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韓允在皺着眉頭看着這一幕。
“部長好!”
聽見外面傳來的問好聲,韓允在連忙從臥室裏出去,一眼就看見穿着黑色西服的許敬賢走進公寓的客廳。
“部長您來了。”韓允在鞠躬。
許敬賢戴好口罩,但依舊無法阻擋那股刺鼻的腐臭味,只能下意識隔着口罩捏住鼻子,走進主臥一看後更險些吐出來,問道:“什麼情況?”
今晚估計是沒胃口喫飯了。
“報警的是公寓的主人。”韓允在指了指在地上吐得快要脫力的平頭青年,進一步說道:“這處公寓是去年年初正式竣工的,他裝修完後剛搬進來不久,因爲牀靠牆的原因,每晚夜深人靜時貼着牆他都能聽到嘀嗒滴嗒的聲音,讓他不勝其煩,就請了個裝修隊來砸牆,沒想到剛砸個洞一隻腐爛戴着手錶的人手就掉了出來。”
後面的話不需要韓允再繼續說下去許敬賢也明白了,男主人每晚聽到的嘀嗒聲就是女屍手錶走針的聲音。
因爲牆體本就不算厚,又藏了一具屍體的原因內側就只能偷工減料做得更薄了,所以手錶秒針走動時發出的聲音纔會被貼牆睡的男主人聽見。
“年輕人,差不多行了,好歹也是陪你睡了那麼多晚的女人,用得着吐成這樣嗎?多少男的深夜都是一個人入睡呢。”許敬賢安慰了他一句。
凡事要換個角度思考一下。
你好歹也有個女人陪着睡啊!
這麼想是不是好受多了?
平頭青年臉色精彩至極。
你不會安慰人的話,可以閉嘴。
只要是正常人,一想到自己每晚陪着一具女屍入眠就會後背發涼吧?
“看腐爛程度,屍體的死亡時間應該在三個月內,而那段時間這房子剛好在進行裝修,裝修公司的工人有很大的嫌疑。”韓允在做出分析道。
畢竟想把一具一米五幾的屍體砌進牆裏也是個技術活,而裝修公司的工人就有這個技術,也有這個機會。
“手套。”許敬賢的目光落在女屍已經變色的牛仔褲上後突然說道。
韓允在立刻遞上一副手套給他。
許敬賢熟練的戴上套,彎腰強忍着噁心感在女屍尚未腐爛的牛仔褲兜裏一陣摸索,然後掏出一張學生證。
徽文高中,高三3班李明莉。
韓允在臉色頓時嚴肅起來,涉及到未成年學生,那案子的嚴重程度就直線上升了,在任何一個國家,學生和未成年都是受到嚴格保護的對象。
一旦涉及到這兩個羣體的案件。
社會關注度立刻就會直線上升。
“我沒記錯的話徽文高中好像就在旁邊?”許敬賢將學生證遞給一名警員,皺着眉頭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因爲他家也在江南區的原因。
所以對這邊還算是比較熟悉。
剛剛一直在嘔吐的平頭青年緩緩站起來點了點頭,抬手擦着嘴回答了這個問題,“是,就在旁邊,我是徽文高中的老師,買這套房就是爲了方便上班,許部長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因爲剛剛一直趴在地上低着頭不斷嘔吐的原因,所以沒有看見許敬賢撿起來的學生證,纔有這麼一問。
“你是教幾年級的?死者是徽文高中高三3班的學生李明莉,你認識她嗎?”許敬賢聞言立刻連續兩問。
平頭青年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呆滯在原地,有些恍惚,愣了好一會兒纔不可置信的開口,“明莉?她是明莉?這怎麼會……怎麼可能……”
許敬賢和韓允在對視一眼,兩人又驚又喜,沒想到這人認識受害者。
那這可就節省了他們太多功夫。
“到底怎麼回事,你和被害人之間是什麼關係?”韓允在的眼神頓時變得嚴厲起來充滿了審視,往往報案人都會被作爲首要懷疑目標,更別說這個人現在看起來還和受害者認識。
平頭青年這才回過神來,抿了抿嘴有些低落的說道:“我是高三3班的數學老師,明莉是我的學生,也是數學課代表,大概兩個多月前她有天突然沒來上學,我聯繫她家裏,她父母也說她沒回家,然後我就到江南區警署報了警,但你們警方調查了一段時間卻無果,她就這麼失蹤了……”
說到這裏他情緒有些失態,眼眶逐漸泛紅,聲音變得哽咽,又緩緩蹲了下去,雙手抱頭,“可是……她怎麼會在這裏,誰害了她,是誰那麼殘忍殺害了她還將其砌入牆中,她是個那麼聽話懂事的孩子,嗚嗚嗚嗚。”
他哭得聲嘶力竭,淚流滿面,身體不斷的抽動着,顯然是傷心不已。
許敬賢扭頭看了韓允在一眼。
“我回去就翻下案卷。”韓允在回應道,同時打消了對青年的懷疑。
因爲青年去報警李明莉失蹤時警署肯定就對其進行過調查,既然當時沒查出問題,那青年的嫌疑就不大。
更何況韓允在也不覺得一個人殺了人將屍體嵌入牆中後,還能在這個房間睡那麼久,並且如果人是青年殺的那他也沒必要自爆,畢竟屍體在牆裏好好的,他不報警就沒人會發現。
而正是因爲他找來裝修工人砸牆後報警,纔會讓這具女屍重見天日。
所以還是裝修公司嫌疑最大,韓允在決定先從裝修公司入手去調查。
“你先按你的思路查,有進展第一時間通知我。”許敬賢摘下手套隨手丟給一名警員,然後就轉身離去。
他只負責把握大方向,具體的調查工作當然是交給下面的牛馬去做。
韓允在轉身低頭應道,“是。”
離開現場時差不多也就到了下班的時間,許敬賢直接駕車回家恰飯。
“叮鈴鈴~叮鈴鈴~”
車輛纔剛啓動他的手機就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他懷揣着疑惑接通,“你好,哪位?”
“敬賢,我啊,泰遠,我的聲音聽不出來了?”手機裏傳來一陣爽朗的男聲,還伴隨着女然的嬉笑,不等他回答,趙泰遠又說道:“你這個點下班了吧,來陪我喝兩杯怎麼樣。”
許敬賢本以爲趙泰遠已經把自己給忘了,沒想到會突然間找上門來。
讓他措手不及。
“實在是抱歉趙公子,出了個涉及未成年女學生的案子,我今晚上要加班。”他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邀約。
不想跟這個人有過多的來往。
“嘖嘖,未成年女學生啊,我最喜歡了,涉及到她們的案子確實得高度重視。”趙泰遠哈哈一笑,沒有再強求,“那行,你先忙,你先忙。”
話音落下,他就掛斷了電話。
這麼隨和好說話倒是讓許敬賢感到有些意外,畢竟他對趙泰遠的印象都來自前世新聞裏報道的囂張跋扈。
“叮鈴鈴~叮鈴鈴~”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而這次是大檢察廳次長權勝龍打來的,不出意外他也是下一任總長。
“次長閣下您好,請問有什麼吩咐嗎?”許敬賢接通畢恭畢敬的道。
權勝龍笑呵呵的道:“這下班時間哪有什麼吩咐,敬賢啊,你現在應該不忙吧?這樣,我說個地方,過來陪我喝兩杯,順便聊聊天怎麼樣?”
許敬賢跟檢察系統內的高層關係都不錯,與權勝龍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現在對許敬賢說話用詞很隨意。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許敬賢一口答應,畢竟金泳建明年退休後這位可就是自己在檢察廳的新靠山。
大檢察廳裏總長大權在握,所有事情基本一言既定,次長往往更像是隱形人,但卻沒人敢忽視他的地位。
因爲只需要等兩年他就是總長。
按照權勝龍給的地址,許敬賢駕車來到了鍾路區一處私人山莊,停好車後他跟着傭人穿過廣闊的草坪和幾棟別墅,來到一個超大的露天泳池。
泳池裏,一堆膚白貌美,熊大腿長的妙齡女子穿着比基尼陪一些或是青年,或是中年,又或是老年的男人嘻嘻哈哈的玩鬧着,現場十分熱鬧。
其中不少面孔許敬賢都熟悉。
在泳池的邊緣站在一圈身材高挑穿着黑絲的兔女郎,每個人手裏都端着托盤,托盤上面貨是放着酒,或是放着糕點水果,這些放在外面女神級的人物在這裏只能用身體當置物架。
而權勝龍此時則是穿着泳褲,赤着上半身的大肚腩坐在泳池邊的沙灘椅上,懷裏還抱着個身嬌體柔,看年齡估計是跟他孫女差不多大的少女。
“敬賢到啦,快來快來。”權勝龍在看見許敬賢后立刻是笑着招手。
許敬賢走過去鞠躬,“閣下。”
“哎唷,私人場合,不要那麼一板一眼的,放鬆點。”權勝龍將懷裏的少女推過去,笑着說道:“去給許部長放鬆放鬆,他看着有些緊張。”
少女嬌笑一聲,赤着玉足走到許敬賢面前,雙手一推讓他在權勝龍旁邊的沙灘椅上躺下,隨即又千嬌百媚的看了他一眼,緩緩跪下。
她熟練得讓人心疼。
心款ヮブ拢胀ㄈ嘶蛟S感覺難爲情,但許敬賢早就習慣了,畢竟上流社會充斥着的全他媽都是下流。
像這種地方一般就是專門用來招待大人物的。
保密措施都會做得十分到位。
“啊……”
許敬賢微眯起眼睛吐出一口氣。
“真羨慕你們年輕人。”權勝龍感慨道。
就在此時,趙泰遠脖子上頂着個女人從泳池裏冒出來笑着說道:“看來還得是上司的面子比我管用啊。”
看見趙泰遠,許敬賢臉色頓時變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初,故作無奈,“趙公子你這爲了請我來一趟也是煞費苦心,着實讓敬賢惶恐。”
這傢伙還真是夠執着的,不達目的不罷休,本以爲他放棄了,沒想到是拐彎抹角讓權勝龍把他騙了過來。
“誰讓你難請啊!”趙泰遠在女人的尖叫聲中將其丟進泳池,上岸後笑吟吟的向許敬賢走去,“不過終究還是請來了,也不枉我煞費苦心。”
下一秒他瞪大眼睛,“臥槽!”
身爲男人,此刻他感到自卑。
“抱歉,嚇到趙公子了。”許敬賢一邊擼貓一邊調侃的說道。
因此他8歲時都沒人相信他8歲。
趙泰遠耐人尋味一笑,湊到他耳邊說道:“友情提醒你一句,千萬別讓我姐看見了,她可比我更難纏。”
許敬賢一臉愕然之色,這傢伙編排自己親姐姐也能這麼毫無顧忌嘛。
不過這話倒是得記在心裏。
君子當藏器於身,財不外露,一旦露出來的話,被人盯上就麻煩了。
“哈哈哈哈,你倒也沒必要那麼害怕,只要不去她面前裸奔就行。”
看着許敬賢的反應趙泰遠笑道。
許敬賢就怕趙泰遠找他是有什麼事讓他去辦,但一整晚都是喫喝玩樂談天說地,沒有對他提出任何要求。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
畢竟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多謝趙公子招待,那我就先告辭了。”凌晨十二點過,許敬賢見時間不早了,放下酒杯起身準備走人。
有的人今晚則直接在山莊住下。
趙泰遠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的隨意揮了揮手,“慢走,下次再約。”
“我這把老骨頭現在可是熬不得夜啊,也就跟許部長一起走了。”權勝龍撐着椅子扶手起身,看向趙泰遠說道:“今晚又讓趙公子破費了。”
“什麼叫破費?把錢花在不該花的地方纔叫破費,而我這錢花得物超所值。”趙泰遠豪情萬丈的笑着道。
他同樣也沒起身送權勝龍。
目送着許敬賢的背影,趙泰遠嘴角一勾,他當然能感受到許敬賢對他的防範,但他並不在意,因爲他現在根本就沒想讓許敬賢幫他辦什麼事。
就是單純的交好他。
畢竟許敬賢現在地位太低,許敬賢能辦的事,他能找到一堆人去辦。
但和那些人不同的是,許敬賢未來的前途是肉眼可見的會身居高位。
所以值得提前投資。
正所謂預先取之,必先予之。
只要他現在不斷給予許敬賢想要和需要的一切,那等將來某一天他用得上許敬賢時,其又怎麼拒絕他呢?
許敬賢和權勝龍結伴往外走,權勝龍歉意的說道:“敬賢,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承了趙泰遠不少情,他讓我給你打電話,我是真不好拒絕。”
雖然兩人職位相差很大,但是他卻並沒有因此就完全不在乎許敬賢的想法,畢竟許敬賢的背景比他更深。
“我理解次長的難處,並沒有怪您的意思。”許敬賢話音落下又颯然一笑,故意打趣的說道:“何況今晚來白喫白喝一頓我也不虧,早知道是這種好事,不用你打電話我都來。”
“那就好,就好啊。”權勝龍哈哈哈一笑,指着一輛緩緩開過來的車說道:“司機來接我了,我先走。”
“次長閣下慢走。”等車停穩後許敬賢上前幫他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站在莊園門口,看着權勝龍的車遠去,許敬賢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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