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轉眼間,夜幕降臨,坐在花樓內的秦堯瞥了眼窗外星空,緩緩起身:“飯也喫了,酒也喝了,宋莊主,我們也該走了。”
宋異人連忙說道:“上仙,您看這天色已晚,二位不如在此暫住一宿。
我這花樓自從建成後,尚未住人,僅僅是招了五個精怪,乾淨着呢。
另外,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被褥,隨時可以送上來。”
秦堯忍俊不禁:“難怪宋莊主家中如此豪奢,僅僅是這做人的態度,便遠勝一般商人。”
宋異人笑道:“唯有一片赤罩亩选!�
秦堯說道:“那就暫住一宿吧,叨擾了。”
“不敢不敢。”宋異人滿臉笑容,連忙吩咐下人去收拾牀鋪。
他倒是不求從這兩位上仙身上得到些什麼,更不敢奢望仙緣。
只是商人本性令他覺得既是有緣相逢,就不該做成一錘子買賣。
若能將此二人多留幾日,結份善緣,不一定能用得到,但一定有好處……
是夜。
兄妹倆一起坐在花樓屋頂,肩並肩看着滿天星辰。
“真好。”楊嬋微笑道。
秦堯莞爾:“哪裏好?風景還是夜色?”
“能夠無憂無慮的和二哥一起待着好。”楊嬋將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溫聲說道。
秦堯這一刻莫名的又想起劉彥昌那黃毛,連忙晃了晃頭,將其形象在腦海中捻滅:
“二哥會護着你的,爲你擋住所有憂慮與煩惱。”
在楊府一家人中,楊嬋與他待得時間最長,處着處着,真就出處了兄妹情誼。
倘若說營救瑤姬是對原身的承諾,那麼保護楊嬋卻是出於他真心了。
“二哥,你會變嗎?”楊嬋詢問說。
秦堯沒明白:“變什麼?”
“我是說,將來會不會有個姑娘闖入你生命裏,然後你眼裏心裏就只有她,不疼我了。”楊嬋坐正身軀道。
秦堯哭笑不得:“杞人憂天。”
楊嬋好奇地問道:“杞人憂天是什麼意思?”
她從未聽說過這方面的典故,不知杞人是爲何意。
秦堯解釋說:“這是一個故事,我慢慢講給你聽……”
星空下,夜風中。
兄妹倆肩靠肩的坐着,哥哥給妹妹講着成語故事,而這幕場景也同步在了月宮內,令坐在梳妝檯前的白衣佳人微微失神……
翌日。
當兄妹倆收拾整齊的準備向宋異人告辭時,宋異人再度施展三寸不爛之舌,說動了楊嬋,又一次留下二人。
隨後其本人更是放棄了其他一切事務,甘做馬伕,帶着兄妹兩人前往朝歌遊玩,一路之上,解說不斷,令楊嬋聽的津津有味。
她畢竟不比秦堯,見慣了諸界風景,嚐遍了風土人情,在缺少歷練的情況下,看什麼都很新鮮。
也正是因爲她心生歡喜,秦堯便一次次默許了宋異人的殷勤,不期然間竟在宋家莊住了下來,日復一日,不覺間三月有餘,生活十分舒適……
然秦堯也沒忘正事兒,三月前便將五方拘魂使派了出去,緊盯着朝堂動向,隨時稟告。
因此,他知道妲己不久前入宮的事情,也知道紂王貪戀妲己的情況。
更知道只怕用不了多久,妲己體內的九尾狐,便會誘導紂王墮落乃至爲惡,葬送殷商江山。
但他不是保商派,他是餐桌上拿着刀叉,準備分一杯羹的食客,因此他並不會阻止這些進程,反而帶着貪婪目光,死盯着殷商朝堂。
這朝堂在他眼中不是朝堂,而是一個精美的盤子,盤子中的首相商容,亞相比干,太師杜元銑,上大夫梅伯等等人傑盡是盤中良餐。
殷商大廈將傾,這些國之棟樑正好竊來封陰神,撐起冥界陰曹……
不提他這廂暗自期待,話說這一日雲中子云遊朝歌,卻見朝歌上空國咝B隱匿不見,心知有異,徑直來到王宮大門前,放眼望去,只見中宮妖氣沖天,明顯有妖邪爲禍。
由於封神一事尚且祕而不宣,他亦不知紂王辱聖行爲,是以請求見駕,宣稱有機密重情朝見。
彼時紂王正在遭受羣臣“圍攻”,匈t臣接連勸諫,請他正視國務,勤政恤民,直吵的他頭大如鬥,聽聞有道人前來,頓時如見救星,急忙宣召。
雲中子奉召進宮,由此現身於君臣之前,腥硕ň毧矗灰娖漕^戴青紗巾,額前三點光,腦後現日月,身披陰陽袍,面如傅粉,脣似丹朱,端是堂堂正正好相貌。
僅此形象,便令君臣不敢小覷,紂王當即以尊者相待,仔細詢問。
雲中子也不拐彎抹角,直言妖禍,獻劍巨闕,請紂王懸掛於分宮樓上,三日內便可誅殺妖邪。
紂王將信將疑,不過卻不曾拒絕道人好意。五方拘魂使遠遠將這一幕看在眼裏,揚長而去,飛至宋家莊,落在花樓頂,你一言,我一語,將詳細情況說給秦堯聽。
聽罷了,秦堯思忖片刻,御風飛起,直至皇宮外等候不提……
皇宮內,在紂王的請求下,雲中子親自將木劍掛在分宮樓上,旋即拒絕了紂王封賞,大袖帶風,飄然而去。
不料剛出午門,便見一頭戴黑紗巾幘,身穿黑色長袍,手中握着一柄黑羽摺扇的青年站在午門正中間,面帶微笑地看着自己,拱手道:“楊戩拜見師叔。”
“楊戩,你怎會在此?”雲中子詫然道。
秦堯認真說道:“爲師叔解難而來。”
雲中子愕然:“我有何難?”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請師叔跟我來。”秦堯說道。
雲中子不明所以,但還是跟着他一起離了午門,御風直達宋家莊,緩步踏入花樓內。
此時,楊嬋不在,因此省了一番寒暄,秦堯請師叔上座,旋即問道:“師叔可知那宮中狐妖的來歷?”
雲中子笑道:“區區一狐妖,還能是什麼來歷?莫非是截教弟子貪戀紅塵?”
秦堯搖搖頭,道:“那狐妖來自軒轅墳。”
雲中子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隨即蹭的一聲站起身來:“軒轅墳?!!!”
秦堯又道:“我久居朝歌,還曾聽到一則傳言。紂王去女媧宮進香的時候,在宮壁上提了一首淫詩,褻瀆聖人……”
雲中子心肝一顫,千八百年來沒出現過的尿意頓時洶湧而來。
師尊在上,我這是入了什麼局啊!
太嚇人了這個!!!
第1471章 見縫插針,結交女媧!
“還有一件事情……”
注視着瞠目結舌的師叔,秦堯輕聲說道:“殷商的國咝B不是不見了,而是碎裂了。
那日,我親眼所見玄鳥崩裂,化作萬千光雨,以自身爲殷商社稷種下最後一道屏障。”
雲中子嘴脣不斷顫動着,聲音晦澀:“我這就去將巨闕劍取回來。”
“倘若如此,只怕有損師叔清名。”秦堯認真說道。
雲中子苦笑道:“這時候哪還顧得上什麼清名濁名啊,因果太大,我扛不住!”
秦堯微微一頓,道:“我有一條建議,師叔可以考慮一下。若最終感覺不妥,那麼您再自去取劍便是。”
雲中子忙道:“好師侄,有什麼建議你就快快說吧,師叔我着實心急如焚。”
他一貫以來的自保之道,便是遠離一切與聖人有關的因果,如此一來,僅憑他元始門人的身份,便足以保證人身安全。
卻不曾想今日正中劍鋒,撞在了女媧的劍尖上,着實心慌不已。
秦堯道:“舍妹是寶蓮燈燈主,與女媧娘娘多多少少有點淵源,可請她將仙劍摘下,送往女媧宮,闡明詳請。”
雲中子大喜:“好,好,好,有個中間人,事情就好辦了。師侄,令妹身在何處?”
“她現在就住在這花樓內,今早出門遊玩了,算算時間,也快回來了,師叔先喝杯茶,稍等片刻。”秦堯翻手間召喚出一套茶具,笑着說道。
他這副閒適從容的樣子,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雲中子,令其內心稍安,隨即便湧現出一股感激之情:
“對了,我還沒謝你呢,若非是有你在,我真壞了女媧娘娘算計,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秦堯搖搖頭,道:“同門之間,自當相互扶持,相互幫助,師叔這話說的見外了……”
嗯。
我今日幫了你,來日用到你的時候,你總不能當木頭人吧?
雲中子卻沒想太多,發自內心的稱讚道:“難怪師尊對你疼愛有加,師侄可爲崑崙三代之翹楚。”
“您過獎了。”
秦堯見過世界之大,因此並無自傲之心,溫聲說道:“三代門徒,各有長處,我也只是比較幸吡T了。”
“哥,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雲中子正要答話,一道聲音突然響徹閣樓,緊接着才閃現出一個身影。
“你有客人啊?”
看到雲中子後,楊嬋連忙將手裏的面具藏在身後。
秦堯笑了笑,道:“這位是二哥的師叔,雲中子上仙。”
“楊嬋拜見上仙。”楊嬋欠身道。
雲中子起身擺手:“貧道有事相求,不敢受姑娘之禮。”
楊嬋臉上浮現出一抹詫異:“我有什麼能幫到上仙的?”
秦堯遂講明原由,最終當着雲中子的面直言不諱道:“三妹,這對於你來說,亦是一個重要契機。你到了女媧宮後,當詢問娘娘,是否將那首詩毀去……”
楊嬋頷首道:“我知道了,二哥。”
秦堯笑了笑,問道:“你手裏的面具是給我買的?”
“是。”
楊嬋將面具遞送至他面前,道:“看到這面具,我就想起了我們小時候。”
秦堯伸手接過面具,笑道:“多積功德,攢功績,我們一定能將母親救出桃山!”
楊嬋微微頷首,心底充滿了積極向上的使命感……
殷商王宮。
壽仙宮內。
紂王守在牀畔,一臉疼惜地望着幔帳內的絕美佳人,詢問道:“美人,你這是怎麼了?”
妲己奄奄一息,聲若細蚊:“大王,妾身只怕是受了驚嚇。”
“驚嚇?誰嚇到了愛妃?愛妃儘管說出來,寡人將其千刀萬剮。”紂王憤怒地咆哮道。
“非人也,乃是分宮樓上的一柄木劍。”
妲己解釋說:“彼時我去分宮樓前候駕,猛一抬頭,便見頭頂懸着一柄木劍,駭的我魂魄顫動,方有此劫。”
紂王暗自驚奇,想到:那方士說寡人宮中有妖,懸掛起來的木劍卻將美人駭成這樣,難不成美人是妖?
念及此處,他連忙說道:“原來如此,我這就去將那劍取下,讓人焚燬燒化。”
“大王萬萬不可親自觸碰那木劍。”妲己突然伸手抓住紂王手掌,一臉關切模樣:“我曾聽聞關外有邪修,最善蠱惑人心,有着奇妙蠱術。那木劍來的蹊蹺,我怕傷及大王。”
紂王本就疑心病重,遲疑道:“愛妃先歇着吧,寡人先去分宮樓看看……”
轉眼間。
紂王帶着大批宮人來到分宮樓,卻見一名頭戴金色步搖釵,身穿鵝黃色留仙裙,冰清玉潔,眉眼如畫的女子站在分宮樓前,抬手施法,輕聲唸咒,掛在分宮樓上的木劍便自己飛了下來,落入其掌心內。
“世間居然還有如此美麗的女子……”看着此女,紂王莫名聯想到了女媧娘娘,喃喃說道。
楊嬋回頭看了他一眼,未作言語,飛天而起,剎那間便出了分宮樓。
“你是誰?!!!”
紂王如夢初醒,大聲問道。
然楊嬋卻不多言語,轉眼間消失在王宮上空。
紂王悵然若失,衝着身旁的侍官說道:“你們都看到了吧,找最好的畫師來,畫出她的樣子,寡人要知道她是誰,寡人要將她娶進門,封爲仙妃!!!”
不提紂王的癡心妄想,且說楊嬋飛出王宮後,徑直來到女媧宮前,人未進宮,便率先跪了下來:“小女楊嬋,參見女媧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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