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檢察官 第498章

作者:竹叶糕

  李明博如今已經對競選下一屆總統很有信心了,不以爲意道:“她威脅不到我,你注意到沒有,自從國家渡過金融危機後,這兩年經濟增速又開始放緩了,依我看這種情況還會日益嚴重,到時候國民應該會期待由一個前商人執政會給經濟帶來一些變化。”

  許敬賢還真沒注意過這些,畢竟經濟再差也影響不到他這種上層,所以根本就沒感受過生活有什麼變化。

  但他相信李明博的眼光和判斷。

  畢竟仔細想想原時空裏李明博參選時他的選票是對手的兩倍,創造了歷史記錄,經濟不好,影響和感觸最大的就是體層的國民,由此可見那時國民確實是對當下不滿,人心思變。

  而李明博作爲一個草根逆襲的成功商人從政,他的確符合國民對於經濟振興的期望,並且原時空裏在他執政期間韓國的經濟確實發展得不錯。

  他看着對韓國經濟問題侃侃而談的李明博,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複雜。

  一開始,李明博簡直是無數人的偶像,他小時候連家都沒有,靠着撿垃圾度日,但學習成績很好,最後成功進入現代集團,並通過出色的表現一路高升,直到以壓倒性的優勢成爲總統,在這時候他都還是正面形象。

  可後來他幹了幾件惡劣的事,比如從鎂引進瘋牛肉事件使得他的支持率從61%降到了16%,並人人喊打。

  前期和後期簡直是兩個極端,只能說人心易變,權力讓人面目全非。

  許敬賢很好奇,如果其知道未來的命攥F在又會做出什麼選擇?不過很可惜,他是不可能告訴李明博的。

  “敬賢,你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李明博察覺到許敬賢一直盯着自己,下意識抬手摸摸臉問道。

  許敬賢回過神來,“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不重要,既然你對自己有信心,那我也就放心了,我對政治不瞭解,總之你需要時,我隨時都會爲你撕碎一切敢於攔路的傢伙。”

  當然,你要是攔我的路。

  那我也肯定會連你一起撕碎。

  “你我攜手,必將在韓國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李明博內心升起豪情萬丈,把手搭在許敬賢肩上,不過又說道:“不過你的視線應該放得更長遠一些,不瞭解政治可不行,光搞司法是當不了總統的,還沒有直接從檢察官跳到總統的呢,以後也不會有。”

  許敬賢表示尹卡卡不同意這話。

  仔細想想,韓國好像很多總統在上位之前都不錯,都算是榜樣級別的勵志人物,但是在當上總統後那就完全不一樣了,當了總統就不當人了。

  這位置是受過什麼魔法詛咒嗎?

  許敬賢不信這個邪,他將來還非得坐上去試試,看看自己會不會變成一個只知道荒淫,享受權色的昏君。

  顯然他對自己很沒有逼數。

  他不用變,那叫繼續本色出演。

  “叮鈴鈴~叮鈴鈴~”

  “叮鈴鈴~叮鈴鈴~”

  就在此時他們的手機同時響起。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拿出接通。

  “喂。”x2

  “大人,夫人她受傷了,正在峨山醫院治療!”周羽姬語氣焦急而驚慌。

  “什麼!”x2

  “我馬上過來!”x2

  隨即兩人同時掛斷電話,對視一眼後李明博先開口,“你也知道了?”

  “你也知道了?”許敬賢很詫異。

  他老婆受傷,李明博怎麼知道。

  李明博面色凝重的點點頭,“這可是開年第一大案,一起去現場吧……”

  許敬賢正聽得迷糊的時候,他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趙大海打過來的。

  “檢察長,剛剛我打你電話正在通話中。”趙大海先解釋了一句,然後才語氣焦急的說道:“江南區一家銀行發生搶劫案,現場發還生了爆炸,初步估計死傷數十,警察已到現場,受傷人員的正在組織送往醫院搶救……”

  “阿西吧!”許敬賢這才知道李明博說的啥事,打斷趙大海的話,語氣低沉的說道:“隨便讓一位次長先去現場看看情況應付記者,我稍後就到。”

  銀行被搶是很嚴重,但搶的又不是他的錢,可老婆卻是他的,他當然是先去醫院看老婆,再去犯罪現場。

  做官可不能因公廢私啊。

  掛斷電話後,許敬賢和李明博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連漁具都顧不上收了,一言不發的向各自車走去。

  二十分鐘後,許敬賢的車抵達峨山醫院,剛一下車,他就看見一名名受傷的患者被抬下救護車推進醫院。

  一羣記者烏壓壓衝了上來,許敬賢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包圍了。

  別人是被美女包圍了。

  而他是動不動就被記者包圍。

  “許檢察長,請問您是來醫院看望傷者的嗎?您又怎麼看待這次劫案?”

  “這算是2004年第一大案嗎……”

  “案發第一時間檢察長大人不是到現場查看情況,而是趕到了醫院關心傷者,真是以人爲本的暖心舉動呢。”

  許敬賢這才明白,原來是銀行劫案裏受傷的人也被送至了這家醫院。

  “抱歉,我現在不接受採訪。”他沒心思應付記者,直接憑自己超強的身體素質“殺”出一條血路擺脫他們。

  現場直播的記者面對鏡頭一臉動容的說道:“首爾中央地檢檢察長許敬賢第一時間趕往醫院探視傷者,牽掛着受傷國民的他無心接受採訪,強勢而狼狽的推開記者衝進了醫院,他慌忙的背影,急促的腳步,凝重的神態都無一不在表明內心深處的擔憂……”

  許敬賢沒有聽到記者放屁,進醫院後直奔病房,推門而入後看見了周羽姬及躺在牀上昏迷不醒的林妙熙。

  “大人。”周羽姬立刻起身相迎。

  她也好不到哪兒去,秀髮凌亂一身狼狽,胳膊和小腿上都包着紗布。

  許敬賢關上門走到病牀邊上摸了摸林妙熙的臉,隨即扭頭臉色陰鬱的看着周羽姬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針對。

  “今早我陪夫人去銀行辦理個人存款業務,沒想到正準備出門,就看見兩輛車在門口疾馳而停,幾個戴着頭套的人拿着槍下車,然後還沒反應過來就又突然莫名其妙的發生了爆炸。”

  “幸好我們當時距離尚遠,纔沒出什麼大事,夫人傷到了腳上,剛剛做完手術,醫生說等麻藥過了後她就會甦醒,只要休息得好不會有後遺症。”

  周羽姬把事情經過簡約的描述。

  “那就好,那就好。”聽見純粹是意外,且並沒有傷太重後許敬賢鬆了口氣,確定老婆沒事後他又有心思想劫案的事了,皺起眉頭,“你說當時是突然發生爆炸?劫匪引爆了炸彈嗎?”

  “不是。”周羽姬搖搖頭,表情也有些古怪,“爆炸的是劫匪停在銀行門口的車,更像是他們車上的炸彈突然被意外引爆,我看見有兩個劫匪好像被炸死了,當時的情況很亂,爆炸發生後我就扶着暈倒的夫人躲到了大廳深處,剩下幾個劫匪明顯也慌了,顧不上正事,搶了一輛出租車後跑了。”

  她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在爆炸後還帶着林妙躲避既是爲了防止可能存在的二次爆炸,也是防止劫匪爲保證順利逃跑而抓走幾個無辜者當人質。

  所以先躲起來,等劫匪走後再第一時間駕車把林妙熙送到醫院救治。

  “你是說,劫匪沒搶到錢?”許敬賢捕捉到了關鍵點,皺着眉頭問道。

  周羽姬點點頭,“沒有,他們的炸彈應該就是要拿來炸銀行櫃檯用的。”

  許敬賢聽明白了,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本來是要發生一場罕見的銀行大劫案,但是出意外了,匪徒的炸彈突然爆炸,除了留下一地傷者之外,他們連一毛錢都沒搶到,就匆匆而逃。

  槍支彈藥可以買,但軍用的炸彈卻很難買到,所以許多匪徒都是自製炸彈,而自制的穩定性肯定沒有專業生產的好,有的會無法引爆,有的會突然爆炸,這些都是很正常的情況。

  這夥劫匪也算是夠倒黴的。

  “你沒事吧?”許敬賢看了一眼她身上進行包紮的地方,表示了關心。

  周羽姬活動了幾下,不以爲意的說道:“沒事,不過是磕着碰着了。”

  就這點小傷,算什麼?還沒有許敬賢偶爾玩得變態時把她弄得疼呢。

  “照顧好夫人,謝謝。”許敬賢丟下一句話,隨即便轉身離去,前往探視這次爆炸中受傷的其他羣校凑莵矶紒砹耍偛荒苤豢醋约豪掀拧�

  畢竟很多記者可當他是來探視受傷羣械模亲钺岚l現他只是來看自己老婆的,傳出去會有損名聲。

  “許檢察長,嗚嗚嗚,你們檢方一定要抓到那羣喪心病狂的傢伙啊……”

  “節哀順變,請放心吧,我們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壞人,給,擦擦眼淚。”

  “好好養傷,好好休息,其他的是交給我們,相信我們,相信政府……”

  許敬賢安撫了傷者和死者家屬的情緒,表現了一番檢民魚水情,隨即就離開了醫院,前往爆炸案的現場。

  …………………………

  江南區。

  等許敬賢抵達現場的時候,銀行外面已經圍了一大羣人,有看熱鬧的喫瓜羣校灿新動嵍s到的記者。

  爲了防止被現場的記者圍堵。

  多名警察提前來到車旁護駕,然後許敬賢才下車,在他們的擁護下殺穿蜂擁而至的記者,越過了警戒線。

  “檢察長。”提前趕到現場的中央地檢第三次長檢察官楊次長上前微微鞠躬行禮,隨後介紹起情況,“根據現場監控和多名目擊者的證詞,爆炸的是匪徒所乘車輛,劫匪一共有六人。”

  “上午十點二十五分駕駛兩輛寶馬三系在銀行門口急亭,二十六分,兩輛車上各下來兩名戴着頭套,拿着手槍的匪徒,二十七分,先下車的四名匪徒還沒邁入銀行大門,他們身後其中一輛車先發生爆炸,旁邊第二輛車緊隨其後爆炸,兩輛車內各剩下的一名匪徒當場被炸死,多名國民受傷。”

  “二十九分,同樣被炸彈爆炸掀翻在地的四名劫匪狼狽起身,接着交流了幾句什麼,便顧不上搶劫,衝到馬路上挾持了一名出租車司機後逃跑。”

  “這就是爆炸案的全過程,根據查看監控我們還發現個細節,先爆炸的那輛車上的匪徒手裏提了個袋子正準備下車,袋子裏裝的應該就是炸彈。”

  “被炸死的兩名匪徒已經面目全非,從他們身上和車上都沒發現什麼線索,另外,逃走的四名匪徒中有一人目測傷得不輕,必須接受治療。”

  許敬賢緩緩點頭,他在現場沒看見李明博,估計是已經離開了,畢竟其作爲柿長來露個臉意思意思就行。

  “有做出什麼緊急應對嗎?”他從遠處收回了目光,看向楊次長問道。

  “已經將被挾持出租車的車牌和型號通知全城警署,出城的路口也已經進行了封鎖,相信很快就能抓到逃跑的劫匪。”楊次長面色嚴峻的回答道。

  至於那名可憐的出租車司機。

  多半已經是凶多吉少了,畢竟這夥匪徒一看就是窮兇極惡的狠人啊。

  狠起來連自己都一起炸。

  “這個案子具體的就交給刑事部負責吧,總之,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抓不到人,那部長帶頭向我請辭。”許敬賢語氣平靜的說道。

  他當檢察官的時候,最煩上面用這種方式施壓,但是現在他學得有模有樣,終於活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

  這就是成長的代價,但他喜歡。

  楊次長低頭應道,“是,大人!”

  反正又不用他請辭,畢竟到了次長和檢察長這個級別都已經不用親自具體的負責某個案件,掛個名就行。

  許敬賢這才向一杏浾咦呷ィ坏人麄冮_口就抬手示意閉嘴,然後擲地有聲的說道:“從去年年中以來韓國治安得到顯著提升,今年開年以來更是無一惡劣案件,今天的爆炸案死傷數十,人神共憤,這是對韓國法制的挑釁!是對司法尊嚴的挑釁!請廣大國民放心,也請廣大媒體監督,我們檢方一定會盡快的將劫匪緝拿歸案!”

  話音落下後,他不再接受記者的任何提問,在警察護送下上車離開。

  丟失的出租車當天下午在城南被找到,出租車司機的屍體在後備箱。

  至於四名劫匪暫時還沒有下落。

  畢竟他們當時戴着頭套,並沒有露臉,只要摘了頭套,再換身衣服就能混入人羣而無法被輕鬆辨別出來。

  所以想找到他們還得廢番力氣。

  全城的醫院,藥店,黑运家呀洷欢⑺溃驙懜鶕O控來看,當時這四名劫匪也是被炸彈給炸傷了的。

  其中一個還傷的比較重,完全是被另外三個人攙扶着才離開了現場。

  他們肯定要找地方處理傷口。

  當天晚上,江南區銀行大門外的爆炸案就通過新聞傳得全國皆知,總統盧武鉉也表示對此案會繼續關注。

  “啊~啊~唔唔唔~”

  深夜11點,龍山區某民房內傳出陣陣痛苦的哀嚎,但叫了幾聲後就被人捂住了嘴,變成含糊不清的聲音。

  客廳裏,昏暗的燈光下可以看見沙發上躺了一名滿頭是汗的男子,胸口已被鮮血浸透,眼中透露出痛苦。

  一名青年用手捂住他的嘴,看向了旁邊抽菸的一人,“日珉哥,快點想想辦法啊,他身上的傷如果再得不到治療的話,肯定就必死無疑了,而且再讓他這麼叫下去可能會暴露我們。”

  他根本不敢去看被自己捂住嘴的人的眼睛,因爲他也不想這麼做的。

  “現在別說醫院,就連小藥店都被警察盯着呢?怎麼治?難道讓大家去自首嗎?”車日珉煩躁的狠狠抽了幾口煙後起身,一把推開青年,將半支香菸塞到受傷的人嘴裏,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遞給他了安心的眼神,看向站在窗邊的皮衣男,“大哥,怎麼說?”

  這夥人的年齡都不大,看起來頂多三十歲左右,爲首的皮衣男目測也不超過三十五歲,身材高大而挺拔。

  “兩個辦法,第一,給他個痛快讓他免受折磨;第二,聯繫僱主給我們提供幫助,但事情沒辦成,僱主肯定會很憤怒,甚至會滅我們的口。”皮衣男話音落下,轉過身來,目光緩緩掃過兩人,“以前都是我做決定,今天交給你們來做選擇,是選一,還是二。”

  房間裏瞬間沉默下去,安靜得只剩下人的呼吸聲,沙發上重傷的青年艱難的抽着煙,等着其他人做決定。

  但他眼神深處藏着一絲渴望。

  那是對活着的渴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無論做出哪個決定,對於兩人來說都很艱難。

  “我選二,我不希望下一次我跟他一樣躺在這裏的時候被拋棄,沒有人想死。”車日珉最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剛剛捂住重傷男子嘴的青年緊隨其後表態,“我……我也一樣,無論如何總得試試,真救不了,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