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直播講名著,你說紅樓是鬼書 第53章

作者:懒腰何时断

  “我知道,剛剛說的那句話興許是這麼多天裏,最讓諸位震驚和不願相信的一句!說實話,在不久之前的那個夜晚,當我在房間裏推斷出這個結論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被驚出了一聲冷汗。”

  “但事實就是事實,所有的矛頭和線索全都朝寶釵未死的事實中指向過去,不信......也得信!”

  他聲音陡然抬高,腳步在迴廊的拐角處猛地頓住,爾後轉身,朝漆黑模糊的鏡頭中投去一抹深重且複雜的目光。

  “寶釵沒死,就算你覺得這有多不合理,就算你覺得大觀園已經是一片墳場了那她不可能不死,她還是......沒死。”

  “所以諸位,這困情鎖魂局的第四重屏障,並不是你們說的奪魂,更不是所謂的合魂。”

  “而是.......”

  “還魂!”

  還魂???

  聽到這兩個字的那一刻,腥诵闹忻偷仡潗撕脦紫拢X海中瞬間蹦出無數陰森恐怖的圖畫。

  沉寂了許久的彈幕,頃刻爆炸——

  【不對啊主播,你的邏輯全部是圍繞寶釵是鬼這個基點而展開的,包括你對蘅蕪苑中所有佈置陳設的解讀,都從陰魂陵墓的角度在說。現在你突然告訴我寶釵還活着?這豈不是代表你之前的所有邏輯都崩塌了麼?】

  “邏輯崩塌?”

  當某條彈幕從視野中央滑過後,齊洛笑着嘀咕了一句。

  “我的邏輯,不會崩塌的”,他輕輕搖頭,手指從斑駁的紅漆木柱上緩緩撫過。

  “誰說陵墓只有鬼魂才能居住?誰說陰魂只有死人才能接觸?又是誰說身死.......纔算死?”

  他一連發出了三道反問,聽的觀幸汇兑汇兜摹�

  “你們是不是隻以爲,這世上的人,只分活人與死人兩種啊?”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緊接着便被夜色吞沒至無。

  “錯了!其實大家的理解,從一開始就錯了!”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活人和死人外,還有另外一種存在的形式。它叫做.......”

  “活死人!”

  喑啞至極的聲音,似是被丟入蒸鍋悶煮,放入油鍋煎熬,聽的腥祟^腦發懵,心絃崩裂。

  活死人.......

  不是.......確定我進的是個名着解讀直播間??

  無盡的寒意,自觀行牡咨觯驮谒麄兏杏X事情的走向貌似開始不可控的時候,齊洛再度開了口。

  “說她是活死人,自然是有證據的!我不知道大家在讀紅樓的時候,有沒有留意一樣東西呢?那就是薛寶釵服用的一味藥,它的名字......叫做冷香丸!”

  冷香丸......

  記憶中,好像的確有讀到過這樣一味藥材,可問題是,這和所謂的【活死人】說辭又能有什麼關聯呢?

  “原着中是這樣描寫冷香丸的,此藥需用白牡丹、白荷、白芙蓉、白梅花蕊各十二兩研末,並用同年雨水、白露、霜降、小雪這四個節令對應的雨露霜雪各十二錢進行調和,然後埋於花樹下三年,方可成藥!”

  淡然的聲音,隨風流出。

  觀袀兡托膬A聽,只覺這冷香丸製作方式實在複雜,但依舊無法將它與所謂的活死人聯繫到一起去。

  直播間中,畫面忽明忽暗。

  介紹完冷香丸後,齊洛負手而立,目光朝迴廊之外高聳疊嶂的山石投去,聲音喑啞黯然。

  “諸位請看,這冷香丸的配料需白牡丹、白荷花、白芙蓉、白梅花四色花蕊——”他聲音滑入耳膜,合着電流吱吱的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白,在九州是喪儀之色的代表。而剛剛我提到的四種花,恰好每一種都有着獨特的意象!”

  “牡丹淚灑洛陽,荷花枯於終夏,芙蓉拒霜而殞,梅花魂斷羅浮.......此四花本就是每個季節中代表離魂的陰時之花,道家有一修煉術法名爲太陰鍊形,修成後可保肉身不腐,而這四時之花恰恰就是用以輔助鍊形的藥引之一!”

  太陰鍊形.......

  不可名狀的知識再度湧入腥四X海,僅從這四味藥引中,他們就嗅到了一股尤爲神祕的氣味。

  “原着中說,寶釵之所以服用冷香丸,是爲了壓制體內的熱毒,但現在你們看看配方呢?這哪是用來鎮壓所謂的熱毒啊.......分明是用陰花寒氣鎖住魂魄不散而已!”

  “所以諸位現在明白了嗎?你們印象中的這位蘅蕪君,早就是已經是借藥吊命的活屍了!”

  低沉的聲音,在夜色的徽种录P起腥藘刃牡臐i漪,駭然目光的注視之下,齊洛繼續舉步朝迴廊中走去。

  “除了四時之花外,炮製冷香丸還需要採雨水之水、白露之露、霜降之霜、小雪之雪!這裏就更有講究了!”

  “雨水屬陰,霜雪爲煞,你們真當這是治病啊?《子不語》裏殭屍飲寒露可晝伏夜行,《夜譚隨錄》中畫皮鬼吞霜雪可保人形不腐!”

  “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指向一個目的,所謂的冷香丸.......壓根就是活死人有用於飼養肉身的陰料而已!”

  “嗡~~~”

  冷冽的風聲吹動迴廊中的檐瓦簌簌作響,齊洛舉步朝迴廊深處走去。

  這是第二段沒有燈盞的路,漆黑又壓抑。

  “其實我一直在想,爲什麼她非要用如此陰毒的邪藥將自己的氣機吊起,讓自己的肉身不腐,變成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活死人呢?”

  “人心難測,這真的很難揣度.......”

  他如此說着,側身入廊。

  恰是此時,目光緊緊停留在屏幕上的觀袀儯呐K猛地一滯,周身的皮膚悉數緊繃,連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他們看到.......在迴廊拐角的那面斑駁灰牆上,懸掛着一張古樸的銅鏡。

  剛剛、就剛剛........

  他們貌似看到了一閃而過了兩道重疊的人影。

  黃大仙遠在身後,一道屬於齊洛。

  那另一道........會是誰?

  會......是誰?

  強烈的恐懼感,如同高山一般壓迫而來,就在觀袀兏杏X理智即將崩塌、情緒即將崩碎的那一刻。

  風聲之中,隱隱傳來一道飄渺的人聲。

  如黃泉哀嚎,似幽冥之語——

  “無妨無妨,等我用夠這九九八十一劑冷香丸,那這副皮相啊.......便能永遠停在最美時分了……”

  “我纔不是,半死不活的東西.........”

第76章 對話薛寶釵,齊洛贈詞,蘅蕪苑深秋落雪

  2025-03-05 06:36:10 作者: 懶腰何時斷

  尖利冷澀的聲音,似是指甲從木製窗欞上迅疾滑過,刺痛了直播間中每個觀械亩ぁ�

  銅鏡反射出蒼白的月光,在地面上投下細碎斑駁的影痕,像是一隻溼漉漉的水鬼輕掠而過,留下滿地的冷肅與蕭索。

  涼夜無燈,樹影似刃。

  一顆顆恐懼至極的心,就這樣徹底碎裂在了凌晨兩點十三分。

  齊洛的腳步頓住了,就那樣直愣愣站在了原地,身體寸寸轉向,目光朝右側的銅鏡上投去。

  屏幕前足足兩百萬人,至少有一大半都不敢在睜開眼,甚至有那麼一小部分,還因爲過度懼怕而捂上了耳朵。

  這是他們從未想過的局面,在深夜陰氣最盛之時出現,短短的兩句幽怨之言,便收割了所有人心底的殘念。

  薛寶釵.......是個活死人。

  冷香丸是她用來養屍的陰毒詭藥。

  如果沒記錯的話,剛剛那道聲音說的是......待我將九九八十一劑冷香丸全部服完後,那道皮相就可以停留在最美時分了。

  所以.......她的藥,服完了?

  她真的......青春永駐了?

  前所未有的強烈懼意,如同潮水般自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中狂湧而出。

  齊洛細思極恐的講解配合着此刻無法預知的一切,足夠將他們所有的理智與膽識,徹底擊碎。

  長久的沉默,在直播間中緩緩蔓延。

  月影依舊在流轉,滑過那面詭異銅鏡之時,像蜂刺灼傷了所有人的眼。

  這氛圍,足夠令人窒息。

  而就在他們感覺自己快要承受不住,準備強制下線之際,一直緊盯着銅鏡的熟悉身影,終於開口了。

  “大家不要慌,剛剛那道聲音我聽到了.......”

  他微笑着開口,轉身看向鏡頭,月影自那對深邃的眸子中流轉而過,隱約映出銅鏡黯然的光暈。

  “那是NPC,提前安排好的NPC.......”,齊洛脣角牽起一個微妙的弧度,抬手在虛空中壓了壓。

  “所以不用怕,我帶大家去看看就好了,也算豐富一下體驗和經歷嘛.......”

  他豁然轉身,最後往那隻流轉着冷月悽色的銅鏡上看了一眼,爾後舉步,朝與迴廊連接着的東屋走去。

  步聲漫漫,在地上拉扯出深重的迴響。

  沒有人看到,在齊洛將身形隱入迴廊轉角的那一刻,始終隱於袖中的那隻右手,正在飛速掐着一個簡單的訣。

  .........

  半分鐘後,鏡頭中兀然傳來一道蒼舊的聲響,一扇橫於視野中央的狹小木門,緩緩洞開。

  入眼,是令人心悸的白,幾乎不染半分塵埃。

  鏡頭,寸寸偏移,追隨着昏光的流轉,腥送瑫r朝東屋的西北角落裏望去。

  隨後,便看到了一幕尤爲突兀的景象。

  齊洛站在門口,目光掃視過去,沉吟半晌後,微笑着舉步朝屏風靠近過去。

  視野,漸漸清晰,除了那些浮動在半空中的塵埃外,腥丝匆姡呛谄岬钠溜L外面,赫然懸着一根細長鋒利的金線,金線末端拴着一張大紅色的薄紙,無風輕晃。

  齊洛沒有猶豫,伸手將紅箋捏起,呈在鏡頭之下。

  映入眼簾的,是一行令人頭皮發麻的字——

  【見者留詞,逃避者死!】

  “唰~”

  一陣冷風倏然吹來,將屏風之側的那盞殘燭卷席撲滅。

  觀袀兡坎晦D睛的盯着那張血紅的紙箋,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被蒸發抽乾。

  “留詞麼......”

  齊洛沉吟一句,沒有多做思考,順手從金在線扯下那張紅紙,舉步到一側的木桌上,俯身開始往上寫字。

  絲滑的筆鋒,在無邊的夜色中流暢的掉頭,素白的衣衫與滿屋的潔淨融爲一體,竟給人幾分無比契合的感覺。

  幾分鐘後,他從桌前起身,重新回到屏風前方,將背面印刻了墨字的紅箋粘上絲線。

  “唰!”

  齊洛鬆手的那一刻,金線猛地朝後彈去,連帶着將那張紅箋也送到了屏風之後。

  直播間內,一陣窒息,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直到半晌之後,此前他們聽過的那道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無法預知的再度傳來。

  “好詞,我這院裏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所以你是何人?”

  沙啞的聲音像是在藥罈子裏泡了百年,乘着冷風的陰鬱軌跡,朝觀袀兊墓撬柚兄辫嵾M去。

  “我是誰不重要,但有幾個問題很重要”,齊洛聲音未見半分顫抖,順勢在一張木椅上坐下,冷靜的眼眸似是要將屏風穿透。

  “爲什麼要設這個局,困住別人也困死了自己?”

  “呵.......”

  一道充滿了自嘲味道的嘆息,在空氣中逸散而起,短暫半晌的停頓後,那聲音再起,只是與方纔相比,要清冷哀婉了些許。

  “初進賈府的時候,我記得快到冬至,廊前的雪壓折了第一枝紅梅,我接住那截斷枝時,掌心沾了玉一般的冷香。”

  “我當時覺得很美,可後來才明白,有些花未開便註定要碎在雪裏,就像我繡完金鎖上最後一針並蒂蓮的時候,檐角銅鈴蕩碎着的,其實是他踏進瀟湘館的足音。”

  “所以你就不斷補種那些草木,不斷調整院內的陳設,甚至還想方設法的去勾魂留魄,可問題是.......這樣真能留住嗎?”

  齊洛開口相問,黑色屏風隨風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