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這話怎麼聽起來說服力都不夠。
“嗚嗚嗚嗚。”雖然趙大海嘴裏說着沒事,但他老婆清楚,要真沒事哪用這樣,頓時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許敬賢嘆了口氣,看向林妙熙和韓秀雅,“你們先送她回家去吧。”
他今年的年夜飯算是泡湯了。
林妙熙和韓秀雅點點頭,隨即上前一左一右的扶着趙大海老婆離開。
“好了,別哭了,我們先回去等消息吧,留在這也幫不上什麼忙。”
“是啊,走吧,先回去等。”
趙大海的老婆哭哭滴滴的,一邊順從的跟着林妙熙和韓秀雅出了門。
“放寬心,等警方的消息。”只剩下他們兩人後,許敬賢拍了拍趙大海的肩膀,然後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碗筷,“菜都上了,咱倆隨便喫兩口吧,孩子要找,但飯也得喫。”
趙大海點點頭坐下,但胡亂喫了兩口就喫不下去,坐在那兒發着呆。
警方那邊還沒傳來調監控有什麼發現,趙大海就接到了家裏的電話。
“什麼?什麼!”趙大海的臉色連續變化,聲音不斷拔高,掛斷後捏着手機怔怔坐在原地沒有回過神來。
許敬賢見狀問道:“怎麼了?”
“我老婆在家裏接到了綁匪打來的電話,我兒子被綁架了。”趙大海回過神,抿了抿嘴聲音顫抖的說道。
事情果然往最壞的方向發展了。
許敬賢臉色一肅,雖然猜到了這個可能,但現在得到證實後還是難免嘆氣,問道:“綁匪還說了什麼?”
既然是綁架,就一定有訴求,短時間內肯定是不會傷害孩子的性命。
“說不能報警,否則的話就殺人滅口,其餘等他電話。”趙大海有些煩躁和無力的抓了抓頭,沉聲說道。
許敬賢沉吟着手指有節奏的敲擊桌面,發出咚咚聲,片刻後突然開口問道:“孩子記得家裏的電話嗎?”
“他只記得我和他媽的。”趙大海搖了搖頭,解釋道:“家裏的座機基本上不常用,也就沒跟他說過。”
隨着手機日漸普及,很多有錢人家裏的座機基本上就已經成了擺設。
“但綁匪卻知道。”許敬賢抬頭看着他說出自己的推測,“綁匪既然知道你家電話,就知道你身份,就是衝你兒子去的,且肯定不是圖錢。”
趙大海點了點頭,因爲他一個實務官也沒多少錢,綁匪圖錢的話當時兒童樂園那麼多孩子,能來五星級酒店訂年夜飯的都非富即貴,其隨便綁架一個要贖金也比綁他兒子要得多。
“警方先祕密調查吧,免得驚動了綁匪。”許敬賢吐出口氣,接着又說道:“綁匪還沒說訴求,還會打電話來,我安排技術科的人加班,等下次來電話你想辦法拖延時間,看看能不能定位綁匪是在哪兒打的電話。”
這種綁架案的難處在於如果不是實則沒辦法,前期就只能祕密調查。
不能通過媒體來發動羣小�
否則綁匪撕票可就麻煩大了。
“好。”趙大海重重的點頭,接着起身鞠躬,“希望部長您夠能親自負責這個案件,其他人我不放心。”
一宗綁架案,正常來說是用不着許敬賢這個部長檢察官親自負責的。
“交給我吧。”許敬賢起身把他扶了起來,鄭重的保證,“我一定會抓住綁匪,讓你的兒子平安歸來。”
隨即他立刻去安排一切事宜,讓能用得上的部門全部緊急回來加班。
當然了,讓人大過年不喫年夜飯跑回來加班肯定是沒有人性的行爲。
所以他承諾會給今天晚上加班的人進行調休,並且還特意給他們送去幾盤熱騰騰的餃子當年夜飯,這種貼心的行爲,讓加班的人感覺暖暖的。
只是可惜,事態太過緊急,要不然就直接買麪粉,大家一起包餃砸。
但是一整夜過去。
趙大海家裏的電話都沒再響起。
第332章 爭分奪秒,過年大家都在加班
趙大海家,客廳裏擠滿了人。
此時是早上八點,天已大亮。
“部長,等了一夜了,不如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守着就行,等有動靜再通知您。”趙大海從老婆手中接過咖啡遞給坐在沙發上的許敬賢說道。
雖然他也很擔心兒子的安危,但許敬賢作爲領導除夕夜在他家跟着守了一晚電話已經很夠意思了,哪能讓其大過年一直在他家等綁匪的電話。
許敬賢接過咖啡抿了一口,看了一眼其他在趙家等候的警察,放下杯子說道:“那我就先回去眯一下。”
他也不矯情,確實扛不住了。
畢竟身爲一名領導,他更加擅長的是養尊處優,不像下面那些牛馬擅長熬夜加班,分工不同,各有所長。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然而他纔剛起身,電話就響了。
客廳裏所有頭昏腦脹的警察都是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技術科的人立刻開始操作,等電話一接通,確定是綁匪打來的便立刻對其信號進行定位。
“接吧,儘量拖延時間。”見所有人準備完畢,許敬賢對趙大海道。
趙大海重重點了點頭,然後走過去略顯緊張的拿起了聽筒,“喂。”
許敬賢也走到一旁拿起了耳機。
綁匪的聲音同樣傳入了他耳中。
“趙實務官,你的孩子在我手中目前很安全,請不要擔心,呵,當然我說的是目前,以後就不一定了。”
帶走趙大海兒子的是個孕婦,昨晚打電話的也是女人,但現在打電話的是名男性,說明綁匪至少有兩人。
團伙作案的性質又不一樣了。
趙大海壓抑着怒火,語氣緊張而急促的低吼道:“阿西吧!你們到底想幹什麼?要錢嗎?要多少錢?只要不傷害我孩子,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們,但他要是少一根汗毛,哪怕是掘地三尺,我要把伱們挖出來!”
他比許敬賢大,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膝下就一個繼承別人老婆時繼承的兒子和剛出生的女兒,對於那個懂事聽話善良的便宜大兒是真喜歡。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許部長的實務官呢,說話比一般的檢察官都還威風。”綁匪語氣透着幾分嘲弄,接着收斂笑意說道:“看來趙實務官是真的很愛這個孩子,既然如此說明我們綁對人了,那可以繼續交流了。”
這話透露出他們已經盯上趙大海兒子一段時間,並且仔細調查過他們的父子關係怎麼樣,是早有預值摹�
“不要再裝神弄鬼了,到底想幹什麼直接說吧。”趙大海狠狠的道。
“我們的資料裏記載趙實務官溫文爾雅,現在看來似乎不符?”綁匪輕笑一聲,接着說道:“罷罷罷,不撩撥愛子心切的趙實務官了,趙實務官如此深愛自己的孩子,那麼一定願意用自己的前途去換取他的生命。”
“什麼意思?”趙大海追問道。
“嘟~嘟~嘟~”
就在此時,綁匪卻掛斷了電話。
客廳裏所有人都懵逼了,不明白說的好好的,怎麼還沒說完就掛了。
“怎麼回事?”許敬賢起身,接着看向技術科那邊,“怎麼樣了?”
技術科的負責人說道:“通話時間太短,無法鎖定信號具體位置。”
現在的相關技術還沒有十幾二十年後發達,無法那麼快速完成定位。
“叮鈴鈴~叮鈴鈴~”
此時電話又再一次響起,趙大海看了一眼說道:“是剛剛那個號。”
依舊是綁匪打來的。
“綁匪反偵察意識很強,害怕你報警了,所以在有意控制通話時間避免被定位。”許敬賢迅速推測出對方剛剛掛電話的原因,陰沉着臉說道。
“阿西吧。”趙大海煩躁的抓了抓頭髮罵道:“這羣狡猾的傢伙!”
綁匪越狡猾。
意味着救他兒子的難度就越大。
“先接吧,儘量拖延。”許敬賢說完又看向技術科的人,“定位綁匪的大概位置,讓便衣組過去搜尋。”
既然不能精準定位,那麼就搞人海戰術,只要派去的人夠多,總能找到那個躲在某個地方打電話的綁匪。
趙大海抓起電話,不等對方開口就問道:“剛剛爲什麼掛了?發生什麼事了?我兒子沒事吧?還有,你剛剛的話什麼意思?要讓我做什麼?”
他連續問好幾個問題,只要對方全部一一回答,就能拖不少的時間。
“沒什麼,一點小意外,你兒子好好的。”綁匪並沒有正面回答前一個問題,而是直接回答趙大海的最後一個問題,“字面意思,用你的前途換你兒子的命,趙實務官跟了許敬賢那麼久,作爲他身邊最親密的助手一定知道他很多祕密,掌握着他違法犯罪的事實,我要你去檢舉他,只要我看見相關新聞就立刻釋放你兒子。”
聽到這裏許敬賢怔住了,本以爲綁匪是衝着趙大海去的,沒想到是衝着自己來的,喫瓜喫到自己身上了。
趙大海也是傻傻的看着許敬賢。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我會佩服你的忠眨珪䴕⒘四銉鹤樱钱斠幻页迹�是當一名父親,現在請作出選擇吧。”遲遲沒有得到趙大海的回應,綁匪又聲音陰測測的說道。
趙大海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組織着語言,“你們跟許部長有仇?”
他腦子裏此刻亂成了一團線。
“這個與你無關,你只需要做出選擇即可。”綁匪語氣冰冷的回答。
趙大海沉默片刻,用糾結的語氣說道:“我……我需要考慮考慮。”
“呵呵,看來你沒有我想象的那麼愛你兒子,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忠眨校唤o你三分鐘,三分鐘後我會再打來。”綁匪冷笑一聲說道。
“爸爸!爸爸救我!爸爸!”
電話裏傳來小孩子的呼救聲。
“兒子!兒子!”趙大海立刻站了起來抓着聽筒連聲呼喊,然而回應他的卻是隻有電話掛斷傳出的忙音。
“嘟~嘟~嘟~”
江南區警署刑事科科長韓允在走到許敬賢面前,“部長,最近幾個署的便衣組按照技術科給的方位正在前往目的地,還需五分鐘才能抵達。”
定位的大概地點是一個廣場,在廣場周邊有很多餐廳店鋪,人流量特別大,想找到打電話的綁匪很艱難。
但沒辦法,也得去試試。
只能說盡人事聽天命,警方便衣組只管努力,其他的全部交給邭狻�
一般懂行的綁匪打電話的時候都喜歡喜歡在這種人多的地方,他們知道警方有技術定位,所以好藉助路人的掩護來隱匿自己,而且人多了就方便製造混亂逃跑,也方便劫持人質。
只有那些跟不上時代,不懂科學的匪徒才喜歡躲在窩點,或者深山老林裏打電話,一被定位都沒法隱藏。
“三分鐘。”許敬賢自言自語了一句看向趙大海說道:“等綁匪再次來電時,無論如何要拖夠兩分鐘。”
必須給便衣組那邊爭取時間。
“好。”趙大海點點頭,接着又抿了抿嘴沉聲說道:“如果旭陽遭遇不幸的話,希望部長能爲他報仇。”
趙旭陽就是他兒子的名字,原本是不姓趙的,後來才改成了跟他姓。
“嗚嗚嗚嗚……”趙大海的妻子正抱着小女兒,聽見這話哭出了聲。
因爲趙大海這麼說,就是已經做好了趙旭陽被綁匪撕票的心理準備。
許敬賢抬頭看着他,知道其已經做出決定是在向自己表忠心,語氣平靜的說了一句,“旭陽叫我叔叔。”
哪怕他今天沒在場,他也相信趙大海不會爲了趙旭陽而搭上自己的前程及出賣他,畢竟趙大海足夠理智。
而理智的人多少是都有點冷血。
他寧願兒子死後親手把綁匪切成肉醬,也不會向其妥協,否則就算兒子救回來了,但如果失去了他權力的保護,未來一家人活着也不會快樂。
“部長你覺得會是誰?”趙大海問起了許敬賢有沒有懷疑的對象,畢竟綁匪肯定是跟其有什麼深仇大恨。
否則的話何至於採用這種激進的方式,變着法的把許敬賢送進監獄。
許敬賢搖了搖頭,微眯着眼睛緩緩說道:“信息太少,分析不出。”
他立的功勞很多,因此獲得了很多好處,但也獲得了很多仇家,憑現在的信息,無法鎖定一個懷疑對象。
每個人都有親戚,有朋友。
所以綁匪就有可能是他之前抓過的犯人中,任何一個人的親戚朋友。
屋內的人靜靜的等待着三分鐘一分一秒過去,而便衣組那邊在爭分奪秒的駕車橫衝直闖往目標廣場趕去。
因爲不能驚動綁匪,所以一路上不能拉警笛,開警燈,只能全憑車技不斷超車,幾次險些造成交通事故。
兩分鐘,一分鐘,30秒……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三分鐘一到,電話準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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