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锅加香菜
曾經嚮往的高樓大廈,平日裏從未抬頭去看它一眼,卻是非常執著地追求着它們。
如今,
這一切,彷彿跟自己都沒有關係了。
從小到大,聽父母的話,努力學習,考上一個好大學,拼命努力找好工作。
找到工作後,又繼續高負荷的奮鬥。
二十幾年匆匆而過,自己從未停下腳步,換來的是什麼?
半個月後悄無聲息,不留痕跡地離開人世?
嚴霄腦海中不斷回想着曾經的自己,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
來的那麼突然,令人猝不及防。
甚至,
還有些旁觀者的感覺?
......
半個小時之後,嚴霄還坐在街上一處的長椅上發楞。
這時,忽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面色一怔,有些虛白。
下意識地連忙接起手機,發現是父親來的電話,有些意外:
“喂?”
“嚴霄,你爸住院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有些焦急地喊道。
聲音有些顫抖,看來是挺嚴重的。
嚴霄心裏一個咯噔,難以置信:
“住院了?”
“是啊,現在就在縣醫院呢,你趕快來看看啊!”
繼母姜倩在電話裏催促道。
嚴霄只得答應下來。
還真是父子,自己前腳剛出,他就進去了。
當下拖着疲憊的身子,只能原路返回,朝着縣醫院又走回去了。
......
醫院裏,某個病房。
一個腿上纏着石膏,鼻上有呼吸輔助器的老頭躺在牀上。
兩個眼睛瞪得大大的,朝着病牀旁的女人,聲音嘶啞道:
“你給小霄打電話做什麼?”
“你不是被車撞了嗎,他是你兒子,總是有權利知道的吧?”
姜倩皺了皺眉頭,手裏剛拿起的水果刀一頓,說道。
聽着女人的話,老頭似乎也有幾分怵她。
聲音壓低了幾分:
“又不是多大的事情,我擱這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你叫他過來幹什麼?”
“老嚴啊老嚴,你還真是給你兒子省心啊,這些年他來看過我們幾次?好歹你也是他爹,怎麼着,他平時不知道回來,這你都生病了他還不能回來看看?”
姜倩不耐煩地問道。
面對婆娘的質問,男人低聲嘟囔了一句:
“小霄這些年一直都跟我們分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些年也沒怎麼管過他,叫他來不合適。”
女人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拿手中的水果刀割着果皮,一邊割,一邊說:
“反正我是叫了,就看他有沒有孝心,還認不認你這個爹了!”
“笑話!他是我生的,還能不認我?”
男人反駁道。
嘴上硬氣,心裏還是有些犯虛。
自從嚴霄的母親死後,自己就沒怎麼管過這個孩子。
大學時候的生活費,他問自己要了一次,沒給,後來這孩子就沒要過了。
漸漸地,嚴霄就像是脫離出去了這個家庭一樣,自力更生。
很讓人省心。
如今姜倩忽然說要叫他過來,倒是讓這個身爲父親的心生慚愧,甚至不知道見面該說些什麼。
很快,在他神遊的時候,門外一道略顯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嚴霄面色有幾分疲憊地出現在病房門口,目光直接看向病牀上的父親,心緒有些複雜地走了過去。
等到他靠近病牀,一直候在病牀旁自己給自己削蘋果喫的姜倩,這才反應了過來,連忙將手裏的水果刀放在一旁,面帶愁容地站了起來。
上一秒還是悠閒的狀態,變臉速度異常之快。
嚴霄沒有在意這些。
看到父親的腿上纏上了石膏和繃帶,還有鼻孔下的呼吸管,有些意外,直接問:
“這是...怎麼回事?”
“我...”
病牀上的父親—嚴鈞剛準備開口。
不料,被一旁的姜倩搶先接過了話:
“唉,你爸不小心被車撞了。醫生說腿部骨折,胸口也有肋骨受損!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姜倩唉聲嘆氣的,很傷心的樣子。
“被車撞了?誰撞的?”
嚴霄眉頭一皺,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
如果是被車撞了的話,那應該是有肇事者纔對,可這病房裏就姜倩候在一旁,並沒有其他的身影。
“害,是我自己騎電動車,撞到人家車上了。”
躺在病牀上的嚴鈞嘆了口氣,無奈道。
自己一個迷糊,撞上了人家停在路邊的轎車,撞的還比較嚴重,對方沒找自己賠錢都算是萬幸了。
倒黴的很。
對此,嚴霄沒什麼好說的,眼神再次打量了一番父親的傷勢。
沉聲說了句:
“好好養着吧,下次別騎電動車了!”
“誒!”
病牀上的嚴鈞心裏一暖,連忙應道。
說完,
嚴霄面色虛白地點點頭,確認沒什麼事,轉身就要準備離開了。
“嘿,你這孩子,這就走了?”
姜倩面色一變,忽然攔住了他。
“不然呢?”
嚴霄一愣,看向她問道。
“不然?你好意思說不然呢,你爸都躺在病牀上了,你就這樣空手走過來,然後問候一聲,拍拍屁股走人?這就不管了?你有沒有點孝心?”
姜倩義正言辭地指責問道。
病牀上的嚴鈞沒有說話,目光有些躲閃。
“那你想要什麼?”
嚴霄目光微眯了一下,冷聲問道。
這些年雙方都很默契的互不打擾,有什麼事情也都是自己扛着過來的,如今她這問話,顯得有些可笑。
“看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圖你什麼一樣!”
姜倩得理不饒人,旋即話鋒一轉:
“人俗話也說了,百善孝爲先!”
“我是爲你爸訴苦!做人不能沒有良心!知道嗎,孩子?”
第122章 破廣告 (二更求月票)
病房裏,苦澀的藥水味混着一股莫名壓抑的氣息滲透。
嚴鈞躺在病牀上,默不作聲。
渾濁的眼睛不時瞟一眼病牀左右的兩人。
繼母姜倩則是挺胸抬頭地站在那,腔調十足,指責着嚴霄的不管不顧:
“好歹也是你父親,親生的你!現在他都傷成這樣了,你覺得不該在這裏照顧一下他嗎?打電話叫你過來,你就只看一眼?”
聽着繼母的話,嚴霄沒有反駁。
面無表情地看了眼病牀上的父親嚴鈞,老頭子一直都害怕這個女人,這次也不例外,乖乖地躺在牀上,目光躲閃。
當下,微微思量了片刻。
嚴霄伸手打斷了她的話,面無表情地看着她說道:
“這樣的道理你們自己聽聽就好,我不想聽,太噁心了!”
話音冰冷,最是寒心。
他說的這麼淡定,就像是發自內心一樣。
病牀上眼神躲閃的嚴鈞,面色爲之一怔,很是意外地看向兒子。
平日裏性情溫和,甚至有些討好別人的嚴霄,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當下準備拿出父親的威儀來,不料身子一動,腿上就疼的他嘴角直抽搐。
只能作罷。
一旁的姜倩雙眼怒瞪,大聲指責:
“你!你居然這樣跟我說話!?噁心,你說誰噁心呢?你擱這?”
“我沒時間跟你吵!”
不等繼母說完話,嚴霄直接打斷道。
整個人的態度格外冷冽,對待這兩人,他是毫無感情可言。
畢竟,也實在是沒什麼感情。
“呵!老孃也沒時間跟你在這吵!但我話放這了,你爸,你不能不管!今天你要不給個態度,你別想走出這個病房!”
姜倩很生氣,褶皺的老臉上擠滿了溝壑。
眼角的皺紋隨着她的話語,越發的密集。
很是醜惡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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