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直播講名著,你說紅樓是鬼書 第44章

作者:懒腰何时断

  “說的很有道理,講的也的確是九州殯葬文化中切實有據的東西,真想給你個超管噹噹,但得在我對你完成反駁之後!”

  “九州殯葬文化中,的確有【雙葬不同室,同室必同襟】的道理,可這是一般的情況。”

  “大千世界,人各不同。禮制這玩意兒,它的確存在着,也經常束縛人。”

  “可有一種情況,它是永遠都束縛不住的,就算掙脫它的那個人知道自己一旦不遵循禮制的話,會受盡白眼,會深陷詛咒,會生出無數的禍端,可她......依舊會義無反顧的去做!”

  “無他,唯情爾!”

  鏡頭前,齊洛用滄桑破碎的聲音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鏡頭後,腥艘魂嚦聊环矫媸撬麄冇行┞牪欢R洛到底在說什麼,另一方面則是從這充滿着情感的幾句話中,他們聽出來一股子悲愴又難過的味道。

  這.......是爲什麼呢?

  慣常的疑惑,再度生出。

  容不得他們耗費時間去推測思考,齊洛再度轉身看向了懸掛在西牆上的那樣物件,沉聲開口。

  “要想回答那位觀械馁|疑,我們還是得從紅樓原文中去找答案。大家翻開手頭的書,在第六回劉姥姥初見平兒的那個段落在仔細找一找吧,看能不能找到這陪葬墓室中的第二口棺!”

  話音落下,腥苏兆觥�

  只是這一次,他們每個人都放空了所有的私心雜念,開始埋頭逐字逐句的尋找。

  終於,一分鐘後,陡然有彈幕出現!

  【找到了!我找到了!主播說的沒毛病,這段劇情裏,的確不止平兒一個!原文中說了——“這東屋是賈璉的女兒大姐兒的睡覺之所”!】

  “沒錯!”齊洛點點頭,“這雙人陪葬墓中的第二個陪葬者,便是剛剛彈幕中說的賈璉女兒。也就是......巧姐!”

  巧姐,鬼嬰?

  一瞬間,腥四X海中電光火石般飄過一個名詞。

  沒記錯的話,齊洛在第一天直播的時候,就曾講過,巧姐並非正常嬰孩,而是一個鬼嬰。

  那現在,看樣子是形成閉環了?

  既是鬼嬰的話,說她是第二個陪葬者,貌似也沒什麼毛病。

  可問題是.......證據呢?

  不能僅憑這一句話就說巧姐是陪葬者了吧?這也太唐突了一些。

  腥苏胱牛饲昂妄R洛爭辯過的那位觀校职l了一條彈幕。

  【巧姐?那就更不可能了!根據我之前說過的殯葬禮制,巧姐一不是丫鬟,二和平兒也不是必須合葬的關係,怎麼可能一同陪葬??】

  “你懂禮制,但......你不懂感情”,齊洛輕聲說了一句。

  爾後抬頭,朝懸掛在西牆上的老物件看去,用低沉至極的聲音,緩緩開口。

  “你要原因,那我就給你原因。”

  “答案.......就是它!”

  “這口在幽暗的地底陵墓裏,默默履行了三百年特殊使命的.......”

  “幽冥鍾!”

第59章 以人性解讀幽冥鍾,大觀園裡葬親情!(加更4)

  2025-03-05 06:35:07 作者: 懶腰何時斷

  幽冥鍾?

  腥四抗飧S着鏡頭給出的特寫緩緩移動,心中暗自呢喃着這三個字。

  所以,半個小時前,齊洛提到的“進陪葬墓,開百年棺,聞幽冥鍾”中的【幽冥鍾】就是這玩意兒?

  冷清的燈光,在幽冥鐘上方緩緩流轉。

  乍看上去,像極了某些被遺棄在郊野荒灘中的陳舊老器,正在經受山風的吹拂和月色的磨礪,把古樸和滄桑演繹到了極致。

  這的確是一口鐘,通體漆黑的它,呈現出一種很難得見的樣式。

  區別於普通的銅鐘,這口所謂的幽冥鍾,上方非圓近方,四周棱角被磨得極爲平整,看樣子一定是歷經了數年的反覆風蝕,下方則懸掛着一個細長古樸的實心砣塊,形如鐘擺卻又獨成一派。

  怎麼看......怎麼詭異。

  就這樣,齊洛同直播間內的觀袀円坏溃⒁暳擞内ゆR接近五分鐘。

  直到那黝黑的鈴鐺在冷風的吹拂下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時,齊洛這纔開了口。

  “我爲什麼要說它就是破解雙人陪葬墓的鑰匙呢?原因有很多,也很複雜。那接下來,我們就從原文裏來着手,一步一步拆解吧!”

  原文?

  聽聞這兩個字後,觀袀兯查g一臉茫然,今天晚上直播到現在,自己看原文前前後後看了不下三遍,裏面有些句子都快背下來了。

  話說......到底哪個犄角旮旯裏出現過“幽冥鍾”三個字?

  莫非我在主播直播間裏買的這本《紅樓夢》是盜版的?那我指定投訴一波,即便他講的很好!

  疑惑間,齊洛聲音再現。

  “原文中沒有出現過幽冥鍾這三個字,但的的確確對它進行了描寫,還是在劉姥姥見平兒那一段,我相信你們每個人都讀到過。”

  “那段文字是這樣描寫的——【劉姥姥聽見了一陣如同打蘿篩面的聲音,定睛一看,才發現柱子上掛着一個匣子,下面懸着秤砣一樣的物件,不一會兒又接連響了七八下.......】”

  “上方是匣子,下方是秤砣.......大家且看看,與牆上這物件像不像呢?”

  淡然的聲音中,觀袀冊俣葘⒛抗獬内ゆR投去。

  但緊接着,便有人提出了質疑。

  【不對啊!主播!你以前的那些理論我贊同,但這個我真不贊同!而且我之前恰好看到過一個其它的解讀,說劉姥姥一進大觀園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匣子狀的物件是西洋鍾!怎麼到你嘴巴里就變成勞什子幽冥鍾立了呢??】

  彈幕自眼前緩緩飄過,屏幕外的觀袀円查_始皺眉細想。

  怎麼感覺.......這條彈幕說的更有道理呢?

  上方匣子下方秤砣,可不就是鐘身和鐘擺麼,再加上響的那七八下,可不就是整點報時?

  況且劉姥姥一介鄉野老嫗,指定是沒見過這種新奇玩意兒的,解釋成西洋鍾明顯更符合原着啊!

  想至此處,觀袀儧]在猶豫,紛紛發送彈幕表達起了自己相同的質疑。

  齊洛只是看着,待腥撕〞沉芾斓谋磉_了一圈之後,這才重新開口掌控局面。

  “看到你們想說什麼了,西洋鍾對吧?我承認,目前幾乎百分之九十九的紅學研究者,都說這玩意兒是西洋鍾,我不否認他們的觀點,但我同樣也會捍衛我自己的觀點!”

  “他們之所以將那物件解釋成西洋鍾,無非是因爲形制和時代背景。而我認爲它是幽冥鍾,則是基於形式、時代背景,以及.......一個很特別的角度!”

  主播又當謎語人是吧??

  “首先,說形制吧!”

  齊洛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滿屏的問號,抬手朝幽冥鍾指去。

  “我們一般瞭解的古鐘形制,是近似於圓柱形上小下大的樣式。但幽冥鍾有所不同,它的形狀更近似於古鐘的前身【鐃(nao)】,既上方爲方形扁狀,下方爲細長砣狀,這一點,與原文中描寫無異。鐃這種東西,就算在古代也不常見,所以劉姥姥第一次看到後不認識,也就不奇怪了。”

  “當然,僅憑形制,大家依舊可以反駁我,說相較於鐃,原着中的描述更像西洋鍾。那接下來,我們聊時代背景!”

  齊洛說着,轉身看向鏡頭。

  “說這物件是西洋鐘的人,無非是基於紅樓成書於清,而清時期上層社會本就追捧西洋鍾。這沒錯,但問題在於.......他們忽略了一樣東西!”

  “你怎麼就能確定,劉姥姥.......沒見過西洋鍾呢?”

  啊??

  全新的觀點,陡然出現,觀袀兿仁且汇叮S後茫然。

  好傢伙,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呢?劉姥姥一個鄉間老婆子,能見過這玩意兒??

  “明清時期的九州某些大城市的開放程度,其實是非常高的!所以我們萬不能被慣性思維所束縛。西洋鍾這玩意兒的確稀奇,可你說普通老百姓就沒見過麼?我看未必!”

  齊洛微笑着搖搖頭,“我們都知道,紅樓成書的背景是清,在這個時期有一股勢力其實一直停留在歷史舞臺上,他們就是外國傳教士!”

  “這羣人一直在致力於孜孜不倦的傳教,也從來沒有放棄在民間的傳教。帝都,作爲九州最重要最核心的地方,自然是他們傳教的重中之重!”

  “爲了傳教,康乾時期,他們先後在帝都修了四座大型的教堂(東南西北堂),除此之外,還有數量可觀的一些小教堂。這一點,不是我爲了佐證自己的理念,混淆亂編,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清前期西洋鐘錶仿製生產》這篇文章,裏面有詳細的史料和事實可以佐證!”

  “同樣是在這篇文章中,作者考證後提出了一個事實,當時的傳教士們爲了傳教和迎合民械墨C奇心理,都在教堂內外安裝和放置了西洋鍾,這是他們傳教的手段之一......”

  說至此處,齊洛終於得空調整了一下呼吸,目光炯炯有神的他,往鏡頭前走了兩步,語調深重。

  “劉姥姥是鄉野老婆子沒問題,可她也是皇城根下的鄉野老婦啊!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這輩子就沒進過一次城嗎?就沒一次經過過那些教堂嗎?”

  “所以,在我的視角里,我更傾向於劉姥姥認識西洋鍾!”

  “這.......便是我的第二個觀點!”

  陡然拔高的聲線中,觀袀冊俣认萑氤聊�

  說真的,每一次當引經據典的齊洛出現後,他們都感覺自己像是被喫掉了腦子的喪屍,很輕鬆就被他帶起節奏。

  即便五分鐘前無比篤定那物件就是西洋鍾,可經過這番對時代背景的解釋後,竟開始有些動搖了.......

  “前兩個觀點,是基於事實,是基於考證。我知道,單憑它們,依舊無法說服諸位。畢竟.......用西洋鍾依舊可以從這個角度去分析去佐證,沒有特異性,無法完全支撐。”

  “那我就說點西洋鐘沒有的東西吧!”

  “這個觀點,它的名字......叫人性!”

  “屬於一個母親魂滅仍存的.......”

  “愛女之心!”

  昂揚的聲音,轉瞬之間陡然轉爲低沉。

  屋內的燈,忽地暗了下去,只餘一蓬輕盈的水汽。

  今夜,無月。

  漆黑一片的空間中,當齊洛聲音喑啞着說出那兩句話時。

  此前一直沉寂着的幽冥鍾,突然發出了一道近似於哭泣的低鳴。

  似是真的有一位隱於暗夜中的母親。

  再對齊洛.......

  進行這世間最爲哀傷的回應.......

第60章 熙鳳斷絕輪迴路,幽冥鍾裏渡女魂!

  2025-03-05 06:35:08 作者: 懶腰何時斷

  粘稠的黑色如同水墨一般,在狹小逼仄的空間中緩速流轉,門外柳槐輕輕微顫,木製的窗欞將城市裏的喧囂盡數鎖完。

  天無月,夜無燈,時空之下昏沉躥升的霧藹像是一場被世事遺忘的大夢。

  “嗡~~~”

  幽冥鐘響,哀聲蕩蕩。

  伴隨着齊洛最後緩緩落下的聲音,似是在無奈進行着一場人鬼殊途的對話。

  氣氛,安靜到了極點。

  屏幕前的觀袀儯珨党聊聪蛘玖⒃诤诎抵械那嗄辏闹邢裼腥靖妆淮蚍}雜難言。

  之前齊洛說,他要從人性的角度去解讀這口“幽冥鍾”,當時大家還爭辯來着,覺得他這個方法實在太不接地氣,不理性,不客觀。

  但現在,他用一句無比簡單的話就堵上了所有人的嘴——

  這口鐘,由一位母親經久不變的愛女之心鑄就,在足夠漫長的時光裏,散發着名爲親情的迴響.......

  這命題,實在有些太大、太深邃了一些。

  腥藷o法理解,更不敢去深究。

  因爲他們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接下來他們可能要經歷一場此前從未經受過的內心煎熬。

  甚至......比那一晚元妃感嘆的【路遠山高】還要淒涼、還要哀婉。

  “我時常會想一個問題,它在我開始嘗試拆解紅樓的時候,就困擾了我很長時間,直到最近,當我偶然間看到一篇文章後,這些疑惑方纔豁然開解。”

  “這個困惑,我想剛剛應該都曾從你們腦海中閃動而過,也會成爲大家質疑我這個論點的一個理由。”

  齊洛終於開了口,在浮動如影的漆黑中,用低沉磁性的聲音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