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嘩啦啦!”
伴隨着窗戶被打碎的聲音,一枚又一枚的催淚彈被髮射進了屋子裏。
外面的警察要強攻了,甚至都沒有第三次警告,就沒準備活捉他們。
“砰砰!”車日珉和另一名青年匪徒一邊捂住口鼻一邊對外扣動扳機。
皮衣男還在錄音,但是語速卻下意識逐漸加快,“有人花五百萬美金僱傭我們,讓我們殺了林妙熙並製造成像是意外事件,我們失敗了,僱主安排警察以抓捕的名義來滅口,如果你撿到這個手機請務必交給許檢察長。”
說完之後,他將自己的薄款外套脫了下來,將手機包在裏面,然後挽成一團跑上二樓丟進隔壁鄰居後院。
做完這一切後。
他纔拿着槍下樓加入戰鬥當中。
“砰砰砰砰砰砰!”
敵形夜眩鹆Σ蛔悖偌由洗邷I彈煙霧干擾,三人很快就先後倒在了警方的槍口下,全部被當場擊斃。
沙發上的傷員也已被流彈打死。
催淚彈的煙霧還沒有散完,負責現場指揮的蔡元郝戴了個面罩後走進現場,看着屋內四具屍體,最後鎖定了皮衣男,戴上手套上前在其懷中一陣摸索拿出手機,打開手機看了眼通話記錄然後揣進自己兜裏起身離開。
“通知記者吧。”走出房間後他摘下面罩隨手遞給一個警察,接着就走到一旁給孫英泰打電話,“四個人全部都死了,手機我也拿到了,一會兒等應付完記者的採訪後就給你送過來。”
“好。”孫英泰吐出口氣,掛斷電話後立刻給李在鎔打過去,語氣輕鬆的說道:“閣下,人全都已經死了。”
“是嗎?”李在鎔的語氣聽不出喜和怒,淡淡的問道:“真死完了嗎?”
“該死的都死了,請您放心絕對沒有意外。”孫英泰斬釘截鐵的保證道。
李在鎔又問了一遍,“你確定?”
“我……”孫英泰剛想再次給出同樣的回答,但突然明悟過來,臉色變得慘白,手微微顫抖,嚥了口唾沫。
“嘟~嘟~嘟~”
此時李在鎔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孫英泰絕望的閉上眼睛,李在鎔說的所有知情者都要死,也包括他。
坐在沙發上,他思緒紛亂。
發了十幾分鍾呆才緩緩起身,取出手機卡掰斷,刪掉所有通話記錄。
然後行屍走肉一般往樓上走去。
推開主臥室的門,老婆抱着女兒已經睡了,十分的恬靜,他上前俯身在兩人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沒有吵醒她們,又輕手輕腳的關上了門離開。
回到客廳後,他去地下室的酒窖拿了幾瓶酒,然後才駕車離開了家。
夜晚的街道上沒什麼人,更沒什麼車,他一邊開車一邊喝酒,從來沒感覺到如此的放鬆過,但隨着酒精攝入加大,他的頭腦也越發的不清晰。
彷彿隨時都可能暈睡過去一般。
終於,意識不清的他方向盤突然一歪,時數百碼以上的轎車瞬間哐的一聲衝破路邊的護欄落入了漢江中。
抓捕現場,蔡元郝還不知道多年的老搭檔已經死了,此時他正在宛如一個英雄一般被無數記者行桥踉隆�
“請問蔡檢察官,你們是如何找到匪徒藏身之處的?能跟大家說說嗎?”
“蔡檢察官,請問……”
記者們全都爭先恐後的提問。
“我們接到附近路人舉報說這家人不對勁,立刻安排人過來查看,確定了他們的身份,然後進行包圍,勸降之後遭到武力反抗,遂發動強攻,經過一番激戰後成功將三名匪徒擊斃。”
“我們還找到了爆炸現場身受重傷的那名匪徒,因爲交戰當中其被流彈擊中本就有傷在身的他也已經死亡。”
“從案件發生到偵破抓捕,加起來不超過十八個小時,這充分證明了我們檢方和警方超高的行動效率……”
蔡元郝意氣風發,站在記者的包圍圈中連比帶劃,侃侃而談,他彷彿看見一條金光大道已鋪在自己腳下。
畢竟這可是今年第一大案,而且聽說許部長的妻子也在此案中受傷。
自己可以憑此與他攀上交情吧?
許敬賢很快得知了銀行爆炸案嫌疑人被全部擊斃的消息,他沒想到案發在自己轄區,結果最後卻被其他轄區的檢察官把功勞給搶了,既是慶幸人抓到了,也是惱火手下人太廢物。
蔡元郝沒跟首爾地檢這邊打招呼就越境抓人,抓的還是首爾地檢負責的案子的嫌疑人,無疑是壞了規矩。
但這個案子一旦發酵開來必定是全國關注,這種情況下蔡元郝只有功而沒有過,許敬賢也不好追究什麼。
而且如果換做是還沒有升職前的他可能也會這麼做,畢竟這可是大功一件,哪個想上進的檢察官不想搶?
何況對方也算是幫首爾地檢卸掉了壓力,幫他老婆報了仇,所以他不僅不能怪對方,還得表示感謝纔是。
當然,他不用親自去找蔡元郝。
那傢伙那麼會抓住機會,如果懂事的話,明天就該主動找他請罪了。
第二天,5月21號,當天的早間新聞播報了昨日在銀行門口製造爆炸導致多人傷亡的劫匪被擊斃的消息。
蔡元郝的大名也因此被人熟知。
但是此刻這個剛剛揚名的蔡部長卻早早的來到了中央地檢檢察長辦公室門外等候,欲對許敬賢進行拜訪。
他臉上看起來並沒有立下大功的喜悅,因爲來之前他剛得到個消息。
孫英泰死了。
目前來看是醉駕車禍沉江而亡。
但發現屍體的江南區警方還要做進一步調查,徹底排除是他殺才行。
蔡元郝覺得孫英泰的死很蹊蹺。
畢竟他昨晚剛讓自己幫忙滅了那夥匪徒的口,當晚又怎麼可能跟發瘋似的把自己灌醉,然後出去飆車呢?
所以他傾向於孫英泰的死有外部因素存在,或許就跟昨晚那羣被他滅口的匪徒有關,這讓他有些擔心牽涉其中的自己會不會也因此惹上麻煩。
同一時間,龍山區。
皮衣男四人躲避的民宅隔壁,昨晚上看了一晚上熱鬧,纔剛睡醒的黃毛青年打着哈欠走到後院,卻突然看見自家院子裏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嗯?”
他愣了一下,上前仔細一看原來是件捲起來的衣服,他將衣服攤開卻發現一部手機,頓時眼睛一亮,畢竟手機可不便宜,這發了一筆橫財啊。
黃毛下意識打開手機檢查,想看看裏面有些什麼東西,卻發現沒什麼圖片,只有一條昨晚纔剛錄的錄音。
他隨意的點擊播放。
“我是5月20號在江南區銀行外製造爆炸案的匪徒……”
然而,從手機裏傳出的第一句話就讓黃毛青年大驚失色,隨着繼續聽下去,他的臉色逐漸泛白,呼也吸變得急促,握着手機的手也越發用力。
聽完後他整個人呆滯坐在原地。
半響才回過神緩緩嚥了口唾沫。
原來昨晚隔壁那些警察並不是爲了抓捕,而是爲了對匪徒進行滅口。
接着他拿起手機就轉身進屋,顧不上洗臉刷牙,隨手在餐桌上抓起一個三明治後就急急忙忙的出門去了。
“誒,大早上急吼吼,這又是去哪兒啊!”黃毛青年的母親在背後喊道。
黃毛對此沒有回應。
他要去把手機交給許檢察長。
在官方積極宣傳下全韓國都知道許檢察長是爲國爲民的好人,現在有人要害他妻子,黃毛不能坐視不管。
而且,他覺得把手機交給許檢察長能得到報酬肯定比把手機賣了多。
第356章 蔡部長的起起落落
早上九點,首爾中央地檢。
許敬賢來上班的時候一眼就看見等在自己辦公室外面的蔡元郝,當然不可能是趙大海沒邀請過他去休息室裏坐着等,這顯然是其主動要求的。
“許檢察長,您來了。”同一時間蔡元郝自然也看見了許敬賢,遠遠的就把腰彎下去了一些弧度,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笑容邁着小碎步上前,伸出雙手作勢要去接他手裏的公文包。
許敬賢順勢將包遞給他,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開玩笑的說道:“我這個中央地檢的檢察長,讓你個北部地檢的部長伺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檢察長您這話嚴重了,哪個地檢的檢察長都是我上級,爲你們這些領導分憂是應該的。”蔡元郝自然而然的回應,加快腳步在許敬賢抵達辦公室門口前爲他推開門,並且用手擋着。
等其進去後才關上門跟了上去。
許敬賢在辦公桌後面坐下,抬了抬手道:“聽說蔡部長擊斃了昨天爆炸案的匪徒,大功一件,可喜可賀啊。”
“許檢察長過獎了,我也只是邭夂昧T了。”蔡元郝上前將公文包放在辦公桌上,退後兩步一鞠躬,神色鄭重的說道:“我今天來就是爲此事向您致歉的,畢竟是中央地檢的案子,卻被我撿了便宜,讓我真是很不好意思。”
“實在是當時情況太緊急,我怕通知中央地檢的同事已經來不及,就打算先去把現場控制住,沒想到那羣匪徒反應過激直接開火了,所以……”
“行了行了。”許敬賢抬手往下壓了壓打斷他的辯解,神色風輕雲淡的說道:“早點抓到人是好事,也算給我們中央地檢卸了壓力,一些小瑕疵就不必在意了,我沒那麼古板和霸道。”
他都是當檢察長的人,已經不在乎什麼功勞不功勞的,後面時機到了自然會往上升,願意給年輕人機會。
雖然蔡元郝比他大好幾歲,但是他叫一聲小蔡,對方也會連連答應。
官場上,位高者爲先。
“是是是,誰不知道許檢察長您是出了名的心胸開闊,但您有君子之風是一回事,我也得來向您解釋一下以表尊重纔行。”蔡元郝畢恭畢敬的道。
許敬賢微微點頭,一隻手搭在辦公桌上手指輕輕的敲擊桌面,沉吟片刻說道:“我看蔡部長很有前途啊。”
這種在官場裏混跡了好幾年的中年人就是比剛入職的說話聽着舒服。
而且蔡元郝還不是那些混久了不求上進,沒有魄力的老油子,昨晚的事就充分證明了他的行動力和膽量。
有年輕人沒有的沉穩。
又有年輕人有的衝勁。
“那就借許檢察長吉言了。”蔡元郝微微一笑,接着又嘆道:“這次無論如何都是我搶了中央地檢的功,很是過意不去,以後檢察長但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接這個機會把事情說成是自己欠了許敬賢一個人情,必須要報答。
就硬蹭。
但許敬賢並不反感。
他喜歡能主動抓住機會的人,因爲往往這種人才能做事,纔會成事。
不會主動抓住機會的人,難道還非得等別人把飯喂到你嘴裏纔行嗎?
“咚咚咚!”此時敲門聲響起。
許敬賢收回思緒,“進。”
“檢察長,蔡部長。”趙大海端着兩杯咖啡走了進來遞給兩人,然後又對許敬賢說道:“檢察長,有個年輕人要見您,說有很重要的事告訴您,我看他那個樣子,應該不像是在說謊。”
“許檢察長,既然您有正事,那我先告辭?”蔡元郝立刻放下咖啡說道。
許敬賢擺擺手示意不用,他話還沒說完呢,看向趙大海,“請進來。”
趙大海點點頭便端着托盤離去。
片刻之後,他空着手帶着一個二十來歲,穿着牛仔外套,染着一頭黃毛的青年走了進來,青年看起來很緊張和激動,雙手和雙腿微微顫抖着。
“許……許檢察長好。”黃毛遠遠的就對着許敬賢重重地九十度鞠躬。
許敬賢啞然失笑,語氣溫和的看着他問道:“有什麼事可以說了吧?”
黃毛抬起頭來,纔看清辦公桌旁蔡元郝的臉,頓時認出他就是昨晚負責抓捕(滅口)那羣匪徒的檢察官。
當即嚇了一跳,臉色大變。
“怎麼,認識蔡部長?”許敬賢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隨口問了一句。
蔡元郝聽見這話也完全扭過頭去好奇的看着黃毛,“我沒有見過伱。”
昨晚看熱鬧的人很多,加上天色很暗,蔡元郝記不住黃毛實屬正常。
“呼~呼~呼~”黃毛下意識避開蔡元郝的眼神,呼吸略顯急促,低着頭掏出手機上前遞給許敬賢,聲音顫抖着說道:“請您聽聽裏面那條錄音。”
他背後已經被冷汗溼透,畢竟如果許敬賢不相信錄音的真實性的話。
那蔡元郝是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不過他現在腦子很亂,根本做不到冷靜理智的思考,只想着剛好能讓許敬賢看清蔡元郝的真面目,免得英明的許檢察長被陰險小人矇蔽陷害。
“好,你一邊坐吧,大海,給這位小兄弟衝杯咖啡。”許敬賢接過手機態度和煦的說道,然後直接播放裏面唯一一條錄音,沒有刻意避開蔡元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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