給我帶來很大的麻煩。既是如此,倒不如看看他有沒有什麼利用價值。掌控自己的棋子不算什麼本事,操控別人的棋子才更有意思。”
嫦娥:“……”
所以說,令自己驚懼的逄蒙,在他眼裏也不過只是一枚棋子?
她現在終於直觀的認識到,一個普通神仙與一名棋手之間的區別了。
普通神仙只需考慮愛恨情仇,而棋手更多的是權衡利弊,不斷佈局……
許久後。
逄蒙帶着滿腔怒火回到血海內,下意識走向神殿,可當其來到神殿臺階前時,又突然間停了下來。
出發時躊躇滿志,大有一種我一定會將開天斧帶回來的架勢,結果回來後第一時間卻是找教主求援,告訴對方自己連門都沒進去,豈不是丟人丟到家了?
在這種情況下,站在教主的立場上來看,估計也會認爲這麼一個人不堪重用吧?
念及此處,他頓時打消了去找教主的想法,站在原地思忖良久,旋即化作一道紅光,急速來到師兄溼婆的宮殿前。
宮殿內。
三眼四臂,面貌英俊而威嚴,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圍着一張虎皮,身上纏繞着一條血蛇的男子緩緩睜開雙眼,宮殿的金色大門旋即向左右分開。
“拜見師兄。”逄蒙站在門檻前,深深一躬。
“進來說吧。”溼婆招手道。
“多謝師兄。”逄蒙默默站直身軀,繼而跨過金色門檻,大步來到對方面前。
溼婆抬手一指,金色大門迅速合攏,隔絕了內外信息傳遞:“逄蒙,找我何事?”
逄蒙面色微紅:“師兄是全知全能的智者,我是來向您請教,如何破三關,拿到開天神斧的。”
溼婆正對着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愕然:“你想拿開天神斧?”
這事情對他來說,不亞於一名普通阿修羅過來請教他,自己如何成聖。
因爲太荒唐,所以反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逄蒙重重頷首:“我本以爲過三關的考驗是對於心性或者是意志力,卻不曾想那第一關的守關者便讓我去刺殺玉帝王母,屬實離譜。”
溼婆:“……”
他很想說你這想法也很離譜。
不過看在同門的份上,他終究只是委婉地說道:“師弟,開天斧是不允許出世的,別說是你了,就是動用阿修羅全族的力量,也無法破三關。”
逄蒙愕然。
這麼難的嗎?
半晌,他撓了撓頭:“那能不能只破第一關啊?如今嫦娥躲在雪神洞內不出來,不破第一關的話,我便見不着她。”
溼婆掐指一算,隨即問道:“師弟,你可知第一關的守關者是何許人也?”
逄蒙搖頭:“我問過,但對方不肯說。”
“這守關者乃是酆都帝君楊戩。”溼婆道:“此人不僅是東土世界中的陰天子,還是崑崙闡門的天之驕子,不好招惹,我勸你還是忍痛割愛,別與他爭了。”
逄蒙面色驟變,忙道:“這可不行!師兄,嫦娥是我此生最大的執念,得不到她,我一輩子都不會安穩。”
溼婆沉默片刻,抬手指天:“既是如此,我建議你去瑤池走一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王母或許能給你指引。”
逄蒙若有所思,旋即滿臉感激地說道:“多謝師兄。”
溼婆搖搖頭:“我最後再勸你一遍,這是一條不歸路,一個女人而已,以你現在的實力來說,想找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縱使有弱水三千,可能解我心渴者,只有嫦娥一人。”逄蒙堅定地說道。
溼婆擺了擺手:“那你就去吧,王母便是你唯一的機會……”
崑崙山脈。
雪神洞內。
秦堯通過金盆水看着這一幕,臉上閃過一抹詫然。
溼婆在血海的話,那麼三主神中的梵天與毗溼奴,豈不是也在血海?
呵~
這世界,越來越有意思了。
第1525章 刀鞘·司法天神!
“血海冥河教主座下弟子逄蒙,拜見陛下,娘娘。”
這日,逄蒙在一名白衣仙官的帶領下,緩緩踏入瑤池仙台內,規規矩矩的向御座上的帝后抬手行禮。
“逄蒙,你爲何而來?”玉帝十分直率問道。
這廝的小人行徑兴灾鳡懸幻敊嗾撸瑳]理由會高看或者說喜歡一個叛徒,哪怕對方背叛的不是自己。
逄蒙自顧自的放下手臂,低聲說道:“在下爲對付楊戩而來。”
玉帝詫然:“對付楊戩?你和楊戩又有什麼過節?”
逄蒙解釋說:“奪妻之恨!”
玉帝臉上的詫然登時變成了愕然,甚至從御座上站了起來:“奪妻之恨?楊戩搶奪了你妻子?”
一旁,王母大喜過望。
如果這事情是真的話,一旦將事情鬧大,對於楊戩及酆都的名望打擊都會特別大。
逄蒙點點頭:“楊戩在崑崙山的雪神洞私自窩藏我未過門的妻子,我去找他要人,卻連門都沒進去。”
“好,好啊。”
玉帝呵呵冷笑,不無嘲諷地說道:“堂堂酆都帝君,竟幹出這種荒淫無道的事情,作爲三界共主,朕又豈能坐視不管?逄蒙,你那未過門的妻子叫什麼,朕一定爲你討回公道!”
逄蒙佈滿傷疤的臉頰上立即堆滿笑容,那一道道疤痕增生宛如蟲子在顫動:“多謝陛下洪恩!在下那未過門的妻子名爲嫦娥,正是太陰星之主。”
玉帝嘴角的冷笑倏而僵硬了,面色也在瞬間變得鐵青:“你說誰?”
御座左側,王母神色驟變,輕喝道:“逄蒙,嫦娥乃爲天庭正神,你把話給說清楚!”
事實上,她這道輕喝反而是在給逄蒙解圍,只要逄蒙能夠察覺到氛圍不對,就着這輕喝質問改口,那麼便不會有太嚴重的後果。
而逄蒙到底不是那種傻到冒煙的蠢貨,經玉帝質問,王母輕喝後,也反應了過來,急忙說道:“我是因爲太喜歡嫦娥了,思念在一天天中變成了執念,便將其當成了自己未過門的妻子。”
玉帝:“……”
王母打量着玉帝面色,旋即向逄蒙說道:“你下次再說話的時候過過腦子,你心裏把她當成了你未婚妻,不代表她就是你未婚妻了。”
說到這裏,她立即轉頭看向玉帝:“陛下,嫦娥跑去雪神洞,與楊戩孤男寡女的相處,與禮不合,決不能放任姑息。”
玉帝原本是想嚴懲逄蒙的,但王母的轉折又急又快,而且是一下子打在了他心口上,瞬間轉移了他注意力:“沒錯,嫦娥乃是太陰星君,怎麼能跑去雪神洞與楊戩私會呢?捲簾……”
“陛下,捲簾將軍已經被貶下界了。”角落中,天奴躬着身,輕聲說道。
玉帝面色微滯,旋即說道:“那你就跑一趟吧,去崑崙山雪神洞,將嫦娥叫出來。”
天奴尷尬地說道:“陛下,奴婢與楊戩不和,去了只怕會起到反作用。”
玉帝:“……”
逄蒙心中微動,連忙說道:“陛下可寫一道聖旨,我願作爲使者,前去雪神洞帶出嫦娥。”
王母瞥了他一眼,轉頭向玉帝說道:“陛下,臣妾有話想要單獨對您說。”
玉帝輕輕呼出一口氣,揮手道:“天奴,你先帶着逄蒙去仙廊一坐,等候召見。”
“是。”
天奴躬身領命。
逄蒙只覺得麻煩。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你們兩口子還要單獨議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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