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海念三刀
她那烏黑亮麗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下來,每當梳子劃過時,都會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的馬尾解開了後,長長的秀髮幾乎達到了腰部的位置,每一根髮絲都被梳理得服服帖帖,
陳沐甚至能夠想象得出這把梳子在她柔軟髮絲間輕輕滑動的觸感。儘管他不知道這樣的重複動作到底有何意義,但看得出她是極其認真和專注的。
直到二十分鐘後,當最後一縷頭髮被完美地安置好,她才停下手來,緩緩地將它們重新綁成高高的馬尾。
完成這一切之後,霍玲輕盈地站起身來,目光有些空洞地望向窗外,夜色已深,只有遠處零星幾點燈火還在閃亮。
外面寂靜無聲,與房間內偶爾響起的輕微聲音形成了鮮明對比。就在這時,不知受到什麼驅使,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事情似的,
以一種近乎跳躍的方式迅速離開了監控攝像機所能捕捉到的畫面範圍內。不過很快,
幾乎是眨眼間,她又重新出現在鏡頭前——然而此刻的她穿着卻大不相同了。
從剛纔寬鬆舒適的家居服變成了緊身利落的外出裝束,顯然是剛進屋換了新衣。
緊接着,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陳沐感到既困惑又震撼:只見霍玲快步走到攝影機跟前,仔細打量了一下屏幕中的自己,隨即不滿意地皺起了眉頭,
並伸手開始調整攝像頭的角度。隨着她不斷地移動設備,整個畫面也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以至於屏幕上只留下了那張蒼白而清晰可辨的臉龐,佔據了幾乎全部視野。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傳來了一聲奇怪而又略顯恐懼的喘息,顯然這是同伴吳三醒對於面前如此駭人景象本能般的反應;
或許是因爲霍玲此時的表情確實太過於異常吧。正當陳沐以爲對方換衣服的目的應該是打算出去辦些什麼事情或者是去做晚餐的時候
並因此拿起遙控器準備快速瀏覽接下來的影像片段之際,意外卻又一次降臨:原來那個女孩並未離去,反而徑直走向書桌旁再次坐下,
並熟練地解開剛剛好不容易整理完畢的髮辮……然後,又一次開始了永無止境般地梳理過程。
“這女的有神經病!”一邊的夥計忍不住叫了起來,語氣中帶着些許驚恐與不滿。
吳三醒立刻抬起手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安靜,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的目光緊緊盯着前方那個詭異的女人,生怕任何聲音會打亂這場面的平衡。
女人坐在鏡子前,背對着陳沐他們專心致志地梳着頭髮,完全忽略身後的一切動靜。
她的動作似乎有一種說不出的僵硬感,每一梳都是同樣的頻率、同樣力度,好像不是在梳理秀髮,而是在雕刻某種藝術品。
陳沐越看越覺得不尋常——如果自己也用這麼大力氣梳理,恐怕腦袋早已變成了一顆大核桃了。
鏡子中映出的是她模糊且略帶扭曲的身影,給人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人感到一絲絲寒意從脊樑骨慢慢升騰。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壓抑的氣息,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這樣重複單調的畫面持續了好一會兒,在大約二十分鐘的漫長等待之後,那名女子終於停下了手頭的動作,重新將鬆散的長髮紮好,並站起身來。
隨着腳步發出的“噔噔噔”聲響,她急匆匆地跑向了鏡頭外消失不見。
見狀,陳沐與旁邊一直緊繃神經的小夥計幾乎同時舒了一口氣,心裏想着:“總算結束了吧。”.
第1234章 張麒麟:不守約的九門,該殺
但這份慶幸僅僅維持了幾秒鐘
正當他們剛想稍微活動一下因久坐而不聽使喚的四肢時,那位女子再次出現在視野中——
這次換了件不同顏色的衣服後又跑了回來,直接鑽到攝像頭前開始了第三次對拍攝角度精益求精地調整……
陳沐一下就陷入了深深的迷茫,簡直就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這個霍玲究竟是幹什麼的?
這簡直是太誇張了,難道她真的癡迷於打扮自己到了這種地步?或者,難道她是想用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不然怎麼會如此不厭其煩地換衣服、調整角度,甚至還要再次回到鏡子前,繼續擺弄她的頭髮。
如果再這樣反覆地梳理下去,那把梳子估計都要被磨成了一把軟綿綿的毛刷了.
就在這一刻,忽然之間畫面戛然而止。回過頭一看,才發現是吳三醒按下了暫停鍵,黑白相間的屏幕上定格下來那張特寫的面孔。
吳三醒的臉色此時變得異常難看,如同烏雲密佈的天空,連嘴脣都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着。
他緩緩地靠近屏幕,目光中透露出幾分驚愕與疑惑,彷彿在尋找某個至關重要的答案。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地說道:“天吶,她……她竟然一點兒也沒有變老!”
其實早在吳三醒開口之前,陳沐就已經觀察到了這一點。但出於種種考量,並沒有率先開口——
錄像帶本身的質量並不算很好,再加上畫面時而模糊不清,陳沐生怕是自己的判斷出了差錯。
此外,在心裏他也默默估算着,覺得對方應該很快就能發現這一奇異之處。
果然,沒過多久就看見吳三醒暫停了播放的畫面並湊上前去仔細查看。見狀,陳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挪動了位置,
想要更近距離地看清一切細節,以求徹底證實自己的猜想。
看了幾眼後,陳沐就心中有了定論,毫不懷疑霍玲在錄製這段錄像帶時的年齡不會超過三十歲。
這並非僅僅因爲她的面容保養得宜顯得年輕,更主要的是她身上流露出的那種純真無瑕、充滿活力的氣息——
那是一種青春特有的輕盈與朝氣,絕不是靠化妝或刻意裝扮所能假裝出來的。
不僅如此,陳沐還注意到霍玲的外貌異常討人喜愛:圓潤的臉蛋、靈動的眼睛裏藏着幾抹好奇與迷茫;
精緻到彷彿是用畫筆勾勒出的眉眼間透露着溫柔又帶着點倔強;小巧而挺立的鼻子與微笑着微微上揚的嘴角形成完美搭配。
這般可愛的形象難怪能令考古隊裏的幾名男性成員對她心馳神往。
雖然黑白畫面比彩色少了份鮮豔,但即使如此,霍玲所展現出來的那份略顯茫然的眼神,以及細膩完美的臉部輪廓依舊足以打動人心。
從這樣的面貌來看,可以想象得出,在成長過程中,她必定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孩子,身邊不乏誇讚的聲音。
然而面對一個如悶油瓶般對誰都提不起興趣、總是冷淡相待的男人時,霍玲表現出
的那種失落甚至惱怒的情緒也顯得理所當然了。只不過細細想來,如今看來這種反應也很有可能是爲了引起注意或是達到某種目的故意爲之。
若是這樣解讀的話,這位霍小姐的心機可真是深不可測啊!
另一邊,吳三醒的臉色陰沉得嚇人,整個人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之中,他將身體重重地摔進軟墊之間,緊接着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不屑的抱怨:
“唉!一個是這樣子,兩個人竟然也是這個情況……他孃的!難道失蹤的所有隊員都經歷了相同詭異的變化嗎?他們之後究竟碰上了什麼鬼事啊?”
語氣中充滿了焦急與無助。
陳沐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緩緩搖了搖頭,他對吳三醒說:“我們也不能如此武斷地下結論。畢竟,這裏有許多不確定性。
首先,我們不知道這段錄像具體拍攝於哪一年,從電話的樣式來看,大約是在20世紀90年代前後拍攝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距離霍玲在海底墓穴失蹤的時間相差並不大。其次,我們對霍玲當時的具體年齡也不瞭解,假設她在失蹤時只有十七八歲,
即便過了十年,那也才二十七八歲左右。
這樣的年齡,在視頻中看到她的樣子,並不能完全排除是同一個人的可能性。”
吳三醒微微皺眉,似乎並沒有太在意陳沐的話,他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但並未停下查看錄像的步伐。
只見他熟練地操作着播放器,畫面中的內容繼續流轉開來,兩個人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上的一舉一動。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在接下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裏,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片雜亂無章、不斷閃爍着的小雪花。
起先,他們以爲這只是偶然發生的技術故障,耐心等待了片刻,希望情況能夠有所好轉。
可惜事與願違,隨着時間一點點流逝,這些令人頭疼的小點並沒有任何消失的意思,反而越加密集起來。
嘗試了幾種不同的辦法後依然未見成效,無奈之下,吳三醒只好選擇加速播放整個剩餘片段,期待能夠跳過當前遇到的問題區域。
可是直到整盤磁帶徹底播放完畢,呈現在眼前的除了滿屏雪花外什麼也沒有剩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三醒顯得有些焦急甚至生氣,因爲他並不擅長處理這類複雜的技術問題。面對這樣棘手的局面,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用力拍打機器,希望能通過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來解決眼前的一切麻煩。
陳沐急忙伸出手,制止了對方的動作。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捲帶子從機器中取出來,輕輕扯出來觀察了一番,發現帶子表面平整,毫無黴變跡象,瞬間明白了箇中原委:“看來是被洗掉了。”
根據剛纔的畫面連續性來判斷,顯然帶子後面應該還藏着更多的祕密,.
第1235章 張麒麟被困格爾木療養院!!!
然而現在屏幕上卻突然變成了雪花狀的雜亂畫面,無疑證明了某些內容已經不翼而飛。
“從帶子拿來到現在,一直好好地存放着,從未有人動過。而且我們這臺錄像機也是剛入手的新貨色,誤操作造成這種情況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陳沐心裏默默盤算着,“這麼說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寄送給我們的路上,這段錄像就已經被刻意處理過了。
但是,爲什麼要這樣?如果是故意爲之,那麼目的到底是什麼?爲什麼不乾脆將整段視頻一併刪除,偏偏留下了那段詭異難解的部分?
是不是後面的內容對於我們而言過於驚悚或不宜知曉?”
面對眼前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問題,陳沐與吳三醒彼此對視一眼,只見兩人臉上滿是疑惑不解的表情。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他們幾乎同時心想,“悶油瓶這麼做的用意究竟何在呢?莫非只是出於一種惡意捉弄?
但這也未免太過兒戲了吧……要知道,這位看似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其實一點都不簡單吶!從來就不是個喜歡開無趣玩笑的角色啊。”.
沉思片刻之後,爲了徹底打消心中疑慮,吳三醒提議道:“不如咱們再仔細看看吧。”
說着便示意陳沐再次將手中的磁帶安裝回錄像機內,並快速倒退至最開始處重新播放。
“特別是那些被快速跳過的地方,也許藏着某些第一次瀏覽時輕易忽略的重要細節呢。”
語調平靜卻不失堅定,顯示出他對找到線索抱有極大期望。
這一次,陳沐和隊友們是真的全神貫注,每一秒每一刻都不曾放鬆地盯着電視屏幕,房間裏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大家的目光如炬,幾乎能點燃空氣,如果眼神真的有力量的話,那臺可憐的電視機恐怕早已經被瞪得粉碎了。
他們的視線如同銳利的刀鋒,一次次掃過屏幕,期待着哪怕一絲一毫能夠激起他們好奇心的蛛絲馬跡,
但是即便如此專注,即使每個人的眼睛都被熬得通紅、血絲遍佈,仍舊未能在畫面中找到任何一個讓他們興奮的線索。
隨後,他們不死心地換上了另一盤錄像帶。但這一次的情形簡直比之前更加離譜——這完全就是一盤空白帶!
裏面播放出的內容只有漫天飛舞的雪花點,彷彿是在嘲笑着他們的堅持與耐心。
儘管內心充滿不解與不甘,陳沐一行人還是前後左右、從頭到尾地觀看了兩次,希望從中找到些許隱藏的祕密。
然而除了讓人感到暈眩之外,並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信息浮現出來。
剛開始檢查這些錄像帶時那份激動與期盼此刻已經被深深的失望以及滿腹疑惑所替代。
尤其是在一開始,當陳沐滿懷憧憬以爲可以通過這段影像窺探到關於神祕青銅門背後的世界時,
他萬萬沒想到最終映入眼簾的竟然是這樣一段莫名其妙的畫面,這讓所有的期待瞬間跌入谷底。
終於,陳沐按下了機器上的“關閉”按鈕,結束了這次徒勞無功的努力。與吳三醒相對而坐,
兩人都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大腦快速咿D起來試圖分析眼前困境背後的種種可能性。
遺憾的是,無論他們怎樣絞盡腦汁也找不出任何頭緒來解決這個問題。
房間內氣氛壓抑而凝重,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失敗後的沉重感,所有人都沉浸在深深的思索之中,似乎這場尋找答案的遊戲纔剛剛開始。
陳沐將昨天查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吳三醒。
他說,這個帶子是來自青海的格爾木,這意味着,悶油瓶極有可能是在青海那邊給陳沐他們寄出了這份包裹。
由此可以推測,此刻,他的人大概就在格爾木這座城市中。
那麼問題來了,是否可以進一步認爲這兩盤錄像帶實際上是悶油瓶在格爾木找到的,之後再寄給了陳沐他們呢?
這當然只是一種猜測,沒有辦法百分之百確認其準確性。然而,從這些帶子的內容來看,至少有一點是可以確定下來的:
那批人在海底墓穴裏失蹤,並非像人們一開始所猜想的那樣是因爲死亡。事實上,到了20世紀90年代,這些人當中的一些依舊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不過,他們那時的行爲有些異於常人之處,這引起了極大的好奇與猜測。而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分析,
在那批人之中大多數可能已經死在了雲頂天宮這一地方——這件事其實陳沐並沒有直接跟吳三醒提起過,
主要是擔心這個消息對他而言太過沉重,難以承受,尤其是在這裏面還有可能涉及到文暹@樣一個敏感的人物。
接下來的時間裏,吳三醒表現得十分固執且專注,堅持要把這段視頻反覆看上幾次。可是即便如此努力研究了許久,
也依舊沒有什麼實質性突破。見狀之下,陳沐便決定暫時回去好好休息一番以恢復精力。
過了沒多久之後,吳三醒利用手頭的技術手段成功將錄像內容複製了一份作爲備份,
而原本則歸還給了陳沐。臨別時他還特意強調說他會繼續深入探索背後隱藏的祕密,
希望能夠早日有所發現或進展。幾天之後的一個清晨,當潘子得知吳三醒已然恢復意識的消息後,
當即馬不停蹄地趕往了北方,並在那裏順利找到了正打算啓程的吳三醒。兩人見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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