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锅加香菜
剛好,耿正陽那邊也傳來了消息,骨灰已經快到了。
等到他們的手中了,就可以去派車接了。
至於後續的埋葬儀式全部一併交給了蘇氏送葬公司。
如此,他就不用再多費勁這邊的事情,直接算是交接了。
“您告訴我地址,我讓人過去接!”
蘇辰點了點頭,應下來。
隨後,通知了全叔和小丁兩人。
距離並不是很遠,而且還有一段的時間,足夠他們兩人回去之後準備一番,再出發。
前往地點之後,全叔的安排蘇辰是完全信得過的。
不過,見證英雄回家的時候,蘇辰並不準備錯過。
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
駕駛着自己的寶馬車,前往預定的目標,是一個距離慶陽還算近的機場。
.......
臨近傍晚時分,陽光褪去了原有的耀眼。
一抹夢幻般的日頭,掛在遙遠的西邊天際處,周遭的天空被它侵染的一片粉紅。
沒有過多在意路上的風景,蘇辰直接向着目的地開去。
機場。
或許是提前得到了消息,這裏人山人海地圍了一圈,很多照相機都架在了候機的地方。
準備迎接飛機的到來,這架特列飛機是專門來咚凸腔业摹�
家屬們自然也都得到了消息。
距離那場戰爭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很多人都是記憶中有這麼一場戰爭,卻埋葬在記憶深處。
機場的燈光閃爍着,時而閃爍的路面指示燈和塔臺的光芒,讓候在這裏的人們,時不時地就想要抬頭看一眼,看看是不是自己等待的飛機已經入場了。
“轟~”
遠處傳來飛機起飛破空的聲音,機場中不斷的有飛機一飛沖天。
看着機場中等候起飛的飛機,以及周圍都在等待飛機的人,蘇辰的目光在人羣中摸索,想要尋找耿正陽老者的身影,之前他說了他是要親自來接機的,應該已經在現場了,就是不知道具體的位置,只能用目光不斷觀察着一個個身影,去判斷他所在的位置。
漸漸的,天色有些昏沉的時候。
全叔跟小丁也已經就位了,來到了機場這邊。
輕鬆找到了蘇辰的身影,隨後幾人找到了耿老的所在位置,蘇辰先走上前打了個招呼:
“耿老!”
“蘇老闆,你這麼快就來了!”
目光有些期待和緊張地盯着遠處天際的耿正陽並沒有反應過來,回覆蘇辰的是站立在老者身旁的漂亮孫女耿薇,她剛剛聽到了爺爺跟蘇辰的對話,說是還有段時間,不着急讓他們過來,表示過一段時間再來就可以。
不曾想對方這麼積極,竟然提前了這麼多時間就到位了。
離飛機到場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呢!
聽到耿薇的話,耿正陽這纔有所反應了過來,回頭一看看到了蘇辰和全叔小丁等人。
凝重的面色之上,提不起一絲的笑意,沉聲與蘇辰握手:
“蘇小友,你這麼快就來了,可能還得麻煩你們多等一段時間,因爲跟國外要處理一些接辦的事情,骨灰邅淼臅r間被推遲了一個小時!抱歉了!”
“耿老見外了,別說一個小時,就是讓等一天我們都願意等!”
蘇辰握着老人粗糙的老手,冰冷冷的,卻是有着細膩的汗水。
出汗跟溫度看來沒有什麼關係。
身旁的全叔和小丁,也都是面色嚴肅。
話音剛落,耿正陽看着蘇辰,沒有說出話來。
只是激動地又握緊了幾分,這才鬆了開來。
“接他們回家,是我們能做的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他們願意用生命守護我們龍國人,每個龍國人都願意等他們回家,甚至,親自接他們回家!!”
看着耿老滄桑的面容,全叔在一旁有感而發。
聽着全叔的話,耿老暖心一笑,終於是露出了一個不算是凝重地表情。
飛機遲遲不來,腥硕荚谥車托牡却拧�
早就候在這裏幾個小時的記者們,腿都站麻木了,還是堅持候在那裏,幾個端着機器的師傅端起了又放,放下來又端。
倒是沒人喊累,畢竟整個氛圍都凝重的很,大家都出奇地有耐心等待着英雄們的骨灰回來。
爲了爭取他們能夠歸於故鄉,龍國也付出了極大的努力,在經過多方交涉和談判之後,又要在他國進行挖掘和尋找,期間遇到的困難和挫折一定不比這幾個小時少,也不比此刻的他們輕鬆,但是爲了迎接他們的親人,這個國家的戰士,守衛龍人的英雄們,他們還是堅持了下來,將這項工作做到了!
有這麼多人在背後做了無數的努力,如此就站這麼幾個小時,他們沒有什麼理由可以拒絕。
看着出現在現場的卸嘤浾吆图覍佟�
耿老的面色也是隨着有些變化,跟蘇辰幾人簡單交流了一番,腦海中似乎也有了一番回憶。
聊天的時候,察覺到耿老的面色變化。
耿薇等人立刻停止了要繼續說下去的慾望,轉頭看向耿老,只見他面色猶豫了一下,這纔開始說:
“這一晃,都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看着站在這裏接他們的人,有不少人都是我們出發時候的年紀呢!”
“當年的我,就只是個文工團的士兵,也上了戰場,大家雄赳赳都鉚着一股勁就要衝上戰場,剛開始都是爲了給家裏省口飯喫,說是當兵給管飯,爲了減輕家裏的負擔,我那時候入得隊伍,你們知道里面的士兵都是什麼樣嗎?他們比家裏人還親啊,他碗裏有一口飯喫,明明不多,看到你喫完了,都捨得給你撥出來一半,那什麼團長啊,指揮的,見到你就都是跟親人一樣,一點架子都沒有,大家都像是一家人一樣。”
“就是戰爭太殘忍了,落後捱打,這絕不是個空話啊,沒有制空權,我們就貼着林子走,專門往那些偏僻危險的地勢上走!路太難走了,那邊的戰場又冷,但是沒辦法啊,你往大路上走,那飛機就朝你扔導彈,扔子彈,想活命你就只能貼着那些險峻的地勢走,這樣纔不會被發現,糧食卟簧蟻恚抟乱策b遙無期,走着走着,只要是聽到飛機聲,就得往地上趴!
你啥也沒有,對方都沒出動陸軍,就打你跟打孫子一樣。
那個時候,可太難了,親眼看着一個個人栽下,都不敢亂動。”
聽着耿老的話,周遭一些年紀輕輕的人,也圍了過來,耳朵支楞着聽着這位老者的話。
雖然話音嘶啞含混,可說的話卻是極有畫面感,讓人能夠身臨其境一般感受到現場的慘烈,他們所遭受的慘烈待遇。一些年紀稍大一些的人,聽着這話,眼淚就奔出來了,他們雖然沒有經歷過,可他們的父輩卻是真實經歷過這樣事情的人。
或許耿老口中的某個人,就是他們父輩所遭受苦難之後的折射人影。
回憶一旦湧上心頭,就阻擋不住了。
耿老看了眼自己的手,右手之上竟然只剩下了大拇指頭和半截的小拇指頭。
歲月在手掌之上留下了幾道疤痕,以及痊癒之後依舊有些凸起的地方。
話音似乎沉了幾分:
“我之前還是個拉風琴的呢,就想着好好地把風琴拉好,以後沒準還能當個藝術家混混呢,沒想到啊,就在那山上逃的時候,飛機從頭頂上飛過去了。
我下意識地緊了一下風琴,把懷裏的風琴拉緊的時候,剛一伸手,啪!
那子彈穿透的勁可不小,直接從我耳朵旁邊飛過去了!
我就感覺什麼東西濺到我臉上了,想摸一下的時候,發現感覺不到自己的指頭了。
當時低頭一看,整個人都嚇傻了,你說這好好的,指頭就沒了。
這風琴也拉不成了,瞎忙活了半輩子的樂器,也沒幾個能玩的了,還想當個藝術家呢,也泡湯了。
戰場上,人都緊張的要死,一個兄弟就在我旁邊,被那飛機的子彈一打,直接腿都沒了,只剩下了半截身子,給我當場都要嚇慘了,後來一想,我這都算是幸吡耍蜎]了幾根指頭罷了,那飛機的都是大口徑的子彈,射到人身上,就跟炮彈一樣,直接能炸死在那。
剩下半截身子那兄弟,疼的咬着牙根在那慘叫,我也不能放他就在那不動,那不就成了活靶子了?我就拽着他走,風琴往旁邊一扔,一手抱着腿,一手拉着他的身子,往山下拖啊....”
說到這裏,耿老眼中已經有眼淚閃爍出來了。
在場的人都全神貫注地在聽着他講的話。
如鯁在喉的耿老正準備不講的時候,抬頭注意到了全場屏息以待的腥四抗猓@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他們曾經在書上或者新聞上聽說過這場戰役,也明白這場戰役的慘烈情況,或許某些相關的工作人員,都背過死亡人數,殺敵人數之類的具體數據,但是有關戰場上的細節事情,這麼具體,只有親歷者纔能有深刻的體會,他們從來都沒有通過這樣的視角來了解過戰場的殘酷,更無法得知他們的前輩是鼓起了多麼強大的勇氣,才能在那樣殘酷的環境之中,與敵人艱苦鬥爭!
甚至,迎着惡劣的環境,他們用落後的各方面軍事實力,戰勝了軍事實力強大的敵人!
落後戰勝先進,並非是每個國家都能夠輕鬆做到的,龍國之所以能夠做到,就是因爲,他們曾經擁有着這麼一批不畏生死,捍衛國家主權的英雄所在!
迎着腥似诖氐哪抗猓⒗辖K於再次開口:
“我就那樣拖着他,沒了半截身子,也沉啊,他是完全使不上勁來,我就只能這麼地拖着他往山下走。走了一半的時候,他可能是反應過來了,拖着最後一口氣,推我的手,不讓我拉着他,想讓我自己離開。
他知道,活不了了,戰場上傷兵就是最慘的,尤其是像他這樣的傷勢,基本上跟判了死刑沒什麼區別了,他撕了綁在胸前的牌牌,裏面有他的信息和家人,我們每個人胸前都有這麼一個紙條,裏面寫了遺書,有的不會寫的,就直接寫了他們家裏的地址。
當時是銀元,他就把紙條和三個銀元塞到了我手裏,跟我說,兄弟,俺活不了了,把這錢幫我寄給俺家裏人。我也知道,拖着他也沒法救,只能收了銀元,跟他說,行,我能回去的話,就給你寄回去。回不去了,我就交給下一個人。
就把那張字條和錢,綁在了我的字條上。
我也是邭夂茫芑貋恚涯清X親自送到他家裏去了。那時候祕密過去的戰場,後來戰鬥一下爆發,我們就開戰了,我給他家裏人送過去錢的時候,都打完仗了,他家裏人都不知道他已經死了,他家裏窮的,我把錢和字條給他孃的時候,他娘一頭白頭髮,笑着還推呢,知道是她兒的時候......唉!
太慘了!
那時候經歷的苦難,再也不能讓你們經歷了,我們那輩人的事情,就該我們來解決,如果我們不打,就要輪到你們來打。誰不想好好地待在家裏?誰不想享受着安穩社會?
現在的生活,來之不易啊!
以前我們文工團還有個姑娘,長得可漂亮了,綁着兩個大辮子。
我們剛進那邊戰場的時候,她就在河邊,我們都沒反應過來,嘭的一聲,就炸了!
整個人直接就沒了!
我收了命令,去找人。
那哪裏是找人?那完全是在撈肉啊,一塊接着一塊的血肉模糊,就在河裏頭,石頭的橋都給轟碎了。我撈出了幾塊碎肉,勉強湊了半個身子,團長帶着幾個人挖坑給她埋了,沒有墓碑,只能杵着個木牌,上面寫個她名字。
然後,朝着我們龍國的方向,杵着。
就算是安葬了~”
耿正陽眼淚泛着淚水,苦笑着說道。
回憶是痛苦的,此刻的飛機場格外安靜,腥酥挥X得有種感同身受的痛楚.......
第181章
聽着耿正陽說的故事,似乎有一種莫名的氣氛渲染,將整個現場的氣氛都變得凝重起來。
氣氛渲染之下,不少人流出了眼淚。
一些原本等待着接機的媒體和記者,也關注到了這邊的情況,聽着耿老的故事,他們也感動不已。
有察覺到不對勁的人,直接拉着機器就朝着這邊拍攝過來。
“快,把鏡頭給這位老者,他講的故事就是我們最好的素材!”
一個記者拽着攝影師,將鏡頭對準了耿老。
對於耿老講的故事,他們聽的認真,感動,身爲一個媒體傳播人,自然也想要將這份精神和感動,一併都給傳播出去,讓更多的人知曉當年發生過的事情,曾經爲他們戰鬥的英雄,究竟經歷了怎樣的苦難。
來到現場的他們,本來也是爲了準備一場接機,迎接英雄們骨灰回家的專輯視頻和直播,這樣的題材算是他們要傳播的任務,沒想到能夠在現場碰到了這樣的情況,這些記者都不是什麼等閒之輩,立刻意識到了關鍵的新聞點,於是有很多記者都拉着機器將鏡頭給到了耿老。
想要將他講述的故事,以及現場的情況,全部都給傳播出去。
因爲這次接機的事情並不是保密的,所以社會各界都有相應的關注,很多人都是在這些鏡頭之後,持續觀看的。
面對突然出現在鏡頭中的耿老,卸嘤^看的觀校急硎玖艘馔狻�
同時,也有期待能夠出現在鏡頭中的老者,會有什麼表現。
伴隨着耿老自述一般的敘述方式,平淡無奇之間,卻讓人感到信服,有種身臨其境的錯覺,他講述的炮彈真就是那黑夜之中的刺眼光芒,砸落在地上,能夠撼動千米之外的地面,殺傷力巨大。
每一次的飛機轟鳴,都像是催命的號角,讓人忍不住地顫抖,想要直接趴在地上躲避。
那些站起來反抗飛機的勇士,會隱藏在山上的樹木之後,不斷朝着一飛而過的飛機開槍,有幸叩哪軌驌糁酗w機,卻無法將其打下來。
差距太多,他們就只能用命去拼,每一場戰鬥的勝利,都是無數勇士用血汗和勇氣鑄就的成就。
每守住一處陣地,都是一次血與火的較量。
從一個老兵的視角,去講述,去觀察整個戰場。
更加真實,簡單平白的講述,卻是更加能夠讓人忍不住地想法隨之一同進行飄遠,思緒像是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距離,跟隨着耿老來到了當年的戰場,親眼目睹了慘烈的戰況,親眼看到了英雄們不朽的豐碑,親眼見證了那一道道朝着龍國的墓碑樹立,或是石頭的碑文,或是木頭,更多的骨頭是埋葬在無人知曉的地方,深藏在雪地中,埋藏在厚土內,連最基本的碑文,都不曾擁有。
可,所有龍人都清楚,都明白,他們是英雄。
不該忘記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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