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秦堯看出了她臉上的懷疑,道:“倘若娘娘不信的話,可以隨我一起出去看看這世間,若我所言有誤,便不再覬覦塗山寶藏。”
女嬌靜默許久,低眸看向懷中靈狐:“元君,你替我隨他去人間看看吧。”
她的肉身已然化石,如今顯化不過是靈軀而已,並且受限於肉身羈絆,壓根走不出這嵩山洞天,徒之奈何?
好在,這洞天只能禁錮住她,禁錮不住她的後裔,元君可做她眼眸,替她看看這世間。
“是,娘娘。”
靈狐化作道道黃色仙光,於女嬌和秦堯之間顯現成一名身穿黃衫的靈動少女,欠身一禮。
女嬌隨即看向秦堯,輕聲道:“先帶她證實你說的話吧,若你所言非虛,你真是殷商覆滅者,我會考慮將塗山寶藏給你。”
秦堯點點頭,抬手施法,直接在這洞天內打開一扇通往朝歌的維度之門:“走吧,元君姑娘。”
元君蹦蹦跳跳的來到他面前,揮手道:“始祖,那我就去了。”
女嬌頷首微笑:“去吧,凡事小心。”
秦堯遂領着元君穿過維度之門,來到本該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卻見街上冷冷清清,壓根就沒幾個行人,反倒是有一隊隊人馬在遠處巡邏。
“跟我來。”
秦堯蹙眉凝思,衝着元君說道。
這情況,一定是出大事情了。
片刻後,秦堯帶着元君找到一隊甲士,看到他們胳膊上繫着的白條後,心裏便隱隱有了答案:“出什麼事情了?”
領頭的將官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後,立即跪地行禮:“末將拜見國師大人。”
秦堯抬了抬手,道:“起來說話,你們這胳膊上的白條,爲誰而系?”
將官帶着戰友緩緩起身,低聲說道:“回稟國師大人,大王他……仙去了。”
秦堯默然。
三年之期已到,姬發是該去六道輪迴了。
當初元始都保不住他,如今姬昌就更保不住了。
說來可笑。
封神總經辦姜子牙混了個燈簧竦纳裎唬碎g的第一任天子連成爲鬼王的資格都沒有。
打江山,打江山……打到最後,都是爲別人做了嫁衣。
“大王走多久了?”不久後,秦堯回過神來,輕聲嘆道。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齊侯扶靈,將大王身軀送回了西岐,落葉歸根,入土爲安。”將官回應說。
秦堯點點頭,抬手間召喚出一扇直通西岐的維度之門,轉頭向元君說道:“隨我來。”
元君默默跟上他腳步,由朝歌迅速來到西岐城內。
“國師真乃神人也啊。”在其走後,將官喃喃說道。
“將軍,後悔了吧,剛剛如果您磕頭請法,國師指甲縫裏面漏出來點東西,就夠您改命的了。”一名士兵打趣道。
將官搖搖頭:“想什麼美事呢?修行如果是如此簡單的事情,這人間早就遍地神仙了。這玩意得看命,命裏要有才行,命裏沒有別強求……”
西岐城。
王宮內。
秦堯帶着元君現身於靈棚外時,凡是看到他的賓客,紛紛湧過來打着招呼。
秦堯環目四顧,發現在場的賓客之中,有且僅有兩個半仙人,分別是金吒,雷震子,以及……姜子牙。
嗯。
那半個特指姜子牙!
“去見見大王最後一面吧,你再晚來一個時辰,就要下棺了。”
姜尚凝視着秦堯看了很久很久,心緒如海浪般洶湧了一陣兒,最終漸漸恢復平靜。
時至今日,兩人的關係再度發生了一些微妙變化,談不上朋友,卻也算不得敵人了。
很多原本無比在意的事情,到了今天,發現也沒有了在意的必要……
隨後,秦堯去見了姬發最後一面。
屍體的最後一面。
終究是來晚了,沒能趕上他臨終之際,也沒能聽到他的遺言。
死者爲大。
於是秦堯對着屍體鞠了一躬,隨後便在親屬的哭天喊地中退出靈棚。
“在大王病重之際,龍王來過一趟,解除了龍子與大王的契約,後來在第一天的時候,也曾親自帶着龍子前來弔唁。”姜子牙主動來到秦堯身旁,輕聲說道。
經歷了那麼多變數,從寂寂無名到三軍統帥,從三軍統帥到代天封神,從代天封神到落莫王侯……他所有的大起大落,都有面前這人的痕跡。
心裏憋着一肚子話想說,以前欠個機會,現在機會來了。
秦堯沒有拒絕,領着從不曾亂開口的元君跟上姜子牙,一起來到曾經的國相府。
這府邸,倒是一直給姜子牙留着呢,只不過許是因爲久無人居,哪怕被打掃乾淨了,亦是透露着一股冷清味兒。
姜子牙在院裏支了張桌子,安排了一桌酒菜,在請兩名客人落座後,倒滿兩杯酒:“申公豹,我先敬你一杯。”
秦堯端起酒水,一飲而盡,隨即向身旁的元君說道:“在推翻商朝的戰場中,他是元帥,我是軍師,你有什麼問題,現在也可以問他。”
元君點點頭,詢問道:“你們爲什麼要推翻商朝?”
姜子牙一怔。
這問題……
看似簡單,但說起來就一言難盡了。
靜默許久,他說出了以往常說的那句話:商紂無道,代天伐之。
元君道:“他做了什麼,怎麼無道了?”
姜子牙輕聲道:“酒池肉林,荒淫無度,殘害忠良,肆意妄爲。”
元君忽地轉頭看向秦堯,向姜子牙問道:“那麼,他在推翻商紂的過程中,功勞大嗎?”
姜子牙微微頷首:“世所公認,當屬第一功。”
元君挑起秀眉:“你沒有騙我吧?”
姜子牙道:“你可以去任何地方詢問,但凡是對那一戰有所瞭解的人,都不會否認這種說法。”
元君站了起來,衝着秦堯說道:“不介意我出去覈實一下吧?”
秦堯微笑道:“不介意,你請便。不過……早點回來,路上小心。”
元君展演一笑,美麗而嬌憨:“我知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話罷,她身影化作一道仙光,瞬間遠去。
“她是誰?”
凝視着她離開的方向,姜子牙好奇地問道。
第1309章 因爲您善吶!
“一個朋友。”
秦堯簡單地回應道。
老薑已經夠慘了,他不想再刺激對方那顆傷痕累累的心。
不經意間,再搞出一個姜子牙化魔的劇情就太狗血了。
“你很會交朋友。”想到岐山封神時,那些聖人爲其站臺的畫面,姜子牙發自肺腑地說道。
感慨之餘,又覺得挺諷刺的。
世人成見不是都看不起妖族嗎?
所以申公豹用更低的起點,卻獲得了自己難以想象的成就,這說明了什麼?
這時,秦堯默默端起酒杯:“喝酒,一醉解千愁。”
“幹!”姜子牙與他碰了下杯子,仰頭間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兩人就這麼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斗酒千杯後,滿臉通紅,滿身酒氣的姜子牙醉倒在酒桌旁,鼾聲如雷。
酒不醉人人自醉,心不傷人人自傷。
這位心底佈滿傷痕的前天命之子,就這麼倒下了。
以往硬撐着的脊樑,也在此刻彎了下來。
秦堯遂喚來府中僕從,讓對方帶着姜尚去休息,而後開始對月獨酌。
與姜尚相比,他雖然壓力更大,但糟心事卻很少。
所以哪怕沒有吖Φ挚梗@酒水也醉不倒他心神……
轉眼間,月上中天,羣星黯淡。
一道粉色仙光帶着陣陣香風落入院中,顯化出妙齡少女身影,只見她輕移蓮步,緩緩來到酒桌前。
“我走訪了很多地方,問了許多人……世間竟真有如此湊巧的事情。商滅夏,你滅商,又攜此恩情索要塗山寶藏,一切都彷彿命中註定。”
秦堯平靜說道:“只能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者說,塗山寶藏便是我破局的一線生機。”
元君好奇地問道:“你要破的是什麼局?”
秦堯笑着開口:“收拾殘局。”
元君:“……”
這和沒說有什麼區別?
但她卻不想打破砂鍋問到底,轉而說道:“回嵩山吧,我會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如實稟告給娘娘。”
秦堯微微頷首,抬手施法,於二人身前打開一扇直通嵩山洞天的維度之門。
看着圓形光門內熟悉的場景,元君漸漸瞪大雙眼:“這是什麼法術?”
“你學不了的法術。”
秦堯越過對方,大步走進維度之門,現身在嵩山洞天內的石臺上。
元君無言以對,旋即化作一道粉紅色光芒,緊跟着他衝進洞天。
石座上,女嬌緩緩起身,抬手接住奔跑向自己的小狐狸,一隻手臂託着它身軀,另一隻手輕輕撫摸着它頭頂:“外面好玩吧?”
“花紅柳綠,車水馬龍,是挺有趣。”元君不敢欺祖,老老實實地說道。
女嬌微微頷首,默默在心底做出了一個決定,嘴上卻先問起了任務情況:“勘察的如何?”
元君抬起一隻前足,指了指站在他們不遠處的秦堯:“他沒有騙我們,商滅夏,他帶着一個名爲西周的侯國滅了商朝。對了,他就是西周的國師,在滅商之戰中,立下首功。”
女嬌面色微滯,喃喃說道:“莫非真是上天註定?”
聽她這麼一說,秦堯心裏也忍不住嘀咕起來:這有沒有可能是道祖安排的?
思來想去,他感覺這種可能性很小很小……
不是道祖做不到這一點,而是他有什麼資格讓道祖幫忙呢?
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天道聖人更不會如此善心氾濫。
“既然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少傾,女嬌忽地抬頭看向秦堯,沉吟道:“你若答應我一件事情,我便將塗山寶藏給你。”
“只要不是幫助夏朝復辟,其餘的一切都好說。”秦堯認真說道。
女嬌:“爲何不能幫助夏朝復辟?”
秦堯:“……”
這娘娘不會是真有這種想法吧?
靜默片刻,他十分諔┑卣f道:“娘娘,自西周以後,人間就沒有人王了,只有天子。何爲天子?天帝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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