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玉鼎真人笑容一頓:“什麼?”
秦堯解釋道:“我母親是玉皇大帝的親妹妹,掌管御界四重天的女神瑤姬;我父親則是人間一名再普通不過的書生,除了正直與善良之外,一無所有。
他們兩個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生了三個孩子,我是老二,是以被人喚作楊二郎。
我口中的鉅變便是,天兵降臨楊府,破家滅門,並且捉走了我母親。
這也是我需要聖教作爲靠山的主要原因,一般仙宗根本護不住我,也不敢護我,更別說給我一個施展能力的舞臺了。”
玉鼎真人徹底笑不出來了。
這求道者,是個大麻煩啊!
他整個人都麻了啊!
“雖然我並不懼怕天庭,但也不想插手天家之事,你能理解吧?”沉默許久,玉鼎真人嚴肅說道。
秦堯點點頭:“我很理解,因爲我就是一樁大麻煩,甚至是一場大劫難。
請真人放心,我並不會以跪求的方式對您進行道德綁架,美其名曰展現招摹�
我只求您能讓我留在玉泉山修行,楊戩感激不盡。”
玉鼎真人想了想,只是收容一段時日倒也無妨,聖教之名足以爲他化解相關影響。
“也罷。看在你足夠敬重貧道,且足夠坦眨瑺懭俗R趣的份上,你可以留在玉泉山修行。但我提前給你講清楚,若將來天兵天將聞着味找來我玉泉山,我可不會爲你提供任何庇護。”
秦堯深深一躬:“多謝真人。”
玉鼎真人擺了擺手:“不用多謝,這是你用態度爲自己爭取到的回饋。好了,你自去找地方修行吧,不能將我洞門口當成練功房啊!”
秦堯啞然失笑,遂撿起地上的蒲團,在不遠處尋了棵枝繁葉茂猶如華蓋的大樹,盤坐於樹下繼續修行。
玉鼎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幽幽一嘆。
倘若這少年身世與天家無關,他倒是不介意收下對方,從而擺脫三無道仙的稱號。
只可惜,天庭,成爲了他們之間的巨大鴻溝,隔斷了師徒可能!
時光掠影。
夏去秋來。
這一日,大睡月餘的玉鼎真人自青玉仙牀上坐了起來,舉起雙臂伸了個懶腰,尖瘦邋遢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睡覺睡到自然醒。
舒坦!
片刻後,隨着他放下雙臂,大腦咿D,突然間想起了那名想要拜自己爲師的少年。
“天眼,開!”
穿上鞋襪,跳下仙牀,他正對洞口方向抬起右手,劍指頂端亮起一點金光,輕輕點觸在自己的眉心位置。
隨着金光從其指尖向雙眼擴散,他的視線迅速向前飛掠,很快便穿過山洞石門,看到了那棵老樹前面。
只見脣紅齒白的少年郎依舊保持着盤坐模樣,身軀帶着一股輕靈之感,氣息……氣息……
感應到對方氣息後,他猛地愣住了。
隨後,又探測了一遍。
沒錯,是地仙的氣息。
可問題是,自己當初進入山洞時,對方流露出來的氣息明明是剛成仙。
所以說……自己是睡了多久?
一覺五百年?
玉鼎真人茫然了,但這山洞內卻沒有計時的東西,於是他從山洞內走了出來,縮地成寸,很快便來到少年面前。
少年彷彿沒感應到他到來,仍舊全神貫注地修行着,英俊的面孔上帶着一抹堅毅神情。
“咳咳。”
玉鼎故意咳嗽了一聲。
秦堯聞絃聲知雅意,配合着收功,睜眼,起身行禮:“拜見真人。”
“我進洞多久了?”玉鼎詢問說。
“四十八天。”秦堯立即給出答案。
“四十八年?”玉鼎確認道。
秦堯搖頭:“四十八天。”
玉鼎:“……”
問,在什麼情況下能夠令一個人四十八天突破一個大境界?
他想了想,答案應該是奇遇。
“這些天來,你一直在樹下修行?”
“是。”秦堯點點頭,感慨道:“玉泉山的靈氣濃度不錯,我修行起來是快多了。”
玉鼎:“……”
他收徒的想法這一刻猶如火苗般自心底躥了出來,無數次默唸天庭二字方纔將其強行鎮壓下去。
“你修行起來還蠻快的,不愧是天家血脈。”
許久後,他長長呼出一口氣,面色複雜地說道。
秦堯道:“真人謬讚了,晚輩慚愧。”
玉鼎:“?”
你慚愧什麼?
他不想再和對方聊下去了,是以頷首道:“繼續努力吧,仙道漫漫,你未來的路還很長。”
“多謝真人教導。”秦堯謙遜地說道。
玉鼎點點頭,轉身回洞,坐回雲牀,卻始終是心緒不寧。
他的心有點亂,卻不知道亂些什麼。
不多時,他忍不住再度睜開法眼,窺探洞外少年,看着他身上不斷流轉着仙光,顯然是仙氣正在體內經脈中飛速咿D。
從來閒不住的玉鼎因此反而待住了,這一看便是七天。
七天後,他看到少年身上華光一閃,身上的氣息又變了一番……
第1415章 他一定會成爲我玉虛宮的驕傲!
地仙一境,二境,三境,四境……
玉鼎真人彷彿變成了一具石雕般的觀察着,一動不動的看着門外少年。
秋其冬來,冬去春來,春去夏來,夏去秋來。
落葉從黃色變成灰色,大樹從華蓋變成禿枝。候鳥去了又來,天氣陰晴變幻。
四季的風吹揚其山間灰塵,落滿少年布衣,漸漸要將其變成一座雕塑。他也確實不曾移動過,不眠不休,不飲不食,超然物外,惟有體內仙氣不斷流轉。
他看着光陰在少年身上留下痕跡,同樣看到了對方不斷破境的全過程。
修煉破境對於這求道者來說,宛如喫飯喝水般輕鬆,又如同小樹苗在吸收陽光成長,時間長了,無外力干擾,自然有長成大樹的一天。
玉鼎真人現在已經不震撼了,他很茫然。
少年的破境與他認知中的破境,好像不是一個概念。
他沒見過什麼人的破境能像樹木成長一般,沒有任何壁壘存在。
轉眼間,又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
鵝毛般的大雪隨着凜冽北風降落山巔,光禿禿的樹枝攔不住萬千飛雪,於是大雪便將少年……不,是青年埋在了下面。
山洞內,玉鼎喃喃自語:“天庭,玉帝,王母;天庭,玉帝,王母……”
這三個詞,就像三座山,鎮壓着他心底不斷湧動的活泉,或者是,岩漿!
大雪之下,秦堯以神魂之力不斷餵養肉身。
他不是在單純的演戲。
儘管也有這層含義,但玉鼎看到的,卻是實實在在的突破。
只不過,破境的是肉身,不是他的神魂……
即便是玉鼎不收徒又如何?
以其心性來說,自己破境的過程對方肯定無法忍住不說。
可只要他說出來,那麼他就是自己成長的見證者。
他所修功法是母親從天河求來的,破境過程是玉鼎真人全程見證的。
他不是突然間就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很厲害的神明,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更重要的是,在這過程中,肉身的不斷突破,也相當於他在不斷解開神魂枷鎖。
畢竟,在系統寄生的情況下,他是沒辦法隨便陽神離體的,如果肉身不夠強,很容易就被霸道而狂暴的神魂力量撕裂。
正因如此,他修行的很專注。
幸叩氖牵@神軀也足夠給力,難怪原著中二郎神的修行速度僅次於猴哥……
“轟!”
當日月完成更替,秦堯肉身上的冰雪化作冰晶時,一股狂暴的力量突然從他毛孔中透射而出,頃刻間碎裂了所有冰霜,同時釋放出璀璨光芒,宛如夜空中落下來一隻金色太陽。
“嘭。”
金霞洞內,披頭散髮,滿臉長鬚,雙眼暴睜的玉鼎真人猛地拉開山洞石門,凝視着那璀璨金光逐漸內斂,直至消散……
秦堯突然感應到了他的氣息,於是緩緩睜開雙眼,正欲開口,玉鼎真人卻搶先問道:“你修的什麼功?”
“好像叫九轉丹功。”
“九轉丹功?”玉鼎一愣,旋即問道:“哪來的?”
秦堯道:“我娘從天河求來的。”
“天河,天蓬,九轉丹功;天家血脈,天生神體,天賦天成。對上了,這就對上了。”玉鼎喃喃自語。
這種修行速度,結合上面的那些點,就不顯得那麼恐怖了。
畢竟還有更恐怖的十大金烏,那十尊天神纔是真正的出世即巔峯。
看着彷彿乞丐般的老道士,秦堯輕聲喚道:“真人想說的是?”
“噓,別說話。”
玉鼎做個了噤聲的手勢,不斷撓頭。
所幸沒有頭皮屑,否則這幕場景將會更滑稽。
“嘶。”
突然間,他倒吸一口涼氣,低眸一看,只見自己撓的太用力,雙手之間各自拽下來了些許斷髮。
秦堯已然意識到了什麼,目光逐漸發亮,臉上帶着一抹盈盈笑意,注視着面前的老道士。
玉鼎甩了甩手,甩掉自己揪下來的碎髮,反手指向金霞洞:“你去洞中等我,我要去個地方。記住,不管發生任何事情,無論是任何事情,在我回來之前,都不要走出山洞。”
秦堯沒多問什麼。
明知故問也分時候,這時候這麼幹,就很蠢。
“是,我等您回來。”
玉鼎揮了揮手,當即吖ζE,凝聚出一朵白色仙雲,託着他身軀直入青冥。
原著中,大金烏蔑視他只會爬雲,這話多少帶點歧視。
十二金仙,沒一個簡單的,更不會連普通仙人都不如……
天亮時。
安詳靜謐的崑崙山突然出現了一道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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