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師叔。”這時,太丙也看到了他身影,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躬身施禮。
“你師父還沒回來嗎?”秦堯詢問道。
太丙頓時有些尷尬,撓頭道:“還沒。”
秦堯也很無語,半晌道:“這就很難評……就你自己,很無聊吧?”
太丙默默點頭,輕聲道:“師叔,哪吒什麼時候來朝歌啊?”
“想他了?”秦堯笑道。
太丙道:“有點。”
“走,師叔帶你去找他。”
秦堯當即抬起雙手,一手結印,一手畫圓,在算命館內畫出一座維度之門。
“仙長。”院落內,涼亭中,正陪着黃飛虎妻子說話的殷夫人看到維度之門,頓時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夫人。”秦堯拱了拱手,繼而勾了下太丙的後腦勺:“這孩子說想哪吒了,哪吒在府裏嗎?”
殷夫人面色一怔,道:“仙長,哪吒去找你了啊。”
秦堯詫異道:“去朝歌了?”
殷夫人點點頭:“是啊,已經走了六天了,按理來說,應該到了朝歌纔對。”
秦堯眯起眼眸,掐指一算,竟感應不到哪吒存在。轉手間召喚出一個盛着半闱逅慕疸,後取出一張寫着哪吒名字的符紙,丟入金銉取�
隨着他念起咒語,金闱逅嫔项D時浮現出一地景象……
“吒兒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殷夫人上前幾步,想要看一眼金銉葓鼍啊�
秦堯卻翻手間將金闶樟似饋恚⑿Φ溃骸皼]事兒,就是迷路了,我這就過去找他。太丙,你在李府等會吧。”
“是,師叔。”太丙躬身道。
大荒中,骷髏山,白骨洞。
哪吒頭戴銅環,渾身上下髒兮兮的,坐在森然白骨間,手裏拿着一個搗藥杵,一下下敲擊着石罐中的斷骨,嘴裏唸叨着:“無聊生無趣,無趣惹人煩。又煩又無聊,只好苦作歌~”
“別不知足了。”石磯自山洞上方的大洞間飛落而下,在白骨王座上顯化出影蹤:“倘若你師父不是崑崙十二金仙之一,你有沒有命在都不好說,還有機會無聊生無趣?”
“石磯娘娘,我真不是做仙童的料,你若缺人服侍,我去給你再買倆侍女如何?兩個不夠的話,二十個也行。”哪吒忍不住說道。
“普通侍女可幹不了你現在做的工作,我那兩個被你害死的侍女,是我花了足足三百年才培養出來的,結果讓你直接殺了,你不代替她們,誰來代替她們?”石磯說道。
哪吒無言。
在這種弱肉強食的局面下,講道理和講正義都是無用功,拳頭越硬道理才越強。
可惜的是,他真打不過石磯。
“快點幹,別敷衍了賬,否則的話晚上就對你念經。”石磯一巴掌重重拍在白骨王座上,厲聲喝道。
這小妖怪當真是頭鐵,明明被唸咒的時候疼到死去活來,結果唸咒一停,轉眼間就將那痛苦給忘了,又開始敷衍了事。
“不知仙姑唸的是什麼經?”突然間,一道閃耀着火花的圓形光門憑空出現在山洞內,下一刻,一道身影跨門而來。
“師父!”
無數白骨間,哪吒霍然起身,滿臉驚喜。
“申公豹?”石磯翻手間召喚出一柄寒光閃耀的神劍,如臨大敵。
“正是貧道。”秦堯環目四顧,旋即問道:“敢問仙姑是?”
“師父,她叫石磯,乃是截教聖人門徒。”哪吒快言快語地說道。
“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本來是一家,原來是截教師姐。”秦堯道。
“別。”石磯自王座上站了起來,冷肅道:“我可不敢與崑崙金仙攀關係。”
秦堯轉手間收起維度之門,面帶詫異:“師姐好像對我頗有敵意啊?”
石磯冷哼道:“你徒弟殺了我兩個徒弟,你現在更是直接打上門來,還能怪我對你有敵意?”
秦堯擺了擺手,笑道:“你誤會了,我可不是打上門來,是找上門來。哪吒,你爲何要對同門動手?”
哪吒終於有了控訴與訴苦的機會,大聲說道:“是她那兩個徒弟害人,要擄走童男童女過來給她享用。”
秦堯低頭望向這鋪滿山洞的白骨,道:“師姐,你這練的也不像是截教神通啊?”
石磯面色微變,輕喝道:“噰歪歪這麼多廢話。我知你來意,打贏我,哪吒任你帶走,打輸了,你這徒兒以後便歸我了。”
秦堯抬手間召喚出宛如一道白光的誅仙劍,正色道:“便依師姐所言。”
石磯冷笑一聲,抬起手中太阿劍,手腕不斷轉動,無數道宛如牛毛的金光自劍身中不斷飛出,帶着無比可怖的氣勢,化作一片金雨,疾衝向前。
秦堯掌心召喚出九龍神火罩,橫推間神罩飛出,在虛空中飛速變大,擋住所有金光劍氣,自身不見分毫損傷。
“好強大的法寶。”
石磯心驚肉跳,隨即迅速祭出一方白帕,白帕上坎離震兌分四象,乾坤艮巽含八方,金光閃耀間,召喚出兩尊身高數丈的黃巾力士,展開蒲扇般的手掌,悍然抓向神火罩。
秦堯心念一動,神魂內,領域中的誅仙劍微微一顫,驟然飛出,如白光般劃過虛空,兩尊黃巾力士頃刻間被攔腰斬斷,白帕上由此出現了一個割痕。
石磯心疼的收起白帕,轉手間丟出一張黃色手帕,宛如大手般抓向秦堯。
秦堯御使誅仙劍,直衝黃色手帕而去,只聽呲啦一聲,黃色手帕直接被劃出了一個裂口。
“你這是什麼劍?”石磯腦袋嗡的一下懵住了,面色震怖地問道。
第1205章 我也只是夾縫求生罷了
秦堯抬手召喚回誅仙劍,道:“劍名——誅仙。”
“誅仙劍?”石磯愕然。
作爲截教聖人的親傳弟子,她怎能不知截教鎮教四劍的大名?
而鎮教四劍之首,便是誅仙劍,鎮教劍陣因此也被稱爲誅仙劍陣。
“別誤會,我這柄劍,與截教聖人手裏的誅仙劍沒有任何關係。”秦堯開口道。
石磯輕輕呼出一口氣,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倒是希望能有點關係。申公豹,你可願退出闡教,改投截教?我可以力保你爲聖人親傳弟子,以你的天賦與實力來說,必然會得到師尊看重。”
秦堯搖搖頭:“截教沒有我的位置。”
由於通天教主的個人喜好,門下光是親傳弟子就成百上千,聖人門徒在截教內壓根不算什麼名位,根本比不上崑崙十二金仙的地位。
他藉助着“先知掛”,又冒着崩盤的危險,才獲得了崑崙金仙名位,除非是失心瘋了,否則斷然不會做出此等蠢事。
石磯目光一寒:“既是如此,那你徒兒殺我侍女的事情便無法善了。哪怕你今日擊敗我,帶走了哪吒,我也要聯絡同門,向你討個說法。”
秦堯認真說道:“石磯師姐,我們兩個絕非敵人……”
石磯卻不想再費口舌,手中緊握太阿劍,步步生蓮,直衝秦堯而去。
她腳下這蓮花並非簡單的仙氣異象,而是一種防禦手段,甚至帶着某種增幅效果。
秦堯嘆了口氣,緩緩閉上雙眸,領域內的業火紅蓮驟然紅光大盛,自蓮臺內鑽出一股赤紅色火焰。
下一刻,赤紅色火焰飛出他眉心,剎那間來到石磯面前,順着太阿劍蔓延向對方軀幹。
石磯張口吐出一股惡風,試圖吹滅這團紅火,不料惡風拂過,蔓延而來的火焰竟無半分波動,很快便傳導至她手掌上面,繼而通過手臂燃燒向全身。
“啊!”
在火焰觸碰到手掌的一瞬間,石磯便感覺彷彿有千萬根針刺進了自己骨髓深處,劇痛令她千錘百煉的神魂亦忍不住尖叫起來,身軀陡然跌落在地。
火焰在她身上瘋狂燃燒,石磯疼的滿地打滾,引以爲傲的靈石之身都快要裂開了,令她瞬間亡魂皆冒,大聲喊道:“住手,住手,我服了,我認輸!”
秦堯倒也不敢真殺了這大姐,畢竟通天老叔的護短看過封神的人都知道,如今三教尚未反目,自己斬殺同門師姐,搞不好就會被通天教主逼着元始天尊清理門戶。
倘若他是人類還好,元始天尊說不得也能護短,但他卻是一隻妖,元始天尊大抵只會覺得他妖性復生吧?
這般想着,秦堯抬手間收回業火,望着混身上下沒有絲毫傷痕,卻大汗淋漓的少婦說道:“娘娘,現在可以談一下了吧?”
“你那火又是什麼火,怎會如此厲害?”石磯心有餘悸的問道。
她見過各種各樣的天火,神火,妖火,鬼火,卻從未聽說過這種一旦沾染上,便連仙氣都無法撲滅的火焰。
秦堯不會傻到將業火紅蓮透露出來,是以凝聲說道:“什麼火併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經對你說了兩遍的話,我們,不是敵人。”
石磯這纔算是靜下心來,由此領會到了他話語間的潛含義:“那你說,誰是敵人?”
“你知道三教共籤封神榜的事情嗎?”秦堯詢問道。
石磯點點頭:“這是震動三界的大事兒,我自然知道。”
“你明白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石磯沉默片刻,道:“三教弟子,任何人都有可能被迫上榜,接受封神。”
秦堯道:“對!是任何人。這就是一場源自三教,卻席捲三界的神仙劫,身在劫中,沒人能保證自己一定可以安然無恙。
而這殺劫,纔是我們真正的敵人。處於殺劫中,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天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對方陰一次。有時候,一個錯誤,便是萬劫不復。”
石磯若有所思,旋即強撐着站了起來,道:“你想過沒有,腳踩兩隻船的人,往往死的最快。”
秦堯無奈道:“可我這不是腳踩兩隻船啊,只是夾縫求生罷了。我不知道神仙劫具體什麼時候來,只能在其來之前,廣結善緣,積功修德,以求功德消災,避開殺劫。”
石磯眉頭緊鎖,看着自己洞中的滿地屍骨,道:“照你這種說法,我豈不是必死無疑?”
秦堯搖搖頭:“天道終有一線生機,但……若師姐繼續爲惡的話,這生機恐怕會愈發渺茫。”
石磯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心煩意亂的揮手道:“我用不着你來教我,走,趕緊走,離開我白骨洞。”
“請師姐將我徒兒頭頂的緊箍取下來吧。”秦堯說道。
石磯招了招手,哪吒頭頂的銅圈頓時變大數倍,凌空飛落回她袖口內。
“多謝。”秦堯拱了拱手,旋即在白骨洞內直接打開一扇通往殷商姜子牙算命館的維度之門。
石磯靜靜看着他們師徒離去,眉眼間的煩躁逐漸化作思索……
“師父,你不告訴過我除惡務盡嗎?爲何不殺了那石磯呢?”進入正堂後,渾身髒兮兮的哪吒疑惑問道。
秦堯道:“我不是還告訴你,除惡務盡後面跟着的是量力而行嗎?我承擔不住殺她的後果,就做不到快意恩仇。吒兒,成熟的標誌不是成年,而是學會權衡利弊,不再意氣用事。”
“聽您這麼一說,成熟一點都不好。”哪吒吐槽道。
“但不成熟往往會招來禍端啊。”秦堯道:“師父希望以後你在做決定的時候,都提前想一下後果,千萬不要腦子一熱,就下定決心。人教人代價最小,事教人代價就大了。”
哪吒是不樂意聽這些大道理的,但他也知道師父是爲自己好,便點了點頭後,主動轉移話題:“師父,太丙呢?”
秦堯翻手間召喚出一套衣衫,遞送至對方面前:“太丙在你家裏呢,爲防止你爹孃擔心,趕緊去沐浴更衣吧,待你洗乾淨後,我再帶你去找他。”
一個時辰後。
秦堯又在算命館打開了一扇通往總兵府的大門,帶着煥然一新的哪吒出現在腥嗣媲啊�
“吒兒。”
看到哪吒的一瞬間,殷夫人連忙衝了過去,將其抱在懷裏:“臭小子,你去哪了啊?”
哪吒下意識看了眼師父,旋即笑道:“我飛着飛着就迷路了,在人煙罕至的地方,連個能問路的人都沒有,所幸師父找到了我,將我帶了回來。”
“我看你以後就不能獨自出門,一旦離開陳塘關,立馬不知道東西南北了。”殷夫人教訓道。
哪吒嘿嘿一笑,這件事情就算是揭了過去,隨即轉頭看向太丙:“去海邊踢毽子啊?”
“好呀。”太丙一口答應下來。
時光悠悠,半年時間轉瞬即逝。
這日午後,西岐侯府。
長髮披肩,一身單衣的姬發正在院落中處理西岐政務,忽聞侯府上空傳來兩聲響亮龍吟。
姬發微微一怔,隨即突然想起了什麼,霍然起身,抬目眺望,卻見兩條傷痕累累的神龍穿過白雲,落向地面。
結果或許是因爲傷勢過重的原因,落地的瞬間便傾翻了,以至於龍背上的兩人也跟着跌落下來。
“父親,大哥。”姬發迅速衝了過去,俯身攙扶向跌落在地的老父親,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姬昌憑藉着他的攙扶站起身來,回首望向奄奄一息的神龍,來不及解釋什麼了,忙道:“兒啊,快讓龍六太子去請申道長救治五太子與七太子。
姬發迅速從懷裏掏出一枚海螺,狠狠吹奏起來。與此同時,西岐國都的一間酒樓內,正大喫二喝的龍六太子嗖的一下便消失在原地,令剛剛來到他桌前的店小二忍不住揉眼。
這是人能跑出來的速度?
等等,飯錢好像還沒付啊?
小二反應過來,連忙追出酒樓,卻見行人稀疏的街道上,哪還有那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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