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秦堯指揮着龍族,僅僅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便將酒池肉林建造了起來。
而當這兩個地方建成後,帝辛便不願再出鹿臺了,要求百官日後前來鹿臺覲見,國朝奏摺也都送往鹿臺來。
軒轅嵐很欣喜於這種“美好”局面,妲己卻變得有些憂慮起來。
從寵妃成爲王后後,她心態再度發生了一些變化。
如今,她已然是人間最尊貴的女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真要是覆滅了殷商,誰還能給自己這份寵愛與尊貴呢?
因此,她開始潛移默化的用人間富貴來腐蝕胡喜媚,與其日漸親近,準備將其拉入自己的陣營來。
另一邊,隨着百仙入朝,帝辛也做好了征討西岐的準備。
可就在萬事俱備,只待出征之際,一個消息的傳來硬生生中止了帝辛的出征計劃……
聞太師要還朝了!
作爲殷商的三朝元老,從帝辛祖父商王文丁時期便輔佐商朝天子,殫精竭慮,東征西討,鎮朝歌江山,穩殷商氣數的託孤重臣,聞太師是絕對的百官之首。
他手中的打王金鞭,上打昏君,下打奸臣,因此帝辛是不可能在聞太師還朝之際,撇下對方,御駕親征的。
與此同時,滿朝文武也都做好了迎接聞太師的準備,諫臣歡欣鼓舞,奸臣兩股顫顫。
而原本申冤無門的首相之女商青君,也因此看到了希望,日日等候在王城前。
這日,天氣陰沉。
黑雲壓城。
一名頭戴九雲金冠,身披藏青色甲冑,黃臉長髯,額生豎眼,胯下騎着一頭燃燒着熊熊烈焰的墨黑色神獸,掌中託着一柄金燦燦神鞭的老將走在軍隊最前方,身後跟着數十名身高數丈的異人,異人身後纔是連綿無盡的青甲士兵。
“太師!”
正當聞仲即將進入城門時,一道淒厲的呼喊聲突然響起。
聞仲單手勒住墨麒麟,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卻見一名身穿黃衫,滿臉淚痕的女子被列陣士兵攔住,只能聲嘶力竭地喊着自己。
“將其帶來。”聞仲向身後的異人說道。
一名異人大步向前,撲扇般的巨手推開列陣士兵,牽引着黃衫女來到麒麟前方。
“你是?”聞仲又道。
黃衫女跪伏在地,慟哭道:“太師,民女商青君,乃已故首相商容之女。”
“已故?”聞仲皺眉,道:“商容怎麼死的?”
黃衫女泣道:“大王寵信妲己,迫害諫臣,我父商容便是爲勸諫大王撞柱而亡,不料我父之死不僅沒能喚醒大王,反而如死了一隻螻蟻般微不足道。如今大王建鹿臺,置酒池,布肉林,重用費仲尤渾,殘害民生,請太師明鑑。”
聞仲陡然握緊手中打王金鞭,低喝道:“所言屬實?”
商青君舉起右手,宣誓道:“小女對天起誓,但凡是有半句謊言,不得好死。”
聞仲面帶冷意,揮手道:“調頭,去鹿臺。我要看一看,這鹿臺是什麼盛景。”
雲層中,聽到這話的秦堯面色微變,直接在空中打開了一扇通往鹿臺的維度之門,閃身而入。
“道長。”
鹿臺施工處,一名容貌妖異俊美的少婦看到他過來後,迅速迎了上來。
秦堯肅穆道:“龍王速速帶着真龍離開。”
化形後的雌龍王面色一怔,下意識問道:“出什麼事情了?”
她剛換班過來不久,還沒享受夠在這裏的日子呢,怎麼就要離開?
“聞仲要來了。”秦堯說道:“我不欲與其起紛爭,所以還是暫避鋒芒爲好。”
雌龍王倒也聽說過聞仲大名,當即說道:“我這就帶着族人們離開。”
秦堯點點頭:“先回東海吧,風平浪靜後,我再將你們喚來。”
“道長,您不跟着一起離開嗎?我聽說那聞仲剛正不阿,眼裏揉不得沙子,恐怕……”雌龍王遲疑道。
秦堯笑了笑:“我唯一的軟肋就是你們啊,你們離開後,我沒有了軟肋,還怕他剛正不阿?”
雌龍王想了想,這倒也是,便帶着巨龍們迅速破空而去。
目送它們走遠後,秦堯獨自一人來到鹿臺大門口,靜靜等待着聞仲到來。
而聞仲也沒讓他等太久,僅僅半個時辰後,便帶着氣勢驚人的大軍緩緩而來,強大的威壓如狂風般席捲鹿臺,令鹿臺上空風雲變色。
“好一支強大的軍隊。”
鹿臺正門前,秦堯站在威壓風暴的中心,頭髮卻都沒亂一絲,嘴角甚至帶着一抹笑容。
“你是誰?”聞仲勒停墨麒麟,凝聲問道。
秦堯淡淡說道:“元始天尊座下門徒,崑崙十二金仙之一……申公豹。”
聞仲面色微變,拱手行禮:“原來是申師叔當面,不知師叔緣何在此?”
倘若對方只是闡教聖人的弟子,哪怕他矮對方一輩,也不至於主動見禮。
主要是這十二金仙的名位太大,僅次於截教的四大親傳弟子;他可以不敬聖人弟子,卻不能不敬金仙名位!
第1207章 一意孤行
“原本我是在朝歌隱居的,突然聽到帝辛要徵發徭役,修建鹿臺,以供享樂。爲避免朝歌百姓因徭役而家破人亡,便承擔起了修建鹿臺的任務,驅使山野精怪,建成了這郊外行宮。”秦堯坦然說道。
在這件事情上他佔據了道德大義,說話便能擲地有聲。
只是聞仲卻不這麼想,蹙眉道:“大王要建造行宮享樂,師叔應該勸阻纔是……”
秦堯道:“師侄,你搞錯了重心。我建鹿臺不是爲了殷商社稷,是爲了黎民百姓。我和帝辛一點關係都沒有,爲何要苦口婆心的勸阻他不要享樂,甚至不惜給自己招來麻煩呢?”
聞仲嘆道:“可你這麼做,無疑是加劇了大王的墮落啊!師叔,對不住了,我今日便要砸了這鹿臺,隨後再去面見大王,陳說利害。”
“大王駕到。”
突然間,一道響亮聲音在大軍後方響起。
聞仲轉目望去,視線穿過無數兵卒,卻見一身黑色王袍的帝辛帶着文武百官出現在這裏。
“都瞎了眼嗎?”帝辛身後,身披紫袍,頭戴圓形發冠,上嘴脣留着一字長鬚的圓臉官員,朝向面前兵卒喝罵道:“大王在此,還不速速讓出道路?”
兵卒紋絲不動,哪怕自己的對立面是殷商大王。
“讓路。”聞仲淡淡說道。
兵卒聽聞將令,迅速讓開一條寬闊大道,以供帝辛帶着百官前行。
“大王請稍等,我這就傳喚聞太師過來見您。”一字長鬚的官員說道。
“不勞煩費大夫了,聞太師乃三朝老臣,便是孤王去見他也是應該的。”帝辛揮揮手,大步向前,很快便帶着文武百官穿過軍隊,來到鹿臺門外。
“大王,老臣甲冑在身,不便行禮,還望恕罪。”聞仲站在火麒麟前方,抱拳說道。
“太師乃託孤大臣,本就有見王不跪的權力,更何況是甲冑在身呢?”帝辛哈哈一笑,道:“不提這個了,孤王聽聞太師回朝,早早的便在王宮內做好了迎接準備,太師爲何不先去王宮,反而是先來了此處呢?”
聞仲凝聲說道:“我聽聞大王建造鹿臺以享樂,又在鹿臺內設置了酒池肉林,通宵達旦,便想着來此見識一番。”
帝辛笑容一頓,目光掃視過他周圍,着重看了眼商青君:“這是有人在誹謗孤王,敢問太師,是何人向您饒舌?”
“誹謗?”聞仲幽幽說道:“請大王帶老臣去看一下酒池肉林如何?”
帝辛目光閃爍:“太師一路奔波辛苦,還是先回家休息一下吧,明日一早,孤王再帶着太師去看酒池肉林。”
聞仲定睛望着帝辛眼眸,搖頭道:“老臣不累。”
“聞仲,你這是在孩視大王嗎?大王說讓你去休息,你就該去休息。”一字長鬚的官員再度說道。
“你是誰?”聞仲問道。
“本官乃上大夫費仲。”
“你也配名仲?滾一邊去。”聞仲舉起手裏的打王金鞭,冷冷說道:“再敢多說一句,吾便打碎你這顆狗頭。”
話音剛落,無邊殺氣蔓延而出,包裹了費仲全身,令其彷彿深陷泥潭。
費仲這下連嘴都張不開了,渾身汗毛倒立,身如抖糠。
帝辛不由得大怒,卻只能強忍着,凝聲說道:“太師不必與他計較,孤王帶你去看酒池肉林便是。”
不久後,帝辛帶着聞仲與文武百官來到一個院子外,隨着內侍打開院門,一股濃醇酒香便撲面而來,放眼望去,甚至有無數不着片縷的美女行走在酒池間,將一掛掛臘肉放在木架上,肉片飄香。
聞仲沉默了。
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遠征北海時遇到的槍林箭雨,想到了死在槍矛與箭雨下的一名名兵卒,想到了北海荒山上的那一個個小小的墳頭,埋葬着不記名的忠骨。
“就是一些酒,一些肉,一些女人,也沒什麼好看的。”帝辛面色隨意地說道。
聞仲手掌緊緊握着打王金鞭,身上的氣勢波動劇烈。
“臣,告退!”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再說下去,會真的對大王動手,旋即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帝辛微微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費仲:“讓那些女子都去把衣服穿上,孤王來到這裏後,再脫。”
“是。”費仲恭敬說道。
人羣中,親眼目睹了這一場面的秦堯微微一嘆,大概能體會到聞仲的心情。
還有什麼是忠臣良將在外征戰,自家君王卻在褻玩將士女兒更令人絕望的嗎?
酒池肉林中的這些美女,大多數可都是從朝歌搜刮而來的啊。
單純是女兒的那種還好,可若是將官的妻妾呢?
你去給我拼命,我在大後方玩你老婆,誰面對這種情況能不崩潰啊?
是夜。
聞仲枯坐書房,老妻帶着兒女守在門前,卻不知該做些什麼。
下一刻,書房內燭光一閃,秦堯身影自地下升了上來,迎着聞仲目光說道:“不介意我不告而來吧?”
聞仲:“這種事情,今天我對您做了一次。您現在對我做一次,我憑什麼介意呢?”
秦堯道:“你現在能理解,我爲什麼沒勸諫帝辛了吧?”
聞仲默然。
這記迴旋鏢,在轉了一圈後,正中自己眉心。
“我想知道您這趟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麼,安慰?我們的交情好像沒到這一步。嘲諷?我們應該也沒有這種仇恨。還是說,您只是覺得有些無聊,所以想要過來和我聊聊?”少傾,聞仲認真問道。
秦堯無聲的笑了笑,道:“我是來和你交朋友的。”
聞仲怔然。
朋友?
這對他來說是太陌生的字眼了。
“爲什麼?”片刻後,他忍不住問道。
秦堯斂去笑容,道:“我很欣賞你的能力與爲人,僅此一點就夠了。”
聞仲:“……”
就因爲這個?!
這理由也太隨性了吧?
靜默片刻後,聞仲開口道:“我打聽過了,這些年來,大王建鹿臺,興炮烙,設蠆盆,寵幸妲己,任由其恣意妄爲。恩寵費仲尤渾,使朝堂歪風興盛。最近甚至還召來了所謂百仙,欲使百仙爲兵,揮兵西討。”
秦堯點點頭,道:“都是真的。”
聞仲臉頰一抽,追問道:“百仙是什麼情況?”
“山狐野鬼。”秦堯道。
聞仲身軀一顫,竟不能言。
“爲何,爲何會出現這種局面?”良久後,他喃喃說道。
秦堯道:“因爲帝辛……獲罪於天。”
說着,他將女媧宮題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聞仲。
老將軍聽的血液凝固,遍體生寒。
“能否帶我去女媧宮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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