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檢察官 第494章

作者:竹叶糕

  負責代表檢察院前來執行抓捕的姜採荷冷笑一聲,上前出示自己的證件寒聲說道:“周司鳴,我是首爾地檢刑事三部檢察官姜採荷,你的祕書官出示證據檢舉你涉嫌多起包括但不限於經濟,刑事方面的罪行,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說的每句話都將會作爲呈堂證。”

  轟!

  周司鳴腦瓜子瞬間嗡嗡的,如遭重擊,久久沒反應過來,柳祕書檢舉了他?這怎麼可能?柳祕書瘋了嗎?

  很快他想到了晚的酒局,瞬間就大概明白了怎麼回事?被欺騙玩弄的憤怒湧上心頭,“許敬賢這個小人!”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沒對許敬賢動手,就已經先落進了他的圈套。

  “帶走。”姜採荷一聲令下。

  “放開我!放開我!”周司鳴驚慌失措的掙扎,回頭看着會議桌邊上無動於衷的同僚們吼道:“你們就這麼看着我在監察院被抓走嗎?我們監察院臉面何存?這是在冒犯我們的權威!”

  “啪!”李南忠拍案而起滿臉怒容的指着周司鳴罵道:“你還有臉提監察院的臉面?我們的臉面就是被你這樣的敗類弄丟的!還有半點廉恥心就老老實實配合檢方交代完自己的問題!”

  “就是,周萎員,國家可待我們不薄啊,高薪養廉,沒想到把你的胃口越養越肥,這真是太不應該了,好好去監獄反省吧,爭取能夠早日出來。”

  “老周啊老周,平時只以爲你霸道自我了些,但真沒想到你暗地搞違法犯罪的勾當,這我們誰也保不住你。”

  “真要是不分青紅皁白的就要保你的話,那我們監察院纔會顏面盡失。”

  其他幾位萎員冷眼旁觀,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風涼話,在周司鳴來之前李南忠已經給他們開會通過氣了。

  所以對於這一幕,他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現在自然是能從容應對。

  哪怕是和周司鳴關係好的,此刻不落井下石已經算是地道了,絕不可能爲他說話,免得火燒到自己身上。

  “你們……你們……”周司鳴氣得直哆嗦,目呲欲裂,回頭歇斯底里的吼道:“你們裝得冠冕堂皇……嗚!”

  還不等他把話說完,押着他的警察就手疾眼快捂住了他的嘴,然後連推帶踹的,強行把他帶離了會議室。

  姜採荷轉身看向李南忠腥耍瞎f道:“很感謝各位前輩的配合。”

  “應該的,應該的,替我們向許檢察長表示歉意,是我們對自己內部監管不到位,給你們添麻煩了。”李南忠嘆了口氣,一臉羞愧和無奈的說道。

  姜採荷再次鞠躬後才轉身離開。

  半個小時後,周司鳴被帶到首爾地檢,偵詢室的門剛一打開,他就看見一個身姿挺拔,穿着黑色西裝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背對着自己專心致志翻看着厚厚一沓資料。

  “許敬賢!你個卑劣的小人!我滿懷找馀c你見面想化干戈爲玉帛,你竟然算計我!”只看背影周司鳴就認出那人是誰,紅着眼咬牙切齒的罵道。

  姜採荷踹了他一腳,“進去。”

  周司鳴終究是年齡大了,措不及防之下被踹得往前一個踉蹌,雙膝跪在地上,用手支撐着上半身,這個姿勢看起來就剛好是在向許敬賢磕頭。

  “呵。”許敬賢輕笑一聲,放下手裏的資料戲謔的問道:“周萎員何故行如此大禮?是想求我高抬貴手,只可惜職責所在,我可不能徇私枉法啊。”

  周司鳴滿臉憋屈的站起來對許敬賢怒目而視,呸了一口,“小人哉!”

  “你怎麼能罵自己呢?”許敬賢搖了搖頭,起身看着他問道:“你不就是用這種方式對付徐浩宇的嗎?我只不過是跟你學習的罷了,這有問題嗎?”

  周司鳴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半響才吼了一聲:“我和徐浩宇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身份地位嗎?他地位比你低,在你眼裏就是隨手摁死的螞蟻?”許敬賢認真的求問,隨後輕蔑一笑說道:“抱歉,如今你在我眼裏也是如此,一隻隨手就能摁死的螞蟻。”

  周司鳴臉色青白交加,宛如被打翻了的調色畫盤,看起來十分精彩。

  “還記得我昨晚說的話嗎?”許敬賢幫他理了理凌亂的衣領,笑意森寒的說道:“我讓你等死,你等到了。”

  偵詢室的溫度彷彿都驟然下降。

  “非要趕盡殺嗎?許敬賢,做人留一線,事後好相見。”就算是到了這個地步,周司鳴也不想苦苦哀求暴露自己的狼狽,求饒也想依舊保持體面。

  許敬賢搖了搖頭,“我以後不想再見到你,所以我也沒必要再留一線。”

  話音落下,他看了看手錶,“我還有個會,接下來你跟檢察官溝通吧。”

  說完,他放下手向門外走去。

  “許敬賢!許敬賢!”周司鳴反應過來想衝上去攔住他,但是卻被兩名押送的警察死死抓住,只能眼睜睜看着許敬賢離去,“你別走!別走啊!”

  你走了的話我怎麼活啊!

  “我要打電話!我有權打電話!”

第352章 亂成一鍋粥的2003年

  周司鳴有權打電話。

  但現在他淪爲階下囚,沒權了。

  所以自然沒權打電話。

  得到監察院的支持後,許敬賢一面限制周司鳴打電話搬救兵,一面召開記者會對外公佈其接受調查一事。

  這樣就算周司鳴某些任職高位的親朋好友欲救他也遲了,畢竟事情一旦擴散就被全國盯着,在這麼高的關注度下,想搞什麼操作都難度激增。

  “咔嚓!”“咔嚓!”“咔嚓!”

  當許敬賢走進會場內時,所有相機同一時間響起,閃光燈亮得刺眼。

  他站到舞臺手上抬了抬手示意先暫停拍照,相機的快門聲這才消失。

  “大家上午好。”許敬賢對腥宋⑽⒕瞎獑柡茫幼耪局鄙眢w語氣低沉的說道:“在監察院的配合下,地檢刑事部檢取得了監察院委員周司鳴確鑿的犯罪證據,並在監察院的幫助下於一個小時前將其帶回地檢配合調查。”

  現場的記者頓時一片譁然,都按耐不住心中的震驚低聲討論了起來。

  監察院可是受總統直轄的國家審計部門,院內每一位委員都是履歷豐富的德高望重之輩,這還是近年來頭一遭有監察委員在任上被查出犯罪。

  許敬賢自從升任檢察長後基本上不再直管各種案件,領導的特檢組雖然查出了不少官員有問題,但相對來說都是些小魚小蝦,稱不上轟動,且主要壓力和關注點都在盧武鉉那邊。

  大家本以爲許檢察長不再負責直接查案了,未來可報道的大新聞都跟着下降了,沒想到他竟在憋個大的。

  “檢察長大人,您剛剛說周萎員是由刑事部抓捕,請問他是涉嫌刑事犯罪嗎?”一名年輕的記者起身提問道。

  一般來說,這些官員落馬都是經濟上的問題,涉及刑事案的並不多。

  許敬賢點了點頭,面色沉穩的回答道:“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周司鳴不僅僅是存在職務犯罪,還涉嫌包括故意殺人以及強劍在內的多起刑事案件,將被檢方以多項罪名起訴。”

  有權有勢的人不缺錢,按理說進行資源交換就能得到想要的女人,可多數卻都存在強劍這一行爲,這說白了就是他們根本沒把普通人當人看。

  因爲在他們骨子裏,就從來不覺得自己侵犯或者說弄死一個普通人會是什麼麻煩事,興之所起,就做了。

  所享受的就是爲所欲爲的感覺。

  “許檢察長,您能透露一下週司鳴涉案金額嗎?”一個女記者說了一句。

  許敬賢搖了搖頭,“檢方目前只掌握了他部分貪污證據,具體金額還要進一步調查,不過可以透露的是檢方所掌握的部分就已經高達千萬美金。”

  畢竟周司鳴五十多歲的人,當了二十多年官,而且是一路上升,在這個過程中撈到的錢絕對是天文數字。

  “請問許檢察長,調查周司鳴的案子檢方會面臨壓力嗎?”又有人問道。

  許敬賢看着那個不嫌事大的記者答道:“周司鳴罪證確鑿,檢方依法依規辦事,任何人都挑不出岔子,所以又何來壓力一說呢?更何況我們檢方也從不怕壓力,畢竟我們乾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國家賦予的我們的權力讓我們足以承受來自任何方面的壓力!”

  他知道那傢伙的意思,無非就是暗示會不會有人爲了保周司鳴而給檢方施壓,檢方會不會在壓力下退縮。

  開玩笑,檢方從來都是強勢的。

  什麼時候退縮過?

  就算有,也只能是爲了大局……

  個屁!

  “大局?什麼叫大局?我只知道特檢組的職責就是嚴查犯罪,不放過任何一個貪官污吏?何況特檢組是總統欽點成立的,總裏閣下的要求恕我不能答應。”許敬賢站在國務總裏高間面前態度很恭敬,但是語氣卻很強硬。

  一個小時前,剛結束記者會的他被高見召見,高間見到他後提了一個要求,那就是特檢組不要再針對在金後廣執政時期任職的官員深入調查。

  因爲隨着民主黨這邊不斷有成員被查出問題,讓其他人都開始害怕查到自己頭上,所以黨內的反魯派再一次擴大,對盧武鉉成立特檢組對金後廣政府進行清算調查一事感到不滿。

  高間屬於黨內親魯派,否則也不會被任命爲國務總裏,他自然聽見了黨內對於盧武鉉越來越大的反對聲。

  他認爲事態不能再像這樣繼續發展下去,所以才把許敬賢叫來談話。

  而許敬賢的拒絕在他意料之外。

  因爲許敬賢也算是盧武鉉的親信之一,被其一手提拔一步登天,他難道就看不到繼續調查下去的弊端嗎?

  高間先是怔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說道:“許檢察長,我們這位總統閣下你還不瞭解嗎?他對此事其實已經後悔了,只是拉不下臉來否定自己的命令,說得難聽點就是優柔寡斷,可我們下面的人得爲他找補,不是嗎?”

  他這是把許敬賢看作和自己一樣都是盧武鉉自己人,才說得很直接。

  “總裏閣下,抱歉,除非是總統親自下命令,否則特檢組是一天都不會停止調查的。”許敬賢依舊是拒絕了。

  不讓盧武鉉痛一把,他是永遠都記不住教訓,其本來可以隨時終止特檢組的調查,但卻現在都還拉不下臉下達這一條命令,說明目前的結果還在他能承受範圍內,說明還不夠痛。

  死要面子活受罪,那就受着吧。

  而且他也不想讓盧武鉉閒下來。

  隨時有點麻煩纏身那纔是最好的狀態,不然又要開始琢磨對付檢方。

  利用這次特檢的機會幫他多得罪點人,同時又私下對那些接受調查的人網開一面,那下一次盧武鉉再想對方檢方時,又還有幾個人會支持他?

  高間盯着許敬賢看了一會兒,分析不出他這是對盧武鉉無腦忠者�是反裝忠給盧武鉉找麻煩,沉吟片刻後揮了揮手,“行,那麼你先去忙吧。”

  他知道自己是說不通對方了,只能夠想辦法勸動盧武鉉解散特檢組。

  “告辭。”許敬賢鞠躬後離去,整個過程中他都表現出對對方的尊重。

  他對於高間的尊重不僅是源自其身份,更因爲這人本身就是個能人。

  在原時空裏,後來盧武鉉因爲親屬貪污一事要被國會監察時,高間爲了給他減輕壓力帶領內閣集體辭職。

  這時候他對盧武鉉是很支持的。

  日後盧武鉉被彈劾期間由高間代行總統大權,期間他頗得民意,後來高間發現盧武鉉實在救不了,根本就沒有輔佐的價值,還不如自己上呢。

  所以在06年宣佈競選總統,並大肆批判盧武鉉執政不利,他對盧武鉉的評價是:傲慢,自以爲是,無能。

  這個評價或許帶有怒其不爭的個人情感在裏面,略顯偏激,但能讓很有能力的高間都如此貶低,可見老魯他人是好的,但能力確實不怎麼樣。

  而在高間宣佈競選總統之前其實就已經跟老魯鬧翻了,縱觀盧武鉉的人生會發現,他總是會跟很多有能力而且曾經支持或幫助過他的人鬧翻。

  這一是因爲盧武鉉本身能力不足的情況下又太過傲慢和自以爲是,聽不進別人的勸說老把事情搞砸,二就是理想主義作祟,眼裏容不得沙子。

  這也無怪於最後他身邊只剩下溫英宰一個朋友,不過像是溫英宰這樣的朋友,能有一個,就此生足矣了。

  與此同時,徐浩宇正在親自爲尚未開業的律所挑選辦公點,走出一棟寫字樓後他剛好接到陳明貴的電話。

  “喂,伯父,有什麼事嗎?”

  “浩宇你聽說了嗎?周司鳴被首爾地檢抓了,說是查實他不僅涉及職務犯罪還涉及刑事犯罪,估計下半輩子別想出來了。”陳明貴語氣激動不已。

  畢竟他當初被關押了小半個月可就是託周司鳴的福,爲此還辭了光鮮亮麗的工作,現在也算出了口惡氣。

  徐浩宇愣在了原地,良久才說了一句:“是嗎?那這還真是件好事。”

  寒暄幾句後兩人結束通話,徐浩宇握着手機站在原地久久沒回過神。

  他萬萬沒想到,許敬賢那麼快就把自己看起來難以撼動的龐然大物給擊倒了,這讓他在感動之餘,深深的震撼也油然而生,或許這就是能力上的差距吧,自己當真遠遠不如敬賢。

  這純屬就是妄自菲薄了,他做不到只是因爲他想走正道,許敬賢用的是歪門邪道,辦事的效率自然就高。

  徐浩宇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給許敬賢發了條短信。

  “謝謝。”

  “叮~”

  很快他收到了一條暖心的回覆。

  “跟我客氣伱馬勒戈壁呢。”

  他莞爾一笑,許敬賢對待朋友還是一如既往的有禮貌,讓人想動手。

  當了幾年檢察官,名譽,金錢等等什麼東西都沒得到,最大的收穫就是結識了許敬賢,並與之成爲好友。

  …………………………

  八月,首爾發生了一件大事。

  讓特檢組針對現代集團對北匯款一事的調查戛然而止,此事的關鍵人物現代集團會長鄭孟先跳樓自殺了。

  有人說他是畏罪自殺,有人說是因爲承受不住檢方不斷施加的壓力。

  但不論真相到底如何。

  他死了。

  那所有責任就都得他一人承擔。

  畢竟死了的人已經死了,而死人不會開口說話,活着的人還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